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大小姐强取豪夺七年后》生命禁地

7、第 7 章 舜华，嫁给

　　一道清寒空透的声音淌了出来，宛如春寒料峭时分的山泉水敲打玉石。

　　悠扬动听，却透着股沁入骨髓的凉意，听多了不禁让人感觉遍体生寒。

　　“有事耽搁了……还要一会儿，着急的话不用等我。”
　　舜华握着手机，面无表情地说完这番话，听筒沉默数秒，只有滋滋的电流声与沉重的呼吸声淌过耳畔。

　　即便隔着屏幕，舜华也能想象到此刻杜若蘅的脸色有多难看。

　　然而，半晌后，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道堪称温柔的声音。
　　“不着急，路上注意安全，我等你。”

　　舜华没应，利落挂断电话，头侧枕在靠背上，阖目，脸上浮出一抹痛色，眉眼也多了几分倦怠。

　　汽车还没驶过去，远远就见芳筵斋外站了个人。
　　是杜若蘅。

　　车子停稳，后座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一只手伸了进来。

　　舜华抬眼看去。

　　墨绿色缎面衬衫，真丝面料垂顺贴肤，翻领敞开，缀着几颗零星水钻，门襟绣着几朵精致的木槿花纹样，光线折射，一动便荡出翡翠般的温润光泽。

　　舜华眼皮一跳，突地涌起一股极不好的预感。

　　“走吧，咱们先去换身衣服。”
　　手被杜若蘅握住。

　　舜华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不必了，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待不了多久。”

　　“哪儿不舒服？”杜若蘅上半身探入车厢，眼珠子快要贴上她的脸，四下扫动。

　　舜华敛眸，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团阴影：“没什么，只是有点累。”

　　杜若蘅定定看了她几秒，眸色渐沉。

　　逼仄的车厢里，暧昧的气流暗暗涌动，舜华喉咙滚了滚，启唇，正欲开口打破此间越来越诡异的氛围。

　　下一秒，一只手倏地扣上后颈，女人倾身上前，趁着她张嘴的一瞬间，舌头灵活而刁钻地撬开她的唇缝，搅动一腔池水。

　　依旧是那副恨不得将她吞食入腹的架势，深入炙热。
　　一双眼却大睁着，沉静无波地看着她，一眨不眨。

　　舜华受不了地移开眼，盯着她垂在坐垫上的一片衣角看。

　　直到将满腔气息搅乱，混作一团，杜若蘅才放开她，微喘着气道：“阿槿，你今天真好看，我都不想把你带出去见人了。”

　　舜华：“那我回去。”

　　杜若蘅指腹从她微肿的唇瓣上揩过：“我开玩笑的，走吧，换个衣服而已，用不了多少时间，等吃完饭，咱们就离开，嗯？”

　　舜华胸口起伏不定，抿着唇没再说话，任由杜若蘅攥着她的手，领她到更衣室。

　　推开门，里面候了好几个人。
　　“阮小姐，这边请。”

　　杜若蘅放开她，倚在门框。

　　舜华跟着走进里间，屏风后面，一件墨绿色旗袍挂在衣架上，丝绒质地，绒面浓郁厚重，暗如深潭。

　　七分袖，高立领，手工一字盘扣，从领口一直到侧边。

　　剪裁得体，上身完美贴合曲线，一片幽深的浓绿顺着她的肩背、腰胯缓缓铺开，骨肉匀亭、秾纤合度。

　　长款低分叉，静立时几乎看不见双腿，唯有抬步走动间，才隐约露出一小段光洁白皙的小腿。

　　“阮小姐，这是配套的鞋子。”
　　一人蹲下，从鞋盒拿出一双同色系的高跟鞋，摆在她面前。

　　舜华蹙了下眉：“不用了，就这样吧。”

　　年轻女孩仰头，露出一个迷茫而为难的神情。

　　“听她的。”

　　舜华循声看去，杜若蘅不知何时来到了屏风旁，正一转不转地看着她。

　　“好。”
　　众人应声，迅速收拾好东西，如潮水般退了出去。

　　“很漂亮。”杜若蘅上前，面对面圈住她的腰，“尺寸什么的都还合适吗？”

　　舜华嗯了声，脸上浮出一抹微妙的不悦。

　　岂止合适，简直比尺子量的还准。
　　这身衣服，每一寸都是杜若蘅亲手丈量过的痕迹，在无数个厮|磨缠|绵的夜晚。

　　杜若蘅自顾打量着她：“阿槿最近瘦了好多，你看，我两只手……”

　　“不去吃饭吗？”舜华没好气地打断她。

　　“饿了？”杜若蘅笑了下，转而拉起她的手往外走，“那待会儿多吃点，我专门找了位浔县的师傅，做了好几道你的家乡菜。”

　　舜华眉眼彻底冷下，像是结了层冰霜。
　　杜若蘅：“怎么了？”

　　舜华很轻地吸了口气，加快步子，未发一语。

　　天色稍暗，回廊亮了灯，透过悬挂的书画影影绰绰地照来，晦暗不明。

　　来到一间厢房前，杜若蘅推开门，侧立在一边，示意她先进去。

　　舜华拨开珠帘，上前一步。

　　一屋子暖香扑面而来，轻烟袅袅，管弦丝竹声悦耳。
　　刹那间，像置身在了另一个世界。

　　舜华蹙眉，皱了下鼻子。

　　“哎哟，总算把你们盼来了，快快快，进来坐，我去催菜。”
　　一声吆喝，引得满屋人纷纷侧目，亲亲热热地招呼她落座，一副熟络至极的语气。

　　舜华扯了下嘴角，无动于衷。

　　杜若蘅从背后虚拢着她，一边应付着她们，一边领她去了相邻的两个空位。

　　舜华目光没什么温度地扫过在场的人。

　　慕容青，最先出声吆喝的那位，房地产起家，现今经营着一系列高端连锁酒店和会所，今天吃饭的芳筵斋就是她的地盘。

　　紧挨着杜若蘅坐下的那位名唤孟欢，家里是开娱乐公司的，新媒体也有所涉猎。

　　再右边，宋映秋，一身素色衣裙，低调泰然，看着平平无奇，却是妥妥的大院子弟。

　　过去五年，如果说杜若蘅是压迫威逼她的凶手，那么这群人就是杜若蘅的帮凶、从犯。

　　桩桩件件，里面或多或少都有她们的遮掩、助力。

　　一丘之貉。
　　沆瀣一气。

　　大腿上的绒面布料被抓出道道深浅不一的褶皱，舜华胃部痉挛，一股恶心感翻涌而上。

　　一只手覆了上来，五指顺着她的指缝插进去，肉贴着肉，轻轻摩挲。

　　舜华垂下眼帘，深吸口气，敛了情绪。

　　“人好像还没到齐呢，不再等等？”慕容青掀帘的动作一顿，回身问道。

　　杜若蘅：“不用，她航班延误了，人还在路上呢，咱们先吃。”

　　闻言舜华环顾了圈，这才发现屋里还有个空位，正对着她，桌子中央摆了一座精雕细琢的假山摆件，刚好挡住她的视线。

　　服务员进进出出，珠帘碰撞，各类菜式、美酒流水般送进来。

　　诚如杜若蘅所言，席间果然上了几道浔县家常菜，许是特意交代过，服务员不约而同将它们全摆在了她面前。

　　本就反胃，如今更是没了胃口。

　　小腹阵阵绞痛，分不清是生理还是心理原因。

　　光影变幻，推杯换盏，酒水、茶水、脂粉燃香，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空气浑浊污秽。

　　舜华胸口闷堵，越来越喘不过气，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她搁下筷子，拖动圈椅，起身。

　　本想悄声离开，却不想，刚一动便惊动了旁边的人。
　　杜若蘅按住她的手问：“去哪儿？”

　　舜华语气淡淡：“卫生间。”

　　“我陪你。”
　　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旁边的孟欢拉住，“去个厕所而已，在老三的地盘还能被人拐了不成？”

　　“就是，怎么还跟以前一个样儿，走哪儿跟哪儿，恨不得揣兜里带着，真是没眼看。”慕容青出声附和，高举着一杯果汁，灵活绕到杜若蘅身旁，冲她眨眨眼，“大忙人，别忘了今晚的正事。”

　　杜若蘅眉毛轻抬一下，恍惚想到了什么，手慢慢放开，转而取下衣架上的大衣给舜华披上：“天冷，快去快回。”

　　舜华没作声，拎起包往外走去。

　　门一开，夜风寒凉，送来淡淡的草木清香，舜华阖眼长吸了口，脱下身上的风衣，随手往阑干一扔。

　　胸口郁气散去许多，舜华浑身松快，抬脚沿着回廊往清静少人的地方走。

　　途中遇见几个二十不到的小姑娘，穿着清一色的改良旗袍，怀抱古筝、琵琶、箜篌等乐器，挤作一团，嬉笑着从她身旁经过。

　　舜华身形一顿，唇角笑意浮动，目光不自觉追随着她们离开的背影。

　　两侧壁灯晕出暖黄色的油润微光，舜华一张脸沐浴其中，柔和的线条被浸得越发柔润，清丽秀婉。

　　下一秒，两条平直的眉忽然蹙了下。

　　舜华按住止不住发抖的手腕，先碰到一条冰冷的腕表。
　　里面的筋似在隐隐抽动，尖锐的痛一阵接一阵。

　　手臂一凉，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毛毛雨，银丝斜飞，毛茸茸地挂在她的发梢脸颊。

　　难怪今早上课时就感觉手腕酸胀无力。

　　攸城已经进入秋雨期，这样的天气不会少，绵绵无期。

　　寒意侵肌入骨，舜华缩了缩肩膀，原本想去更衣室换回常服离开，行至一半，被一个服务员拦住。

　　“杜小姐让我来给您带路。”来人手肘原本挂着件衣服，见到她后，立马抖开，作势要给她披上。

　　独属于杜若蘅身上的气息一下漫开，冷冽厚重。

　　“不用了。”舜华淡淡拒绝。

　　“夜里降温，容易着凉，您还是穿上吧。”来人仰脸，有些怯懦地劝道。

　　这样的神情舜华曾在无数张脸上见过无数次。

　　许多杜若蘅不乐意、不方便做的事，就借由她人之口、她人之手做成。

　　杜若蘅说她面冷血热，肚皮里装着的是一副慈悲心肠，连一片残花都舍不得践踏的人，哪会让世人受苦受累？

　　利用这一点，杜若蘅次次得手，从无例外。

　　可整整七年过去，她不是圣人，血再热也会凉。

　　舜华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无动于衷。

　　折返回包厢，距离几米远的位置，舜华脚步一顿，有些疲惫地轻吐了口气，须臾，终究还是接过风衣披在了身上。

　　门扉虚掩，一线亮光渗出，明暗切割，舜华抬手想推门，却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突然——
　　砰的一声，房门大开，一室天光泼出，伴随着数口同声的“生日快乐”，礼花筒炸开，冲出的彩带亮片漫天飞舞。

　　舜华一惊，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屹立在门框之外。

　　屋内倏地熄了灯，只有点点烛光轻摇慢晃，隐约照出数道模糊人影。
　　群魔乱舞。

　　有人牵着她的手，引她来到那团烛火前。

　　舜华毫无波澜地看着她们，像一个被临时拖上舞台的观众，顺从地融进她们的表演。

　　许愿、吹蜡烛。

　　满屋暗下一瞬，旋即灯光乍然亮起，舜华被刺了下，反射性闭上眼。

　　睫毛震颤几下，还没来得及睁眼看清周遭光景，杜若蘅的声音率先传至耳畔。

　　“舜华，嫁给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