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女鬼强取豪夺七年后》生命禁地

8、第 8 章 不！她不要

　　舜华身子摇晃了下，生出一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

　　眼睛空茫地扫过一圈，终于找回焦点，落在杜若蘅深情款款的脸上。

　　舜华表情一僵，顿时跟吞了只死苍蝇似的，恶心不已。

　　没想到自己反应竟如此之大。

　　从下定决心留下开始，不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三年五载，杜若蘅能厌倦腻歪最好，否则……
　　大不了就赔她一直耗下去。

　　明明都已经妥协了。
　　甚至偶尔会想，要不就这样吧，不过一辈子，统共万把天，忍一忍，将就将就也就过去了。

　　然而，当这冗长的一生真的出现一个明确的线头、要将她与杜若蘅真真切切地绑在一起时，她却生出了一种难以言状的惊恐。

　　潜意识在无声尖叫——

　　不！
　　她不要！
　　她不想！
　　她不愿意！

　　这场戏，她演不下去了。

　　“阿槿你还记得吗？今天也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七年。”

　　有人起哄。
　　“呜——！都七年啦，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啊！”
　　“双喜临门，提前恭喜二位终成眷属，修得正果！”

　　“往后的每一天、每一年，我也想跟你在一起，长长久久，永永远远。”
　　“所以，阿槿，嫁给我好吗？”

　　杜若蘅单膝下跪，一只手捧着戒指盒，眉眼温润，笑盈盈地看着她。

　　所有人屏息等着她的回答。

　　舜华耳畔嗡嗡作响，一阵阵尖锐的爆鸣声刺破鼓膜，她想摇头，浑身却像是被泥塑了般，难以动弹。

　　这哪是在跟她求婚，分明是在施咒。
　　诅咒她一辈子也别想从她身边逃离。
　　好恶毒。
　　好恶毒！

　　舜华眼珠僵硬地转了转，定在那枚熠熠生辉的钻戒上。
　　小小一个环，轻易圈住她的后半生。
　　徒有华丽外表，内里腐败不堪。

　　杜若蘅执起她的一只手，放唇边轻吻了下：“阿槿，可以吗？”

　　舜华眼球突起，红血丝蔓延，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人。

　　你怎么好意思问我？
　　你怎么好意思的！

　　舜华胸腔开始不规则地起伏起来，五官逐渐扭曲成一副狰狞怒容。

　　起初还有人起哄，眼见被求婚的人脸色越来越难看，都不自觉收了声。

　　气氛一时凝固。

　　离杜若蘅最近的孟欢张张嘴，连忙打圆场道：“若蘅，你也真是的，明知阮小姐面薄，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求婚，就是想应也该不好意思了。”

　　不好意思？
　　杜若蘅嗤了声，在她面前，阮舜华何时有过羞赧、难为情等诸如此类的情绪？

　　哪怕共枕一张床，最亲近的时刻，施予她的也只有冷漠、厌恶。
　　此刻更甚。

　　杜若蘅仰头看着她，承接着她所有倾倒而出的情绪。

　　没有谁比她看得更清楚。
　　阮舜华瞳仁分明的眼里只有怨恨憎恶。

　　可即便这样，她依旧觉得她好漂亮，还是忍不住地想去爱她。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时的情景，一双眼定格在二维平面上，秋水盈盈地望着她，巧笑倩兮。

　　她见过那双眼看朋友时的温柔明媚，看导师时的崇敬尊重，看寻常人的平和恬静。

　　唯独在看向她时，没有一点怜悯慈悲。
　　仿佛她是这世间最肮脏、最污秽的腌臜玩意儿。
　　污了她的眼，脏了她的血。

　　杜若蘅嘴角抽动了下，精致凌厉的面容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脆弱。
　　她微微歪了歪头，漆黑的瞳孔弥漫出迷茫不解，宛如一头初生、不谙世事的幼兽。

　　“算了算了，喝口茶意思一下得了。”慕容青硬着头皮倒了杯温茶，端到舜华面前，“别说咱们了，就是大半攸城的人，谁不知道杜家老大与阮姑娘琴瑟和鸣，情谊深厚，求不求婚都不——”

　　舜华下巴绷紧，目光一寸寸移到她手中的茶杯上。

　　清亮的液体泼向高空，划出一道透明的弧线。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不知何时已经挥了出去。

　　砰的一声，茶杯重重砸在地面，碎片四分五裂，惊起过往无数画面。

　　砰——！
　　酒杯被人拂下桌，碎裂声让舜华瑟缩了下，有些紧张地看向旁边的人。

　　大学各种私密信息满天飞，毫无隐私可言，所以舜华并不意外杜若蘅会知道她的出生年月，但没想到她会大费周章地为她举办生日宴。

　　庆祝她的二十岁。

　　彼时她们才刚认识不到两个月。

　　到场的除了她的朋友同学，还有杜若蘅的朋友，围着她坐了一圈，各个气度不凡。

　　即便杜若蘅不介绍，舜华也能看出她们家世显赫、身份卓然。
　　——和杜若蘅一样，生活在一个她连想象都无法企及的世界。

　　来之前舜华不知道排场竟有这么大，想走，为时已晚，遑论她还是这场宴会的主角，更不好意思拂了杜若衡的好意。

　　硬着头皮坐下，全程紧绷，总算挨到散场，身边只留了三两好友。

　　杜若蘅摇摇晃晃地起身，不小心碰倒酒杯，她喝了声小心，当即伸手去扶她。

　　“抱歉，我好像有些醉了，平时很少沾酒，没想到酒量这么浅。”

　　杜若蘅一只手撑着桌沿，身形依旧不稳，晃荡几下后，软绵绵倒进她怀中。

　　双手完全不知该往哪儿放，舜华浑身僵住，权当自己是个人形立柱，任由杜若蘅把头枕在她肩上。

　　湿热的吐息一团团打在颈侧，须臾，杜若蘅偏了下头，气息跟着转弯，对着领口，直往里钻。

　　这下舜华连脑子都宕机了，眼珠发怔地转了转，呐呐道：“没事。”

　　然后，安静等着她重新站稳。
　　杜若蘅却没了下一步动作。

　　再看她的那些朋友，竟没一个主动提出帮忙的，反倒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

　　舜华双颊发热，生出一点愠怒，全部转移到杜若蘅身上：“你司机呢？”

　　靠在她身上的人有气无力地回答：“自己开车来的，没司机。”
　　舜华语气生硬：“那你叫代驾。”

　　“不用，我让老三开间房，今晚就在这儿歇一宿。”

　　闻言舜华松了口气，以为终于能摆脱这团软泥。

　　旋即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出现——
　　这人站都站不稳，谁送她上去？

　　舜华立刻物色起人选。

　　谁成想，刚刚还坐着看戏的几人竟不约而同起身，拍拍屁股走了。

　　只有她的几个朋友还在等她，脸上的迷蒙神情同她如出一辙。

　　舜华瞥了眼怀里的人。

　　醉酒后的杜若蘅看着格外温顺，纤浓的睫毛盖下来，掩住满眼的侵略性与攻击性。
　　像一头陷入沉睡的狮子。

　　于是乎，她放松了警惕，自投罗网，全然不知沉睡中的狮子并非完全纯良无害。
　　也有可能是在养精蓄锐，亟待着最致命的一击。

　　将人送进房间，门自动关上，砰一声砸在她心口。

　　舜华回身望了眼，继续搀扶着人来到床榻边。

　　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总算能得片刻放松。

　　把人安顿好，舜华脚尖一转，背身就欲离开。

　　手腕忽地被人锢住。

　　舜华一骇，扭头看去。

　　只见安静蛰伏了一路的人倏然睁眼，黑沉沉地看着她。

　　舜华心口一跳，很轻地咽了口水：“怎么了？”

　　杜若蘅没说话，幽深的瞳孔一转不转地盯着她。

　　舜华不自觉屏住呼吸，分不清她是醉了还是醒了，试探着挣了挣。

　　只一下，她便敏锐地感觉到，杜若蘅周围的眼睑轻微收缩了下。

　　像一头初醒的雌狮。
　　以一种看猎物的眼神啃咬着她。

　　舜华面颊发痒，脸上的肉像是被她生咬了一块下来。

　　“舜华。”
　　“你为什么总躲我？”

　　杜若蘅忽然问。

　　舜华讶异地张了下嘴，语言功能紊乱，慌忙间反问了句：“有吗？”

　　杜若蘅眼珠转动，毫无规律地落在她身体各处——
　　后倾的上半身，挺直的脊背，绷紧、随时准备逃跑的小腿。

　　“你讨厌我。”
　　这次杜若蘅没再发问，而是用一种陈述性的语气得出结论。

　　“当然——”舜华下意识否认，不经意对上杜若蘅的眸子，脑子一顿，慢半拍吐出后两个字，“没有。”

　　听起来格外勉强。

　　她不知道杜若蘅是信了还是没信。

　　气氛越来越诡异。
　　明明身处在宽敞明亮的套房内，舜华却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逼仄，天地间仿佛只剩她和杜若蘅。

　　而此刻的杜若蘅很不对劲。

　　舜华身上的汗毛一根根立起，一直紧绷着的脊梁微微发酸，她看向玄关：“很晚了，我得回去了。”

　　杜若蘅充耳不闻，五指倏地用力，拽着她的手腕，往她那边一扯。

　　一个趔趄，舜华上半身倾倒，单手撑在床沿。

　　呼吸瞬间逼近。

　　杜若蘅直视着她的双眼问：“那你喜欢我吗？”

　　一股莫大的压迫感从上方笼罩下来。

　　舜华惊愕地瞪大眼，一瞬间，方寸大乱。

　　从第一次咖啡馆见面，再到后面的偶遇、有目的性的约见，杜若蘅对她的心思向来不加遮掩。
　　直白得像一本摊开的书，密密麻麻铺满了对她的喜爱执着。

　　原本是心照不宣的事。
　　没想到会在今晚，在这一刻，被杜若蘅猝不及防地挑破。

　　许是觉得光摊开仍不够，还要高声诵出让她听见。
　　逼得她无法再装聋作哑，视而不见。

　　“抱歉，我现在还没有谈恋爱的想法。”舜华脑子一团乱麻，想也不想便道，“学业为重，我想先把书念完再考虑……”

　　“你拒绝所有人用的都是这一套说辞吗？”
　　杜若蘅毫无波澜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