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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异国他乡巧遇 这绝对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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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国的夜风夹杂着塞纳河畔微凉的潮气,从左岸庄园古老的大理石雕花阳台围栏缝隙里穿堂而过,发出一阵阵如泣如诉的低回声。
温靳晨被温家强行送出国,已经整整两个月了,至今都没有任何一个人联系她,她也不想去管那些屁事。
尚溪的那场悄无声息的海啸,至今在海那边的社交圈里留着余震,可她却不甚在意,甚至都不会打开手机来看一眼。
温家老爷子美其名曰是让自己亲孙女来B国看望母亲,实则是用这横跨上千公里的重洋与时差,将她和尚溪的事情彻底剥离开来。
温家的意思很明确,温家的结婚对象只能由家里决定,在还没有结婚前可以随意玩,但要联姻后,有些东西就不能摆到明面上了。
而她跟孟砚归的那点情情爱爱,不知被谁爆出来,弄得人尽皆知,还被关上了温家要和孟家联姻的消息。
简直可笑至极啊!
在这两个月里,温靳晨的生活过得极具一种近乎腐烂的精致。
每天清晨,会有穿着燕尾服的管家送来白玫瑰,午后,她会坐在铺着手工蕾丝桌布的庭院里,慢条斯理地品尝着红茶。
可她的眼神是散的,如今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空洞。
“晨晨,这是你斯密斯叔叔举办的慈善酒会,空了过去玩。”岑书岑女士把一张精美的邀请函递给她。
原先温靳晨并不感兴趣,但见她母亲略有些担忧的模样,只好勉强答应。而她口中的“斯密斯叔叔”是她现任男友,还是她现在混血弟弟的亲生父亲,至于为什么没有在国外领证,好像是岑女士玩心不定……
当她接过那张邀请函时,岑女士笑着亲了亲她的脸颊,“乖,妈妈先去上班了。”
她原以为自己会在这座充满了巴洛克风格的华丽牢笼里慢慢发霉,直到骨血都长出青苔,却没想过,会在电影开幕式后的这场私人慈善酒会上,撞见刚从红毯上下来的顾景鑫。
这场酒会设立在一座依山面海的私人古堡顶层。
长街上停满了劳斯莱斯与阿斯顿马丁,无数名流政要、好莱坞巨星在杯觥交错间交换着数以亿计的资源。
而如今的顾景鑫,不是在尚溪任人拿捏的小喽啰。
他在十九岁、二十岁的年纪,演绎的电影就已经走上了国际。只是在尚溪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圈内,他处处受限,可在国外却不一样,有着惊人的人气。
一部横扫国外三大电影节的警匪文艺巨作,让他直接将华人影帝的桂冠收入囊中,在国际影坛的影响力如日中天。
各大奢侈品高定制品牌的全球代言人Title加身,让他此刻一出场,便成了全场的绝对焦点。
可当他卸下满身浮华,穿过那些试图攀附的外国名模,走到这处僻静的天台时,那双狭长的凤眼深处,依旧浸透着尚溪旧梦里挥之不去的阴郁、冷定与疲惫。
“啪嗒。”
打火机在湿冷的夜色里爆出一簇蓝色的幽火,在古堡中世纪的石墙上投射出一道尖锐的光斑。
温靳晨倚靠在天台的雕花栏杆上,今晚她穿了件极其松垮的法式真丝白衬衫,下身是一条剪裁凌厉的黑色高定制长裤,一双黑色的细高跟在夜色里泛着冰冷的光泽。
她那头如海藻般的长发只是随手用一根黑色的真丝缎带挽在脑后,露出一张大病初愈,却依旧冷艳高贵的巴掌脸。
她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薄荷烟,烟雾散开,将她那双清冷的眼眸笼罩得如梦似幻。
顾景鑫靠在另一侧的围栏上,身上那套高定制燕尾服的领带已经扯松,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颈侧。
那枚曾经由时嘉周留下的牙印早已彻底淡去,化作了一道肉眼难辨的痕迹,可扎在心里的那颗钉子,却在每一个名利场的深夜里,隐隐作痛。
他侧头看着温靳晨,眼底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诧异,随即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操着那口有些沙哑却极具质感的嗓音开口:“温小姐,可真巧啊!尚溪那帮人都说你被温老爷子发配到了鸟不生蛋的边疆,合着是跑来这里享清福来了?”
温靳晨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她长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看着远处的海在夜空里闪烁着细碎的波光,声音淡得像是一缕拂过废墟的风:“清福?算是吧。”
顾景鑫看着她那副几乎与世隔绝的清冷模样,心头微微一动。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这是被生生剜去了心头肉、又用名利强行缝合后的后遗症。
他沉默了半晌,指尖的烟头在夜色里忽明忽灭,终于,他还是缓缓开口,打破了在温靳晨面前不能提及的事和人:
“孟砚归和司家订婚取消了。阿归说他答应了孟老爷子一个条件,取消了跟司家的联姻,那个条件跟你有关。”
孟砚归。
那个曾在尚溪苑顶层私人公寓里,因为嫉妒而疯狂的男人。
听到这个消息,温靳晨夹烟的手指甚至连一丝细微的颤抖都没有。
她只是微微仰起头,任由冰冷的海风吹散耳边的碎发,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寂静:“我知道。但我跟他结束了,他答应孟老爷子的,应该是为了让他们不动我吧,毕竟那些手腕我还是知道的。不过现在……都无所谓了。”
她转过头,看着顾景鑫,眼角渗出一抹自嘲而空洞的笑意。
那些相拥的日日夜夜,她对孟砚归的爱意曾如山洪暴发,她以为他们可以凭借着那股疯魔般的偏爱对抗整个世界。
可如今,那抹炽热燃过的火焰,在经历了被人恶意揭发之后,早已被现实的冰水彻底浇灭,只剩下一地冰冷的灰烬。
“有些事情毕竟是无法改变的,顾景鑫。”温靳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近乎自虐的狠劲,“在这个圈子里生下来,享受了二十几年的泼天富贵,到头来,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既然撞了南墙,把命都差点搭进去,倒不如尝试去接受。我现在觉得,这对他来说,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顾景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夜风将薄荷味吹到他面前,带着一丝凉意。
他自诩是个在戏里演尽了悲欢离合的演员,可见过了无数剧本里的生离死别,却依旧觉得眼前温靳晨的平静,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哭戏都要来得惊心动魄。
“一边是前男友,一边是好姐妹,你让我怎么选?”
温靳晨将抽了半截的薄荷烟狠狠按灭在身旁烟灰缸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带着她特有的冷血与清醒。
“尚溪的人都知道,我们温家和孟家在尚溪明里暗里斗了三代人,因为我姐姐跟他大哥的联姻,关系才缓和一些,要是我还去打破这份平静,那些维持的表面就乱了。”
她冷笑了一声,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撑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衬得腕骨处的皮肤近乎透明,隐约可见里面青色的血管。
温靳晨站直了身体,夜风将她那身单薄的真丝衬衫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的轮廓。
“可我不会成为那些名利场上的牺牲品。温家把我养大,我也不会拿我自己的人生去换,我只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还给他们,我温靳晨这辈子,满足不了孟砚归、满足不了孟家那吞天噬地的野心。”
她太累了。
在经历过孟家那个私生子弟弟的恶意曝光,经历过两大家族联手的雷霆打压,以及在温家老宅顶楼那场近乎剥夺尊严的软禁之后,温靳晨终于将自己骨子里那些属于爱情的幻想,连皮带肉地从身体里剔除了出去。
权力,才是支撑他们站在人上人位置上的唯一解药。
古堡顶层的夜风突然加大,吹得天台中央培育在温室里的白玫瑰沙沙作响,几片纯白的花瓣承受不住风力,打着旋儿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瞬间被高跟鞋践踏成一滩烂泥。
顾景鑫听着温靳晨这番冷静到近乎残忍的话,整个人蓦地僵在了原地。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冰水瞬间冻结。
那些尘封在无数个窒息的黑夜里将他紧紧缠绕的迷雾,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惊雷,轰然劈开!
他脑海里闪现出无数个画面——
或许有些事情,等回国之后应该提上日程了。
他突然明白了。
时嘉周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放弃十一年的纠缠。为什么会选择用酒精麻醉自己,却依旧义无反顾地走向那场利益交换的婚姻。
因为她和孟砚归,本就是一类人。
他们都是在商海里浸泡着骨头长大的狼,骨子里流淌着的是对掌控、对权势的极度渴望。
时嘉周想要的,从不是什么白头偕老的干净爱情,那种东西在吃人不见血的商海和残酷的家族内斗里,连一文不值的废纸都不如。
她要的是什么?
她要的是能够完完全全属于她不受任何人摆布的核心话语权!
可这些滔天的权势、万亿的江山、足以翻云覆雨的话语权……
他顾景鑫,一个靠在镜头前贩卖情绪、靠着资本捧起来的戏子,拿什么给她?
他给不了她要的江山,所以,她也只能在榨干了他们之间最后一点疯狂的爱意之后,毫不留恋地转过身,去奔赴属于她的战场。
古堡内的爵士乐依然在重低音的震动中穿透墙壁,疯狂的派对还在继续。
而在这一方名利场最顶层的天台上,两个在尚溪旋涡里被生生剜去爱情的年轻人,并肩靠在冰冷的大理石上。
一个学会了放手,一个学会了清醒。
夜色泼墨,霓虹碎金。
那座名为尚溪的欲望之都,依旧在海的另一边轰鸣运转,吞噬着一代又一代人的深情与野心。
“宝贝,你在这里啊!”
岑书惊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醉意和未散的兴奋,手挽着另一个穿着礼服的中年女人,脸上画着精致的浓妆,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两人。
温靳晨朝她们两人打了个招呼,但身侧的顾景鑫见到岑书身侧的女人时,下意识地蹙了蹙眉,但碍于此时的场面,也不好说什么。
“妈妈,这是我在尚溪新认识的好朋友——顾景鑫,也是国内很红的演员。”她跟来人介绍着他,彻底打消了岑书准备八卦的眼神,“这位是林夫人,也是这次晚宴的主办方之一。”
林夫人?
顾景鑫礼貌性地颔首,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弧度:“林夫人,幸会。”他的目光在林夫人脸上停留片刻,但很快移开。
那是一张保养得宜却难掩精明的脸,眼尾细微的纹路里藏着久居上位的审视。
“怪不得看着眼熟呢,原来是顾先生。”林夫人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身上流转了一圈。
“我看着林夫人也很眼熟,特别像一位故人。”顾景鑫语气温和,眼底却是一片疏离的清明。
旁边的温靳晨不动声色地侧身,恰好挡住了林夫人探究的视线,她能感觉到顾景鑫看她的那种眼神,说话的语气都禁不住夹枪带棒。
这绝对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妈妈,我决定明天回尚溪了,毕竟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岑书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化作更深的无奈,“宝贝,妈妈……”
“妈妈,你跟温家那人联合把我弄到这里来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没有第二次。”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远处喧嚣的乐声都显得遥远而失真。
岑书脸上的笑都彻底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难堪。她张了张嘴,试图用长辈的威严或母亲的温情来挽回局面,但最终,在温靳晨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们母女,终归是变得生疏了。
林夫人轻晃着手中的香槟,对她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只是她盯着顾景鑫那张脸,愈发觉得熟悉。
就是有点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