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O在限制级小镇十日游》江心桃

31、病症下的撒娇 过来抱抱我

　　黎寒的心，猛地颤了一下，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窜脖颈。

　　他的脑海里，不住回想着莫羽安这两天的一举一动——

　　他在卧室里，缠着自己腰，撒娇想要的样子。

　　他在餐厅里，故意趁叶凌在场，解自己衣扣的样子。

　　他在客厅沙发上，嘟着嘴说想要小宝宝的样子。

　　他在自己工作时，发来的那张诱人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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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真的是苏忱说的那样，一切都只是病症的体现……他不能接受！

　　黎寒的呼吸沉重起来，他垂着头，低声否定：“不可能的。”

　　苏忱嗤笑了一声，幽幽地说：“S级Alpha，一向冷静理性，从未有过失控，从不会被诱惑的镇长先生，竟然也会做出自我欺骗的事情，这可真是今年最让我震惊的事情！”

　　他说着，又控制不住地狂笑了一起来。

　　黎寒紧紧攥住发烫的手机，指节惨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苏忱笑了一会儿，又用阴森的声音说：“看来我的感觉没错，那位外乡来的少年，真不是一般的人物。

　　我第一次在酒吧看见他的时候，就好想好想、把他抓起来，带上锁，关进我的实验室里。

　　再在他的腺体里，注入我研制的所有媚药，然后看着他在药效里失去意识，发疯发热，毫无尊严地哭着求我……

　　啊——我光是想象就兴奋！黎寒、黎寒，黎镇长，你听见我说的了吗？你一定也跟我一样……”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黎寒的手指按在挂断键上，力道大得指尖发白。

　　手机被他攥在手里，随时会被捏碎。

　　他低垂着头，背低着墙，胸口剧烈起伏着，耳边还回响着苏忱放肆的笑。

　　苏忱不是医生，是疯子，是变态。

　　自己绝不能把莫羽安交给他！

　　*

　　黎寒缓了很久，才勉强把涌上来的怒气压下去。

　　他闭了一下眼，准备先回书房冷静一下。

　　但刚转过身，卧室里就传来一声细弱的呼唤：“黎寒……”

　　带着哭腔，含糊不清，颤颤地散在空气里。

　　黎寒的脚步骤然顿住。

　　他几乎是本能，没有一丝犹豫，转身推开卧室的门。

　　床上，少年半睁着眼。

　　他的眼睫湿漉漉的，黏成一簇一簇，眼眸蒙着水雾，眼角泛着一圈潮红。

　　他侧卧着，脸朝门口的方向，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急又浅，胸口在被子底下起伏得不太平稳。

　　他的视线散了一会儿，才慢慢聚焦到黎寒身上。

　　看清黎寒的瞬间，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紧接着泪水就涌了出来。

　　“黎寒……”他伸出手，手指在空中抓了一下，什么也没抓住，又落回被面上，“我、我醒了没看见你……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眼泪顺着太阳穴滑进鬓发里，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黎寒站在门边，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动。

　　他垂目看着莫羽安。

　　看着那张因为高烧，而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

　　看着他眼角滚落的泪。

　　还有，他刚刚伸向自己的那只手。

　　他想走过去握住那只手，他应该握住的，应该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满足他的一切。

　　因为自己是他的Alpha。

　　但苏忱的话，在他的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回响。

　　「你以为他是在爱你么？」

　　黎寒的脚钉在原地，想向他走去，却怎么也挪不开步伐。

　　床上的这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少年，正在渴求自己。

　　他本应该高兴才对，可是这一瞬间，他却忽然不明白了——

　　他是真的想他，还是……只是生病后的求生反应？

　　很久等不到黎寒的回应，莫羽安又向他抬了一下手：“黎寒……”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带着一丝小小的委屈，“你怎么不过来？我好难受，我想你能抱抱我。”

　　他说着，手撑着床，咬着唇吃力地撑起身子。

　　但他太虚弱了，胳膊抖了一下，便软了下去，整个人再一次陷进了被褥里。

　　“黎寒！”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明显夹杂了哭泣。

　　黎寒的喉结动了一下，向他伸出了手。

　　可，手停在了半空。几秒后，又落下了。

　　垂在身侧，握成了拳。

　　“……莫羽安，”他的声音有一点颤抖，“你先躺着，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转过身，往门外走了一步。

　　“黎寒！你别走！你别走……”身后传来莫羽安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几乎用尽了他所有力气。

　　黎寒的脚步犹豫了一下，却没有停下。

　　“黎寒——！”莫羽安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近乎撕裂的急迫。

　　然后，声音忽然断了，变成一阵剧烈的咳嗽。

　　黎寒的心像被一只手攥住了。

　　他猛地顿住脚步，在门边停了一秒，接着转过身，大步走到床边。

　　莫羽安蜷在被子里，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混着汗，把枕巾洇湿了一小片。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黎寒扶着床边蹲下身，握住了莫羽安攥着被角的那只手。

　　莫羽安像一只落水的小猫，突然找到了救命稻草，猛地勾紧了他的手指。

　　他的脸从枕头里抬起来，满脸泪痕，睫毛湿透了，眼睛红得吓人。

　　“黎寒，你为什么不过来抱抱我？”他抽泣着，“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呜呜……”

　　黎寒低下头，看着自己被他攥住的那只手。

　　少年的手，纤细苍白，看得让人心疼。

　　他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子，单膝跪在床上，然后朝着少年，整个人扑了下去。

　　他伸出手臂，把莫羽安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起，用力揽进了怀里。

　　莫羽安的脸埋进他的颈窝里，眼泪一下子洇湿了他的衣领，滚烫的，比他的体温还要高。

　　“我喊你，你为什么不理我？你就站在哪里，看着我，看我那么久，也不来抱我。”

　　莫羽安的声音埋在他肩头，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黎寒没有说话。

　　他收紧了手臂，下巴搁在莫羽安的头顶，一只手覆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抚摸。

　　莫羽安在他的怀里缩了缩，手攥着他的衣领，不敢松开，怕稍稍松手，他就会消失。

　　他的情绪，渐渐平静，终于可以不带哭腔，说一句完整的话了。

　　“黎寒，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是不是觉得我烦了？”

　　“怎么可能。”黎寒极力否认，“我没有不喜欢你。”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走……”

　　“……”黎寒沉默了一瞬，没有回答，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莫羽安的发顶，停了一会儿，然后很轻地说了一句：“我不走，我以后都不会走了。”

　　就算苏忱说的是真的又如何？

　　就算少年的每一次撒娇，每一滴眼泪，每一句想要你，都只是病症的体现，又如何？

　　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少年在他怀里发抖，在哭，在喊他的名字。

　　他只知道他想要抱抱，他不想让自己离开。

　　他只知道，哪怕一切都是假的，但自己爱他是真的。

　　他骗不了自己，也不会被苏忱骗。

　　黎寒抱着莫羽安，低着头，看着怀里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

　　额头还贴着退烧贴，眼睛肿着，鼻尖红着，嘴唇干裂着。

　　他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痕。

　　然后他低声说：“睡吧，我在这里，不走。”

　　“嗯。”莫羽安攥着他的衬衫的手指，终于敢慢慢松开了。

　　*

　　中午，黎寒又喂他吃了一次谢岭开的药。

　　药喂下后，莫羽安的体温稍稍降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半小时后，莫羽安甚至能睁开眼，说自己饿了，想吃三明治。

　　黎寒很高兴，还以为他快好了，连忙站起身下楼为他做三明治。

　　三明治，再加一杯热牛奶，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黎寒的脚步比上楼时快了一些，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但当他推开门，他的笑便消失了。

　　莫羽安不在床上。

　　被子和枕头都堆在地上，原本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倒在上面，水浸湿了一片。

　　黎寒的目光在空床上停了一秒，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莫羽安？”

　　没有回应。

　　他迅速扫视了一圈卧室，可其他角落，也空无一人。

　　他把托盘放在桌上，快步走到洗手间门口，推开往里看了一眼，也是空的。

　　就在这时，窗帘后面传来一声小小的咳嗽声。

　　他立刻小跑过去，掀开窗帘——

　　窗台下面，莫羽安靠着墙壁坐着，双腿蜷着，膝盖抵着胸口，双臂环抱着自己的小腿，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T恤，赤着脚，脚趾因为寒冷而微微蜷缩着。

　　他的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下一下地发抖。

　　黎寒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的声音又急又轻。

　　莫羽安轻轻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呜咽。

　　黎寒握住他的胳膊，想把他拉起来，但莫羽安缩了一下身子，躲开了。

　　“别碰我。”他的声音从膝盖里传出来，含糊不清，带着哭腔，“黎寒，我好难受……我可能要死了。”

　　黎寒犹豫了一下，伸出手，用指腹触碰了一下他的脖颈。

　　滚烫滚烫，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烫。

　　黎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刚刚以为的好转，只是药效压住的片刻喘息。

　　“莫羽安，你先起来，我抱你回床上。”他伸手去揽他的腰。

　　莫羽安这一次没有拒绝，整个人软绵绵地被他抱了起来。

　　他的脸埋在黎寒的颈窝里，呼吸急促而滚烫，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连攥住他衣领的力气都没有了。

　　黎寒把他放回床上，他立刻蜷起身子，把脸埋进枕头里，浑身不住地发抖。

　　“黎寒，我快死了。”他最后嘟囔了一句，便再也没了动静。

　　黎寒攥着莫羽安的手，颤抖着，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他知道，谢岭的药，已经无法将他治愈了。

　　他此刻，不得不再次想起那个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