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O在限制级小镇十日游》江心桃

75、画家的心动 我只想给你

　　牙齿陷入皮肉，咬得又深又紧。

　　莫羽安闻到了铁锈般的腥甜，混进了油画颜料的气味里，刺鼻得让他想吐。

　　可他没有松口，反而咬得更紧了，牙齿在肌肉上碾了一圈，死死地嵌着，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用最后一口气捍卫自己的领地。

　　“嘶——！”

　　顾煜痛得倒抽一口冷气，手臂本能地一甩，想把他甩开。

　　可莫羽安的牙齿像铁钳一样锁着他的小臂，甩了一下，没甩开。

　　“你！”顾煜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眼底的轻慢一瞬间碎裂，露出了方才在画架前的暴戾，“草！你竟敢对我！”

　　他猛地抽回手臂，力气大得把莫羽安整个人带得往前一扑，从软椅上滑了下来。

　　莫羽安的膝盖撞在地板上，疼得闷哼了一声，可牙齿始终没有松开。

　　终于，顾煜用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颌，用力一捏，迫使他张开了嘴。

　　莫羽安被他推得跌坐在地上，嘴角沾着一圈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珠光白的长裙前襟上，洇开一朵朵深红的花。

　　顾煜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臂。

　　两排清晰的牙印，深深地嵌在皮肉上。齿痕边缘的皮肤已经红肿了一圈，中间的地方渗着血，血珠沿着小臂的弧度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顾煜盯着那圈齿印看了两秒。

　　画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声从喉咙深处慢慢溢出来，越来越深，越来越大。

　　他抬起手，用食指蹭了一点小臂上的血，伸出舌头，放在舌尖上，轻轻舔了一下，幽幽地说：“我还没咬你呢，你倒是先咬了我。”

　　他歪了歪脑袋，目光移到了莫羽安的脸上。

　　莫羽安坐在地上，嘴角带血，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后颈的腺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跳着，蜂蜜糖的气味还在突突往外渗，甜腻地缠在两个人的空气里。

　　狼狈又脆弱，却又倔强得让人想把他彻底揉碎。

　　顾煜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越来越深，越来越暗。

　　“你的齿印，”他慢慢蹲下身，与莫羽安平视，抬起那只被咬伤的手臂，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我收下了。”

　　他嘴角的笑意没有散去，可眼底的暗沉却同时更浓了。

　　“等我把你画完的那一天，”他的声音很轻，“我会在你身上，留下无数的齿印。我的齿印，会比黎寒的深很多很多。
　　我会让你疼到崩溃痛哭，疼到哀求，但我不会像他一样心疼你，所以松口。
　　直到你的腺体里，全部都是我的味道。”

　　莫羽安的身体颤了一下，蜂蜜糖的气味不受控制地又浓了一度。

　　顾煜看见了，嘴角弯得更深。

　　“你看看你自己，我只是说了一句，你就又兴奋了？”

　　“……”莫羽安垂下头，不敢看他。

　　在这个无法预测等级的男人面前，他已经身不由己，完全失控了。

　　顾煜没再多说什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蜷成一团的少年，帽檐的阴影重新落回他的眼睛里。

　　“行了，我们走吧。”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不过、你最好把你的这股甜味收一收。否则等会儿见到了黎寒，他会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他那个人，最不讲理了。我讨厌跟他多说话。”

　　“……”

　　沉默片刻，他又淡淡地加了一句：“我从此也不会再碰你，我等着你自己求我，你迟早会哭着求我。”

　　顾煜说完，转身就走。

　　而莫羽安，却在画室的地板上又坐了好久。

　　他的腿还在发软，但他知道他必须要站起来了。他要去见黎寒，今天就要见到！

　　他用手撑着软椅的扶手，一点一点地站起来，膝盖在颤抖，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发虚。他不敢停，怕一停下来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走廊里的壁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两侧的灯罩里透出来，照在那些画框上。数不清的画，自己在这个小镇的所有瞬间，都被钉在了这栋画楼里。

　　他不敢看那些画，低着头，眼睛盯着脚下的暗红色地毯，脚腕上那圈金色细链，随着步伐轻轻晃荡，碎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顾煜走在他的前面。

　　军靴踩在地板上，哒、哒、哒，节奏平稳，不紧不慢。

　　他的背影笔直挺拔，肩章上的银纹在灯下折出碎光，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后颈，只露出军装立领和衣领之间那一小截苍白的皮肤。

　　他没有回头看莫羽安，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短了一些，像是在刻意等着身后的人跟上。

　　莫羽安咬着唇，扶着墙一步一步跟着。

　　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发烫，蜂蜜糖的气味收不回去，在走廊里飘了一路，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把他和前面那个穿军装的男人，紧紧连在一起。

　　他恨死自己的这副身体了！

　　走廊很长，拐了两个弯，又穿过一段狭窄的楼梯间。

　　最后，顾煜停在了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

　　他伸手推开，冷风立刻从门缝里灌进来，扑在莫羽安的脸上。

　　外面，雪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

　　细碎的雪粒被风吹进走廊，落在他的睫毛上、鼻尖上、肩膀上，凉丝丝地化开。

　　莫羽安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

　　小楼门口的光线比走廊里暗了许多，只有门廊上方一盏旧旧的壁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在门口那几级石阶和两侧的雪松上。

　　远处，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石板路尽头，车身上积了一层薄雪。

　　顾煜偏过头，看了一眼莫羽安。

　　他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滑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锁骨上，手覆住的小腹上，最后停在了他光着的小腿上，定了两秒。

　　走廊里的暖意被冷风吹散，莫羽安打了个哆嗦，抱着自己的胳膊，肩膀缩得更紧了一些。

　　顾煜没说话。

　　他侧身，伸手从门边的挂衣钩上取下自己的军大衣。

　　那是一件很重的毛呢大衣，深黑色的缎面，在灯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

　　他把大衣抖开，走到莫羽安面前，手臂一伸，将大衣从他的肩头拢了上去。

　　毛呢贴上皮肤的瞬间，莫羽安整个人都绷紧了。

　　大衣上沾着浓郁的油画信息素的味道，从每一寸布料里渗出来，一层一层地裹住他的全身，像无数双顾煜的手，死死箍着他的身子。

　　这一次，他的腰先软了。

　　油画信息素的气味太浓了，浓到他的腺体像被人用手指捏了一下，猛地跳了起来。

　　后颈的那片皮肤，从齿印的位置开始发烫，烧得他肩膀发抖，腰窝发酸，膝盖并在一起，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塌。

　　蜂蜜糖的气味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比刚才在走廊里更浓更甜，甜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肩膀撞在门框上，军大衣从一边滑下来。

　　“别、别碰我……”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手抵在大衣上想把它推下去。

　　“我不碰你。”顾煜的手悬在半空，保持着拢大衣的姿势，“我只是给你披件衣服，外面在下雪。”

　　“我不要！你拿开！”

　　莫羽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手还在推那件大衣，可他的手腕在发抖，力气使不出来，推了两下也没能把大衣推掉。

　　顾煜看着他，帽檐的阴影落在他的眉骨上。

　　“外面零下十度。”他说，声音很淡，“你穿得这么单薄，想病着去见黎寒么？”

　　“我……”

　　“就算不为自己想，”顾煜的声音柔了一些，“也要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莫羽安的手停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那里还是平的，什么也看不出来。可他记得自己这些天的感受，记得自己的每一次干呕。

　　验孕棒也许不准，可是作为母亲，他的感觉是不会错的。

　　他知道，自己的肚子里，真的有一个孩子。是自己与黎寒的孩子。

　　他现在有自己的Alpha了，也有孩子了，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不懂事了。

　　莫羽安咬着唇，沉默了很久，终于没有再推那件大衣。

　　他只是把脸撇到一边，闭上眼，任由顾煜把那件军大衣重新拢上来，一颗一颗扣好。

　　大衣的领子立起来，毛领贴着他的脸颊，很软，也很重，带着油画颜料的味道，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

　　顾煜的动作很慢，慢得出奇。

　　他扣到第三颗扣子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莫羽安。

　　少年缩在他的大衣里，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也苍白，只有眼尾还留着一层被冻出来的薄红。

　　少年的睫毛很长，在壁灯的暖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上沾着一颗刚融化的雪珠，亮晶晶的。下巴搁在毛领上，被衬得更尖更小。

　　他看起来太小了。

　　像一只被从窝里掏出来的小猫，被放进了一个蓬松的窝里。

　　他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莫羽安都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眼神对上的那一瞬间，顾煜的表情变了，心脏也跟着猛地跳了一下。

　　一种很陌生的感觉，从心底缓缓浮起。

　　不是欲望，不是冲动，不是艺术家的疯狂。

　　是一种他一直鄙视的东西。

　　他不想让他哭了，他想让他开心，想守护他，想陪他一辈子，想没有杂念的触碰他。

　　不以画家的身份，不以审判团领袖的身份。

　　而是以他的恋人的身份，紧紧把他搂进怀里，然后深吻他的双唇。

　　就是现在。

　　“……”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顾煜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可能的！

　　他猛地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他低下头，视线避开莫羽安的脸，声音有些发紧：“走吧。”

　　他说完这两个字，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走进了大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