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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赔偿 做我对象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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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秒还在嘻嘻哈哈的许豫,现在真的给他展示了怎么做自我介绍,陈贤访并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眼睛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下一秒好像就要哭出来一样,他太开心了,因为许豫还是和自己印象里没两样,毕竟这么长时间过去,谁都会变,陈贤访自己也变了很多。
现在他不怪许豫没有认出自己了。
建国同志安排自我介绍顺序的习惯是按学号,但因为刚刚开学并没有学号,只能按座位的顺序一个一个轮过去。
看着前面的同学一个一个走上讲台开始自我介绍,距离越来越靠近陈贤访,他的心好像慢慢都跳不动了,手心里开始渗出汗水,鼻梁上打下汗水,坐在陈贤访前面的人从台上下来的时候,陈贤访好想装作世界上没有他这个人,他战战兢兢地站起身,脸上的表情难看得可以辟邪,按照仙姑的话来说就是“印堂发黑”。
他握着拳,低着头,嘴里还喃喃着许豫教给他的模板,到台上时,机械般扯着自己的头向前面看去,几十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等着他说话,在那一瞬间,他的喉咙被寂静绞杀了一样,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任何话。
额头的汗水就如同填了一把柴的火,他只能勉强说了一句:“大家好,我叫陈贤访……”,后面就只有“嗯……”,再也说不出来了,站了几秒钟后,只能憋出一句“谢谢大家”,就赶快跑回自己的座位上去了,许是知道他的紧张和腼腆,站在一旁的老师也没有说什么,只带着一股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回到位子上,陈贤访就一直看向窗外,再也没有说过话,许豫没有时间安慰陈贤访,因为下一个就是他了,身体虽然走向讲台,眼神依旧守护着陈贤访,生怕他有什么不好的情绪。
可能是受到陈贤访的影响,许豫在上面随便说了两句就匆匆谢幕了,急着要去安慰自己的男朋友,直到放学前,他们两个一个在独自黯然神伤,一个把头靠在离他很近的地方,手紧紧我真他攥紧的拳头,像是在安抚一只应激的小猫,这只猫也没有反抗,耸立起的毛渐渐被温柔抚平,即使没有开口表达,但还是从小猫恢复血色的嘴唇里,看出了感谢的意味。
放学的铃声打响了自由的号角,所有人的激情在此刻被重新点燃,整个学校焕发出生机,走廊里的声音开始热闹起来,人来人往,前言后语搭着话,追赶打闹的跑步声此起彼伏,这是属于放学的欢乐,还差最后几人的自我介绍,班主任并没有让他们离开,坐在下面的人开始焦灼,上去的同学的自我介绍越来越敷衍,有的人和陈贤访一样说了两句话就下来了,在最后一个同学刚刚走到座位上时,教室爆发出轰鸣声,坐在门边的同学已经先行一步收拾好东西,都要跨出门槛。
在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建国同志的声音就犹如一声口哨,判处了违规信号。
“安静!”
刚刚要走出去的同学听到老师还没有让他们走的意思,转头给老师送了无语礼包——白眼加叹气。
看到班上的同学如此不满意,他也没有生气,只慢条斯理地讲起同学们的不对。
“同学们,你们之前的老师没有教过你们礼貌吗?老师没说放学,你们就可以你离开教室吗?你们有尊重过我吗?我还站在讲台上,还没有走,你们就着急忙慌地放学离开,我还没有说话呢,你们也太不尊重我了吧,如果你们是我以前的学生,那我绝对要骂你,但我现在念及你我还是初次见面,我这一次就不计较那么多了,下一次就不能再这样了,放学。”
那些回到原位的同学并没有认真听他说什么,只觉得这个老师真事多,明明就是他要这么晚才来让我们自我介绍,现在还不肯放人走,别的班的人都要走光了,外面还站着几个别班的学生,在等他们放学,还时不时去后门看一眼情况。
陈贤访没有在意这些,他现在只想赶快回家,自我介绍对他来说实在是酷刑,只能用吃饭来安慰一下自己幼小的心灵,表面上看陈贤访只是不高兴,心里早已泪流满面,说什么也哄不好了。
许豫的手还放在如同饭团一样紧握的拳上,手上传来动静,是陈贤访要收拾东西了,可他怕陈贤访还是在不开心,一直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陈贤访刚刚想收东西,才发现许豫还没有撒手,他使劲要把手拉回来,许豫就是死倔着不肯松,他一边疑惑,还要一边扯过自己的手,但奈何劲没有他大,一直扯不过来。
“你要干什么,大哥,我现在要收拾东西回家了,你拦着干什么,你不回家吗?”陈贤访一脸无奈地开口,劝他赶快放手,不然下一秒这只猫就要发威了。
许豫看他终于开口讲话了,马上切换成笑脸,急忙问他现在心情怎么样,别不开心了。
听到许豫是在担心自己,下一秒想伸出的“爪子”马上收回去了。
“我现在只想回家,你让不让我回家。”虽然陈贤访冷着脸,看上去别人欠他钱一样,但情人眼里出西施,陈贤访什么表情在许豫眼里都是可爱的。
听见陈贤访的话,他赶快把自己的手松开。
“那你要等一下我,我和你一起走。”
陈贤访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把自己手收东西的手停下,等他什么时候收好。
刚想走到门口先等他,许豫看他站起来,作势要走,连书包都来不及再看有什么没拿进去的,赶快就跟了上去,手上没停,嘴上还让陈贤访等等自己,先别走。
回头一看,许豫真要东西都不收完就冲过来,他有点哭笑不得地让他滚回去收完东西再来,自己只是想站在门口等他。
听见陈贤访这么说,他一步三回头地走回位置上,把那点东西全塞进去,就怕陈贤访骗他,不等他就自己一个人走了。
陈贤访刚走到门口,想站那等一下许豫,还没有转过身,许豫就已经冲到他旁边搂住他的肩膀,脸上的笑藏不住,也是淡淡的,就像是此刻两人的心情。
“我们走吧。”
两个人慢悠悠地走下楼,这一路的太阳虽然大,心情却是发送,校门外有许多学生停放的电动车,陈贤访只能躲着这些横冲直撞的车子,还要观察一下许豫有没有被他落下。
在他们向家走过去的不远处台阶上,一道眼神注视着他们,审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本以为这一次观察将无功而返,在那道视线要离开时,许豫的手不安分地牵起陈贤访,只冷冷一笑,便离开了。
“你干什么呢,这么多人看着,你牵我手干什么,别人看到怎么办。”
“牵你手干什么?喜欢你啊,还能干……”
陈贤访感觉捂住他的嘴,让他不要说了。
“我就该把你的嘴堵上,一张开都蹦不出来两句好话。”
“好啊,那你拿你的嘴堵住吧。”
“……我不理你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说话了。”
一路上终于安静了下来,本来放学时,吵吵闹闹的就够陈贤访糟心的了,一路上还被不怀好意的“流氓”调戏,真的是够了。
走了一阵子,周围的吵闹声逐渐消散,路边很多人都会在某一个十字路口挥挥手告别,正当陈贤访想着许豫怎么还在跟着他的时候,身后突然出了声:“我要往那边走了。”
转头看过去,许豫指向马路对面的桥,陈贤访对着他点了点头。
“嗯。”
陈贤访要继续往前走时,只听身后说着:“路上小心,别被晒死了。”
“你妈……”刚要回头骂他两句,话到嘴边发现人已经跑出去二里地了,不知道是因为害怕挨骂还是怕晒,不过照他这个德行,八九不离十是在害怕挨骂。
“这个欠登,我真的是……”陈贤访走在路上,想起刚刚许豫那副样子他就一股火上来了,在这个太阳下面越走越热,打的伞也成了摆设似的,他现在火气大的能和炮仗一样。
又过了几分钟,陈贤访在屋檐下把伞收了起来,挥了挥伞,用力把书包肩带挺回肩膀,爬着楼回家去了。
刚到家,陈贤访发现空调已经开好,余臣在门外煮着最后一道菜,默默坐到桌前,把碗盛上饭,拿出两双筷子,等着妈妈进来吃饭,等余臣满头大汗打开门时,发现陈贤访已经回来了,笑着问他洗没洗手,饭已经好了。
陈贤访终于笑了出来,乖巧地说:“嗯!”
累了一天的母子俩,此刻坐在桌前,吃着饭,为了避免过于安静的餐桌,陈贤访一般会在旁边放上爱看的动画片,即使已经高中,他还是爱看那些在大人眼里幼稚的东西,看到好笑的一幕还是会笑出声,尽管已经看了很多遍,但依旧看不腻。
一顿饭不过十几分钟,没一下子,陈贤访吃完就躺回床上,余臣则拿起碗去洗,每次看见妈妈做完饭还要洗碗,他总是要帮忙,可余臣总说不用他洗,他也只能撇撇嘴应下,又躺回去玩手机,没多久,肚子开始不舒服了,陈贤访拿着手机就要往厕所冲。
就在这时,余臣刚好洗完碗出来,看见陈贤访要去厕所,她连忙说自己也要上个厕所很快就好,因为她知道陈贤访要上很久的厕所。
五分钟过去,余臣用完厕所了,每次这个时候陈贤访都会惊叹妈妈怎么干什么都这么快速,而每次这个时候余臣都会说:“那当然,我是谁,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陈贤访笑了笑就进去厕所了,不管在学校有多难受,在家总是能够治愈一切不开心,把所有情绪变成平静,偶尔开心也是。
在厕所待了十多分钟,陈贤访终于提上裤子,洗了手,要从厕所出来,可因为坐在马桶上的时间太长,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差点没有站稳要摔下去,还好面前的洗手池离自己够近,撑住了他的身体。
陈贤访呲牙咧嘴地撑在台子上,连手机都没有心情再看,腿失去知觉,只有一阵阵将它唤醒的刺痛和酸涩,好像在等待一位装睡的人醒来,届时只能暗暗在心里希望它能早点醒过来,脸上的表情难看到极点。
过了两分钟,陈贤访缓了过来,点开手机,现在是12:43,再过17分钟就要一点了,下午2:10就要上课了,他没有多少时间可以休息了。
打开水龙头又洗了一遍手,甩甩水打开门,要躺回床上休息,这时余臣被开门声吵醒,在陈贤访上厕所的时候,她早已睡着了,但是睡得很浅。
听见陈贤访从厕所出来,她睡眼惺忪地让陈贤访别玩手机了,中午得睡一觉,不然下午没有精神上课。
初中时,陈贤访没有养成睡午觉的习惯,再加之过早接触手机,中午不睡觉可以玩手机,所以他一般都会先假装答应,再调小手机音量,继续躺床上玩手机。
等到陈贤访再注意到手机上的时间时,已经13:35了,再过十分钟就要起身去上学了,这个时候余臣也醒了,看见他还在玩手机就带着生气问他:“你中午没睡觉一直在玩手机?”
陈贤访被猜到了因此有点心虚但嘴上并不承认自己没睡觉。
“没啊,我刚刚睡醒没多久,睡不着了才玩手机的。”
余臣听他狡辩也懒得多说什么,随便嘱咐他几句,自己晚上不回来吃饭,陈贤访要记得拿微波炉热饭菜;出门前要记得把空调关了;上学不要迟到,就出门上班了。
听着余臣每次出门前的唠叨,陈贤访也习惯了,有气无力地应付着。
“我去上班了啊。”
“好。”陈贤访故意拉长音调,显得他很乖,很听话,下一秒就下床准备穿鞋去上课了。
“嘀”的一声,陈贤访把空调遥控器放在桌子上,搭上书包,提着伞,出门了。
外面的天气比早上回来时更热了,路上的伞就像春天开放的花一样各色各样的,人行道太窄,每次身边经过第二个人都要微微侧过身子让道,直到走至那座桥,陈贤访向左看去,虽然嘴上不愿意承认自己在看许豫有没有等自己,心里其实早就抱怨许豫这个死直男,一点浪漫都不懂。
陈贤访随便瞟了几眼,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无声地叹了口气,挺直身子,要往前继续走,炎热的天气下传过几声叫喊,他似乎听错了,回头又看过去,发现只是几个一起骑车上学的学生在招呼对方,心里的失落和郁闷更甚,又默默叹了口气。
拔腿往前走去,自己已经走到了一座天桥底下,头上不时有车辆经过的声音,加上可有可无的风撩拨着在一旁的树叶,一切都很美好,就是缺了点什么,将伞露出天空的一角,抬起头看向这座湛蓝和透白的城市,正当他还在遨游的时候,要把伞弯曲到垂直时,旁边溜过去一个身影,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前面向下盖住了他的眼睛,只留下几个小小的缝隙,隐约能看见那张脸,那张自己期待,回头看了多次想见的脸。
“眼睛不要了?这么直接抬头看。”
“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你希望我说是,还是……不是?”
“不说算了。”
陈贤访作势要走,许豫冲上去拉住他的手腕,回头看去,伞差点戳到许豫的脸,他瞬间蹲了下去,陈贤访被吓到了,也蹲下去想看他有没有受伤。
刚蹲在他旁边,伞盖住了两个人的头,只听那个病人说了一句:“我的眼睛瞎了,你要对我负责,你要赔偿我的眼睛,好痛啊。”
“好好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先给我看看眼睛怎么样了。”
许豫捂着自己的脸,好像真的受了很重的伤,陈贤访要揭开他的手看一下到底怎么样了,到时候瞎了真不好办,这时陈贤访一下子把他的手拿开,移走的瞬间像是天上滑行的飞机云,直直落下去,随之而来的是点在天边的云一样轻柔的吻,降落在陈贤访的脸颊。
“这是我的赔款,你不许抵赖。”
陈贤访羞得厉害,反手就要扇在他脸上,许豫接过他的手,这时,陈贤访再也挪不开许豫的手。
“还有一项附加条约——做我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