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才是真疯批》上官清秋

18、心

　　香水河底，水宫里已经亮起来到了早晨。

　　詹仙一夜未睡，睁着眼麻木的看着床顶由看不清颜色渐渐到大红色。

　　她清醒了，徒弟还在睡，躺在柔软的红绸被里，看上去比昨夜肌肤多了几分红润，整个人如同一张白纸渲染过后的画面。

　　真是一个美不胜收，男色惑人。

　　扒开他缠绕的双手，詹仙静静穿戴整齐后，走出屋外。

　　水宫里波光粼粼，鱼儿们成群结队游来游去，烫金囍字，红色丝绸都未撤下，还隐约能看见昨夜的欢闹喜庆。

　　她只身坐在殿内座椅上，神色慵懒的手撑着额头，昏昏欲睡。
　　没过多久。

　　一群水妖跟着一位有着鹿角，鱼尾人身，全身闪着流光溢彩的鳞片的年轻男子游了过来。
　　为首那个年轻男子看起来像是鲛人，又像人鱼。

　　詹仙头脑清醒了会，开始单刀直入：“那所谓的水神在哪。”
　　水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待男子开口。

　　男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还比了几个手势。
　　詹仙默然，得，首领还是个哑巴。

　　水里响起她的声音：“这样吧，我问，你在心里回答就可。”
　　“真正的水神在哪？”

　　首领心里话：“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水神的身躯已经化为水宫，保护着我们”说完双手合十，目露虔诚。

　　詹仙又问：“为什么你要代替水神一年选一次新娘？”
　　首领：“水神告诉我，必须需要心爱之人新婚之夜的吻才能让我开口说话。”

　　“那你为何还没开口说话呢”按理结了那么多次婚，再怎么也该能开口说话了吧。

　　首领低垂着头很是落寞：“没有，每次新婚之夜的新娘看见我的长相，都对我很嫌弃惧怕”

　　詹仙撑着脑袋，已然想出一副新婚之夜新娘看见新郎吃惊的表情。
　　确实，按照众种族的审美，他整体的模样已经超出大多人能够接受的范围。

　　不过。
　　“那些新娘呢，最后你把她们怎么样了。”

　　首领：“没有，得知没有真爱后，我就清除掉新娘的记忆，放她们回去了。”

　　詹仙了然，看来还是条好鱼。
　　不过，好鱼，你真相信真爱之吻就能让你开口说话？
　　难道不会是水神的胡编乱语。

　　说的跟童话故事似的。

　　曾经她偷听别人心里话，听过好多童话故事，志异小说。
　　对于这条鱼首领想要开口说话的愿望，她只觉得非常抱歉，爱莫能助。

　　得知自己的想要的讯息后，解答了疑惑，就让他们退下了。

　　这条鱼，该说不说还是有点颜控的，毕竟每次要找就找最美那个。
　　让她觉得，既然你不想人家嫌弃你，你也不要嫌人丑啊。

　　活该找不到真爱之人呢。

　　对于要不要强势让这条鱼取消一年一次的真爱新娘。
　　嗯，她觉得，也没必要。

　　她是要离开这的人，没那么多时间时刻监督它。
　　有那个时间，不如找找水神，还有点意思。

　　詹仙起身溜达进婚房，一进去便看见自己徒弟蹑手蹑脚，鬼鬼祟祟，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看着他看见自己立马瞪大的双眼，貌似没想到自己会突然进来。
　　詹仙看见他如同小猫的样子，受不了心里痒了一下很好奇，握着他手腕。

　　眼睛微勾，笑意浅浅“藏什么东西呢”

　　宴星辰背着手抓着东西眼神躲闪，始终不肯说话，两人开始拉拉扯扯。

　　詹仙眼见夺了过来，还没看清楚，她的徒弟就朝她扑了过来。
　　一个趔趄，撞了个满怀。
　　脑袋被一双手护着，他的心跳立刻传入耳朵。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双手牢牢捂住了她正欲探知的眼睛。

　　入手是她浓密纤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皮肤触感细腻嫩滑，掌心滚烫的一瞬间像触电般立刻松开，还磕磕巴巴往后躲了一下。

　　这一切不过电光火石，然而此时重见天明的詹仙只想看清她想看清的东西。
　　好像是他的亵裤。
　　还带了点不知名的液体和味道。

　　“轰”的一声，詹仙只觉得眼前一片空白。

　　莫非——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
　　此刻，她并非表面上表现的不动声色，内心其实非常尴尬。

　　“！——”

　　为什么要看见，少点好奇心不行吗。
　　她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地上的裤子已经被某人藏的严严实实。
　　詹仙很想当完全不知情一样偷偷溜走，但事与愿违。

　　少年只手足无措了一会，开始拉着她解释：“就是…”
　　好半天，低着声：“…我也不知道……”

　　在少年如幼兽一般懵懂的眼神里，只有忙着解释，深怕她误会。
　　“我不是不给你看，只是觉得脏，不想让你看见”

　　看着他语无伦次的解释，詹仙心口好像被刺了一下。

　　她当然懂他的意思，但就是因为懂，所以才显得他什么都不懂。

　　寻常男生到他这个年纪，是如何渡过的呢。

　　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笨拙，单纯。

　　虽然她也想他就这么无忧无虑，不必什么都懂。
　　但人总得长大，总得成熟。
　　总得找个人教他……

　　找个人教他，这五个字，仿佛牢牢在詹仙心间扎了根。

　　直到一路走到客栈，停下，她都还在思考。
　　她慢慢垂下眸子：“你先进，我随后进来，我们错开进去吧。”

　　宴星辰想拒绝，但说不出口。
　　他是不是有点贪心了，就想着每时每刻都在一起。

　　他们才刚成亲，这才多久就要立马分开。

　　少年看着这一幕，就像离别一样很是不甘心不舍唤了一句：“娘子”

　　詹仙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般：“你刚才叫我什么——”

　　少年轻声附在她耳边“娘子，不分开，好不好”

　　看着他如同幼兽一般可怜兮兮撒着娇的样子。

　　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心都化了。
　　可话到嘴边，叹了口气：“我可不是你娘子”

　　宴星辰认真的看着她，声音又低又软：“成亲了不是应该唤娘子么？”

　　詹仙听完他的话，深思的琢磨。
　　这么一说，好像也对，但是吧——那算个鬼的成亲。
　　估计也就只有你当真了。

　　看着少女呆滞的表情，一会又像陷入了难题。

　　没有开口就是默认。
　　沉默就是承认。

　　这对他来说就好像一个讯号，天大的喜悦跃上心头。
　　于是少年很开心的又唤了一句：“娘子”

　　詹仙回过神来，咬牙切齿“你给我住口，别乱说话”
　　“娘—”没等他说完。

　　詹仙直接捂住他正欲说话的嘴，察觉到他触感湿湿润润的嘴唇后，又立刻松开。

　　手心里残留的温润，让詹仙止不住懊恼。

　　你一个男孩子，为什么要长一个这么软这么水润的嘴巴。

　　目光中他又粉又嫩的唇上是水润润的亮光，像渗出汁水的水蜜桃，水嫩的想让人上去咬一口，看是不是真的那么甜。

　　他溢出的笑意连空气里都沾染了一层早春的粉。
　　他很高兴，她知道。

　　但詹仙想，自她修仙开始，从来没那一刻这么需要默念清心决。

　　为他童言无忌的娘子烦，为他什么都不懂烦。
　　为他唇上的水光潋滟烦。

　　烦，胸腔里全是止不住的燥意和烦躁。

　　好在，令她厌烦的小徒弟没再开口说更过分的话。

　　旭日初生，薄如金线的阳光照耀在两人身上，不管从何处看，两人间流淌的氛围都宛如璧人，尤其少年还一心一意看着她，偶尔轻声唤句娘子。

　　他们站在那里顷刻就吸引了刚上街行人的目光。

　　聚集的行人看着两人，一会一句“看样子，像是新婚夫妻呢”

　　“你们没看见，他们刚才蜜里调油、打情骂俏的样子真是养眼”
　　“我还没见过这么般配的眷侣…”

　　有的还起哄“看小郎君还害羞呢”
　　“这有什么，想当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年轻就是好啊”
　　……

　　听着路边一会一个调笑声，两人都纷纷默契的不说话。

　　一个羞羞答答捂着脸不说话，一个低着头看着脚尖。

　　吵闹间趁没人注意一个人，顺走了少年腰间青云宗的弟子玉佩，宴星辰反应过来，正准备扒开人群去追。

　　转而又停顿一下，回来眼睛直勾勾盯着詹仙。

　　詹仙抬起头看着他，有点哼哼道：“我没丢-”
　　谁叫他一直愣着。
　　怪谁？

　　在詹仙瞪大了眼睛中，宴星辰随后揽起她腰肢，迟疑了一秒然后不管不顾抱入了怀里，以一个公主抱的形式强势而又固执。

　　“你干嘛，不去追人，你干嘛抱我放我下去…”
　　从来没被人抱过的少女，不安极了，手足无措。

　　转而使劲捏了捏他一侧胳膊的肉，捏没捏疼却硌得手疼。
　　詹仙气笑了。

　　宴星辰若无所觉，只一路施展法术，向着小偷方向追去。
　　见此詹仙内心默默吐槽起他，撇了撇嘴。

　　风呼啸而过，她的双手已经不自觉的揽上他脖颈，眼前是他高挺的鼻梁、俊美的侧脸、性感的喉结。

　　还有他纯情地红着耳尖……
　　偶尔瞥见少年唇畔浅浅勾起的笑意。

　　詹仙眼神闪烁着尽量避免去看他，磕磕巴巴呼吸着空气。
　　那么一瞬间，竟然觉得他很性感。
　　太荒唐了。

　　她也不懂现在到底要不要挣扎，真就这么抱着？

　　耳边是贴着他胸口剧烈的心跳，感觉自己脸颊边隐隐有些发烫。
　　奇怪，怎么这么久，还没追上吗。

　　脑袋里晕晕乎乎。

　　恍惚间，好像很久之前她也这么温柔的抱着他。
　　只是，现在两人位置换了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
　　小偷终于停驻在小巷拐角，退无可退。

　　见跑不过，那名小偷只好跪下，连连磕头“大人饶命”
　　“这是玉佩，我还给你们”双手很识时务的递上玉佩。

　　宴星辰终于放下禁锢她的双手，心里还沉浸在抱娘子的喜悦中，面上笑意盈盈。

　　詹仙以一种目光极其复杂看向小偷，这人咋这么熟悉呢。
　　“头抬起来”闻言，小偷将头虚虚抬了起来。

　　看见面孔，詹仙惊讶“这不是玄青吗？”

　　为何就一年不见，过得竟如此潦草，香水河畔究竟改变了他什么。

　　她瞥眼过去看向徒弟，他好像一点也不惊讶，希望他能给个回答。

　　宴星辰看见小偷是玄青长老后，用神识传话给詹仙：“玄青长老被弱水河畔抽去了志向后，就喜欢上偷盗了”
　　继而摇了摇头：“怎么拦着他都没用”

　　面前是玄青贼眉鼠眼的样子，再不复往昔正道模样。
　　“大人有大量，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玄青见两人神色，暗道，今日真是出师不利。
　　可惜了那玉佩光泽润泽度俱佳，一看就是个昂贵的货，还以为能买个好价钱呢。

　　今晨干的第一桩偷盗之事，一来就碰到了硬茬。

　　听完玄青心里话，满是透露的话语，让詹仙一时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