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才是真疯批》上官清秋

19、你是我师尊

　　詹仙忆起记忆中的玄青。
　　是她明明嘱咐却听不懂话的样子，是她独留太平城时，玄青没有灵力却依然想留下来助她的时候。

　　依稀也就两三面之缘，她回宗后，不止一次在心里曾苛责过，没有见识，听不懂人话。
　　不过一年而已，香水河畔就抽去了他最重要的本心。

　　如此可见，他表面上的世故圆滑，内心却也不坏。
　　他内心深处最重要的竟然是一颗诚挚的道心。

　　詹仙又眸光复杂的看向宴星辰。

　　她的徒弟不认识她，只因也是如此，自己是最重要的。

　　如今她有什么好怪他的呢。
　　如此她更要找到重回记忆的方法，找到走出香水河畔的方法。

　　詹仙看不来玄青这副模样，出口便道：“你一直都是这样吗”

　　玄青听完，有一瞬间茫然，眼睛散去害怕之后，木滞了会，这句话好像带他回到了一个原点。
　　记忆深处他好像弄丢了什么。

　　詹仙看着他迷茫找不到方向的样子，心中下了决定。

　　玄青，我会帮你。
　　不止帮你，帮徒弟，更是帮自己。

　　詹仙走进他，拿回玉佩。
　　玄青连忙收回心思，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惶恐不住的乞求：“大人，我错了”
　　“大人，饶了小人吧”

　　詹仙闻言抬眸，手里握着玉佩漫不经心：“你知道，这块玉佩价值多少吗”
　　“你要如何赔得起”

　　眼前的少女虽然慢悠悠说话，好似无害，可行动间压迫感十足，天地间她一人宛如帝王降临，所有人都该臣服她。

　　连她背后跟着一起来的男子都装点成了背景板。

　　“玉佩完好无损，我就不欠你什么”玄青哆哆嗦嗦的说完。

　　他真是怕极了，灵魂深处都在呐喊，快逃！

　　这种极致的危险，令他牙齿都在打颤。

　　詹仙略勾了嘴角，语带薄凉：“哦，你的意思是你偷了别人东西还有理了”

　　玄青梗着脖子，他很想说，他又没弄坏，他赔什么。
　　可巨大的威压袭来一寸寸让他直面到了死亡的威胁。

　　詹仙侧目：“这样吧，你跟着我们身边，伺候好了，玉佩的事就可放下”
　　眼前的少女虽然是打着商量的措辞，语气却不容拒绝。

　　他当然没法拒绝。
　　可也不能同意，伺候，不就是让他当牛做马的意思。

　　詹仙冷声，语调也变得强势起来：“不同意，那我只好报官，或者——”

　　詹仙轻笑了一下，眼里透着一股阴狠。
　　只见玄青整个人被无形中掐着脖子提了起来，然后扔到墙上，砸的他头晕眼花。
　　这会他已然听见了恶魔般的声音。

　　“你想死－”

　　玄青听着，知道这会对方是真想杀了他。
　　顾不得疼痛，颤抖的佝偻着身躯：“我，不想死”

　　一个无权无势，走鸡窜狗的小人物，死了都没人知道，对方杀他简直易如反掌。

　　“很好——”詹仙冷声回道，面上一副看蠢货的表情。

　　她心里清楚当时是真的想帮他，但刚才那一刻真的差点控制不住想杀他。
　　联想他内心谩骂的话，只一刻他就会死。

　　好在，稳了下来，她比前世进步太多了。
　　不想死，当然知道你不想死。
　　詹仙哼道：“不想死，就做牛做马，嗯，当个护卫吧”

　　玄青这会明白过来，对方已经气消了。
　　这位大人是想要他好生当个下人供她驱使。

　　他没想到对方看着一副达官贵人的气质，结果心肠比蚂蚁还小。
　　不就偷了块玉佩而已，至于吗，逮着他不放。

　　眼下只能同意，待日后——
　　玄青眯了眯眼，心中打着算盘。

　　心思婉转过后，面上立刻换上一副阿谀奉承的小人嘴脸。
　　“小人誓死效忠大人，以后小人就是大人身边的一条狗，随大人差遣”

　　詹仙瞧他一副恭恭敬敬模样，对他心里想法早已知晓。

　　下一刻，詹仙捏着他嘴角两边，喂进一颗丹药强迫他咽了下去。
　　被甩开后，玄青忍不住使劲咳嗽，留下两滴生理性的眼泪。

　　什么东西？刚才她给他吃了什么。
　　詹仙居高临下的审视他，将他反应收入眸中：“忠心蚀骨丹，吃下去若对我不忠，妄图伤害，皆会承受蚀骨噬心之痛”

　　“且痛，无法医治”

　　她虽想帮他，但以他现在的诚信，她不能相信他，万一他来日捅自己一刀。
　　与其相信别人的嘴，不如相信能控制的手段。

　　玄青听完，心里马上传来，一阵一阵心绞痛，看来这是真的。
　　这女的，好歹毒的心肠。

　　玄青全身滚痛着趴在地面，上面已经染红了血渍，他大口大口呼吸，手使劲按在心口处。
　　他知道错了，真的好疼。
　　玄青流着泪，断断续续哀求道：“求，你－”
　　“求，求”

　　詹仙闻言看着他，无声叹了口气。
　　“都说了，只要你忠心耿耿，绝无二心，那么便没有蚀骨噬心的那刻”

　　也是，他若事事都听得明白，便不是玄青了。
　　只要你忠心不二，这丹药也犹如虚设。

　　玄青思考她的话，心中重复着效忠得话语，渐渐的痛苦不再有。
　　詹仙见他不再有二心，散了些许灵力给他治愈伤势，随手便扔给他一瓶丹药。

　　玄青打开瓶子，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拿出颗丹，还有层层金色丹晕。
　　他看得呆了“这是…”

　　“续命丹送你了，但凡有一口气在，人都能救回来”
　　玄青连忙磕头“谢谢主子，谢谢主子”
　　“以后主人说东，奴才绝不往西”

　　如果说刚才他是被控制的不甘不愿，现在他就是心甘情愿了。
　　续命丹，传说中的续命丹。
　　一颗难求，天上地下都找不出一颗来，更何况眼前的人一出手就是一瓶。

　　眼前的人浑身气度，举止间流露出的气势，更是暗暗叫人心惊，六界中她究竟是何身份?

　　他预感这是一条大腿，此时不抱更待何时。

　　詹仙察觉他心理变化，正和她意，她前面一切正常，到后面确实有点故意为之，故意让对方明白自己身份实力不凡。

　　前世，她单打独斗，被人谩骂。
　　今生自己虽有点弃暗投明的意思，但没完全归属正道，她总得留个退路。

　　有些事还是得借他人之手，这正道里，玄青就是个极好的选择。

　　不过，他叫她主子?
　　詹仙皱了皱眉：“你以后不要叫我主子，还是叫大人吧”
　　叫主子太明显了。

　　玄青虽不解，他打心里认为她已经是他主子，但主子吩咐叫大人，他就叫大人吧。
　　脸上谄媚的笑道：“是，大人”

　　詹仙看他一脸狗腿的样，也没指望他能改过来。
　　这都是一时的。

　　她抬头望向天空，不知这香水河畔还能困住她多久。

　　詹仙回过神看向宴星辰，见他一副看傻的样子。
　　用双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哎，回神了”

　　宴星辰回过神来，好似无事发生，什么也没问。
　　轻轻走上去抓着她手，十指相扣，眼中很坚定：“娘子，我们走吧”

　　詹仙看向他，眼中很是复杂。
　　她刚才那一瞬间起的杀意，徒弟是修道之人不可能不知道，如今他什么也没问。

　　按理以他正直品格，是会追问的。
　　如此，詹仙一路走，一路思考，完全忽略了刚才徒弟对自己娘子的称呼。

　　后面跟着的玄青，暗自观察，暗自思索。

　　看着眼前一步一个脚印的两人，交织的双手闲庭信步。
　　娘子？玄青琢磨着两人的关系。

　　刚才还以为大人后面跟着的小公子，是大人弟弟或者护卫之类的。
　　看大人也没拒绝，该是夫妻。
　　那么大人的夫君，他该称呼什么？

　　算了，他又不效忠这小公子，大人不说还是就按公子来。

　　一路停到客栈面前停下，前面就是青云宗常驻的客栈。
　　詹仙停顿下来，还是对着宴星辰道：“你进去吧，我就不去了”

　　宴星辰脚不动，眼睛盯着她看：“娘子去哪我去哪，既然娘子不进去，那我也不去”

　　詹仙对于他很是粘人的行为，表示无奈：“我得走了，还有以后不要叫我娘子”

　　宴星辰对于她非得离开自己毫无办法，但比起称呼他更在意分开。

　　少年拉着她手，又委屈又可怜：“你让我不叫你娘子也可以，但不能分开”

　　詹仙最终还是同意了。
　　“行，我可以和你一起，但说好了以后不能再唤我娘子”
　　她必须说好，免得他后续又变卦。

　　他们是师尊，往后待他恢复记忆后，想到这段令人尴尬的事情。
　　她和他如何面对。
　　趁现在，赶紧纠正过来。

　　宴星辰附在她耳朵悄眯眯的询问：“那你不让我唤娘子，唤什么—”
　　说完退了下来，疑惑的看着她。

　　詹仙在他不解的目光下，轻声道：“师尊”
　　“什么－”
　　“我是你师尊”

　　这一刻。
　　宴星辰随着詹仙说完，眼神盯了她很久。

　　待看清她眼睛十分认真，神色极度坦荡后，才知晓对方并未开玩笑。

　　师尊。
　　恍惚间，他突然就明白那一段失去的记忆究竟是什么。
　　师尊？那道压在心底的疑问有了明确的答案。

　　所以他忘记的是师尊，是么？

　　宴星辰大脑“轰”的一片，血流凝滞了一样，不肯置信。

　　他喉咙发涩，这会已是沙哑着开口“师，尊—”

　　“你，是我师尊—”
　　这怎么可能呢。

　　他一眼就看上的人，一眼就喜欢的人竟是他师尊。
　　他心心念念的娘子是师尊。

　　“为什么呢”他酸涩极了，连眼里都快聚集了雾气。
　　“你骗我是不是……”少年拉着她双手祈求她能给个答案。

　　詹仙看着他难受极了的样子，说实在心里也不好受。
　　“都怪我，一开始没和你讲”

　　这一句，仿佛惊涛骇浪一锤定音，砸死了他仅有的希望。

　　少年平时明亮如星辰的眼眸此刻黯淡下去，眼尾已经微微变红。

　　在詹仙即将走过来之际，他悄悄避开了她。
　　头一次不想要她的亲近，如果早知道这是师尊对徒儿的爱护，那么之前她是怎么看他的呢。

　　之前那些算什么呢。
　　之前别人眼中的什么浓情蜜意就他一个人信了。

　　她是他师尊。

　　“别，别过来，让我缓缓”
　　少年失魂落魄像个游魂一样走回了客栈。

　　詹仙看着他背影，终是不放心跟了上去，在隔壁定了套房间。

　　看见少年进了房间关上门后，想来是要给他缓冲时间。
　　但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说，把事实真相告诉他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好。

　　他总有一天会恢复记忆的，待他记起后，应该就不会怪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