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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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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长沙一个医院的小护士,今天,我接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病人。
我是看见很多人从门口蜂拥而至,有一些穿着军装;有一些是帽子压的很低的普通人;还有的是带着玳瑁扳指的达官贵人,这些丝毫不相干的人凑到了一起,都是为了病床上躺着的这个人。
病人心脏受损,是被利器划伤,好在只是一小部分,没有伤及要害,他一来就被推进了手术室,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大夫主刀,院长也来了,他吩咐任何人都不要说出去这件事。
病人被带出了手术室,没什么大碍,但是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大约一周之内,我就看到了很多人陆陆续续地进来。
只有一个人来的最频繁,穿着绿军装,带着一个下属,坐的时间也最长,但是都是晚上。
我是他的看护,院长问我
“你认识那个穿军装的人吗?”
我摇头,这里也有不少穿军装的,我只是个小护士,怎么可能都认识。
但是院长却说
“那就好,你最好不要知道他是谁。”
我点头,可是病床上的人我认识。可能不止我一个人认识,整个长沙的百姓几乎都认得他。
他叫二月红,长沙可以有无数个穿军装的军座,但是只能有一个二月红。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躺在这里,心脏还还受了伤,但我知道这些都不是我该问的。
我注意到他身边来过的人,身上都带着泥土和死亡的味道,和那些太平间里的人差不多,差别不过是那些人死了,他们还都活着。
这些人大多都是来看他一眼,就像在监视他会不会逃走一样,每天都像有人轮班,但是无论怎样监视,床上的人都不睁眼。
只有那个穿军装的人来了,在那里自言自语,但这个时候,我就出去了。
只有一次,我准备进来换药的时候,站在门外听到那个人说
“我要走了,这次是真的,你不醒来,我就必须活着回来,因为……舍不得你。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还在,呵,当然,你要走,这天下也拦不住你。这次,我真的放手了,你也累了,都好好歇歇吧。”
我不明白他的话什么意思,我只知道,他以后都不会来了。
后来又有一个人来了,穿的很斯文,像是个教书先生,他带来了一束花,找我要了一个玻璃瓶摆在了床头。
“来看他的人多吗?”他问
这是第一个和我说话的看护人
“多。”
“有多少?”
“几乎二十四小时,从未间断。”
“有几个和他说话的?”
“一个,你是第二个。”
“哦?那个人是谁你知道吗?”斯文人挑眉问我
“不知道。”我摇头
“那床上这个人是谁你知道吗?”他又问
“知道。”我点头“二月红红二爷,这是我们长沙的名角儿啊。”
斯文人微笑,把花放到了瓶子里,看了看我,转身走了。
“照顾好他。”我听到门口传来声音。
我诧异地点头,照顾好他,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但是一件突如其来的事证明了为什么那个斯文人要嘱咐我。
那人走后不久的一个早上,我去查房,二月红不见了,整个医院都找不到他。我通知了院长,院长叫来了那些之前常来看他的几个人,但是没有那个穿军装的。
“罢了,留也留不住的,不如让他早些解脱。”是那个斯文人说话了
“这……”院长惶恐,人在医院丢的,我们都脱不了干系
“不怪你们,事情到这里,也该结束了。”
“那军座那边……”
“不用通知了,佛爷上前线了,你想通知也联系不到他了。”斯文人看着花瓶里半枯萎的花继续说“或许佛爷早就料到是这样了,他若真的决心想走,就是神仙也留不住,不如以后各自安好。”
佛爷?我似乎听过这个名字,可是这等高官显赫,也不是我们能够接触的。
那些人都走了,花瓶还留在那里,里面的花已经死了,我倒掉了水,把空花瓶又摆了回去。正巧,这时候有人送报纸。
我替院长接了报纸,上面头版头条登了一幅大照片“现任命张启山为长沙第九战区总司令。前线战争一触即发!”
原来,我在医院里见到的人,是守护着整个长沙乃至小半个中国的张启山。
收回前面的话,长沙只能有一个二月红,也只能有一个张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