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归酒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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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执向万明堂要了两匹好马，两人顺顺利利地回到了酒肆。
到距离酒肆还有几里地，此处竹林层叠，静若避世谷，动则叶落马驰地。光影稀疏交相映，鸣啾朱雀奏乐曲。若非是在市郊区，这必然是处隐居佳所。白哲选择下马漫行，秦执不解问他。
白哲依照着曾经的感觉，缓缓道：“这地方是闲暇之地，不应当快马疾行，该吟赏一番才是。”
秦执略表喜悦，“这是你选择这里做酒肆的本意吗？”
“算是吧，”白哲有些迟疑了。
曾经有一段时间他十分排斥白衡阴，尽管那时他并不了解白衡阴的所为，但白衡阴突然一改往日的和蔼开始紧逼他练功。
他那时已然明白清玄术的弊端，所以选择逃离白衡阴的魔掌。但事实证明，他的行为宛如儿戏。
“我选择在这是为了躲白衡阴。可惜不但没躲成，还把这地方搅得不安宁了，”白哲苦笑道。
“倒也没有不安宁啊，你给路过的客人送上茶水，他们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呢？”秦执解释着。
不觉两人已经临近酒肆了。
自从白哲离开后这里变得寂静空聊，没有了茶客的到来，留下的只是匆匆马蹄印，没有了徘徊在酒肆门前的足迹，没有了来往驻足的行客，听曲儿喧闹的茶客。
但唯一可见的是，小酒肆没有落上灰迹，而是如刚离开一般。自然有人常年来着游走清扫，这人是谁，白哲不用想都知道。
“你还挺勤快，”白哲打开酒肆门，没有扑面而来的灰尘，不由得感慨了一下。
秦执倒是愣了片刻，干笑一声，沉默着抚摸着酒架子，低沉了声道：“这酒肆是我与你唯一的关联，每每想你却寻不见你，除了来这，我也不知道还能去哪了。这里的酒我都省着喝，就怕喝完了酒，就渐渐忘了陪你品酒的日子，渐渐的，忘了你……”
白哲听出那人低沉的情绪，勾起一抹笑意，半开玩笑着道：“所以，你就把这买下来做你每月的闲暇地和品酒坊？”
听到这秦执直接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买下来？”
“秦大哥为人仗义，在了解酒肆这方面，对我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白哲窃喜着调侃了一番。
这顿时叫秦执感受到了何为背刺。
走上二楼，是以前白哲酿酒秦执品酒的地方，也正是在这两人分道扬镳了。
复杂错乱的情绪让人顿生迷茫，仿佛一切都如昨日，仿佛已然是上辈子的事，也仿佛现在的一切才是梦境。
尤其是当秦执看到当年决绝转身离去的背影如今出现在眼前时，那分不真实感好似更甚了。
白哲突然来了兴致，转身喊道：“秦执。”
这一瞬间，一切如故了。
素色青衫随风荡漾，竹林叶落撒入楼台。
煮酒香味似伴风而来，滚烫沸腾，糖块落水微波粼粼。
话曰“请君品酒”，杯盏交替皿器敲击。待到天明，已是杯盘狼藉。
……
“阿哲…”秦执喃喃低语道。伸手就要抓住那人肆意飞扬的发丝，自是被人拦下了。
“哎，”白哲喊到，“想什么呢？”然后一脸得逞的笑着转身，开始摆弄架子上的茶具。
这叫秦执一下子愣在原地，望着那人背影，终于是发现了他与当年的不同之处。
他更爱笑了，眉眼弯弯的模样显得更加自然畅快了；变得和一般十来岁少年一样，好玩调皮、自由自在、朝气十足，甚至是洁身如玉。
无论如何，他终究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是好事啊，秦执想着。
他也灿烂一笑。大步靠近那人，配合着白哲摆放好茶具，然后习惯性地坐在他的对面。
白哲见那人坐的端正，不觉笑出了声，还带着笑音道：“你坐那么好做什么？我可没准备煮茶给你。”
“那就温壶酒来，”秦执一挑眉，也毫不客气地招呼。
白哲轻摇头一笑，“你的意思是让我重振酒肆生意咯？”
“重振？”秦执不解了，感觉白哲所要表达的，好像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你意思是继续在这做酒肆生意？”
“不然呢？”白哲拿着水桶就要往楼下去盛水，“你还想怎样？”
“我……”秦执有些踌躇，他确实和白哲的想法不一样。
他想，和他闯江湖。可他，想归隐。
——
白哲洗刷收拾了茶壶和酒壶，开始找以前留下的酒，“酒都去哪了？你都藏哪去了？”
秦执没应话。
白哲觉着不对劲，回头瞧人。那人在神游呢，不知道在想什么。
“嘿，”白哲喊了一声，拉回了那人的注意力。
“嗯？”
“酒呢？”
“在…在地窖，”秦执迟疑了片刻，“厨房的地窖。”
“你心虚什么？”白哲笑了笑，转身去地窖取酒去了。
不过片刻，白哲就把酒拿出来了，粗粗一数大致有五十来瓶。这数字在白哲看了不算多，起码比自己预想的要少，总觉得应该更多。许是自己记错了吧。
“也不帮忙，干杵在那干嘛？来参观的吗？”白哲对秦执不满道。从方才坐下到现在，秦执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白哲忙里忙外的，手里把玩着茶杯，像个等不及了的茶客。
直到被念叨，秦执终于直起身子，终于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才起身帮着拿酒。
——
酒肆热气渐起，凝集着点点酒香，宛如画卷般铺陈开来。西风紧，过厅堂，裹酒气，杯盏相错澈耳明。
去日共品新炉酒，今日重温旧时趣。
秦执轻抿一口酒，举杯的手不易察觉地停顿了一下。
往日他也曾来此小酌一杯，可味道却怎么也不及今日的酒。大致是心境不同罢了。
“看样子，我煮酒的功夫还在，”白哲看了眼秦执，“能让你喝得这么开心。”
秦执顺着他的话夸赞道：“那是自然，你的煮酒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白哲笑了笑，转过话题道：“过会儿我得去白府一趟。”
“做什么？”秦执道。
“拿些东西。之前走得急，什么都没带，”白哲解释道。
秦执一想也是，便也点头附和。但想不明白白哲在长时间处于阶段性失忆的情况下，究竟会有什么对他很重要的东西。
他也没问。
直到他看着白哲从自己的床底下抽出一盒的银票时，他顿时哑口了。
惊讶于白哲居然那时就已经如此攒银两了，意外于没想到白哲是这样的人。
白哲略有得意地抱着盒子，清点了自己的战利品，颇为骄傲地告诉秦执，“一百两有余。”
可以说是十分有底气。
秦执噗嗤地笑出声了，略带调侃的语气道：“你藏这些钱，白衡阴不知道？”
“他知不知道，我不知道，反正我藏得挺开心的，”白哲也不避讳。“有了这些钱，我会安心些。”
“安心什么？”
“不知道。只是觉得做许多事都需要钱，无论是日常开销，吃穿用度都要钱。有钱，可能让我对逃离白衡阴更有信心吧。”
“那你怎么知道你每一次把钱藏哪了？”秦执疑惑道。
白哲狡猾一笑。顿时让秦执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可真能抓重点。”白哲笑吟吟道，“所以呀，我每一次藏得位置都不一样，床底是我最后一次藏钱的地方，其他的，恐怕得找找了。”
“所以……”秦执挑眉，明知故问似的看着人。
“所以，劳烦秦大少爷帮我找找钱。”
倒还真是不客气，秦执想着。
“你不是都已经恢复记忆了吗？不记得藏哪了？”秦执四周看了看，作势要开始寻宝。
白哲也边逛院子边回忆，“可能埋在树下、藏在鱼缸、雕像、墙壁、镜子。或者，”他停顿一下，看着秦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缓缓道：“或者被做成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这等于把白府翻过来找一遍，都未必找得完的那种。
“这钱是非找不可吗？”秦执发出疑问。
白哲还没来得及答，就让一个声音抢先了去。
“找钱可是大事！怎么能不找呢！”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陆言硕又蹦又跳地进了门，“就知道你们在这！”
“你怎么来了？”秦执显然不太欢迎。
“喂，什么眼神啊？咱可是好兄弟，这都不欢迎吗？”陆言硕不满地用锤头重重地砸了秦执的胸口。
秦执敷衍地笑了笑，“欢迎欢迎欢迎。”
陆言硕又戳了一下秦执问：“哎，还没说呢？你们找什么钱啊？”
秦执一下子来了精神，拍了拍言硕的肩膀，“你来的正好。现在重大任务交给你，从白府的各个角落找出所有钱，我相信对你来说应该不难的，对吧？贪财鬼。”
陆言硕顿时间倍感压力山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归酒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