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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不想看到你哭 看过了苍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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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溪的盛夏如期而至,滚烫的柏油路面上蒸腾着扭曲的热浪,将这座欲望之都烘烤得如同一座巨大的熔炉。
一切尘埃落定。
温靳晨回国的那天,尚溪刚下了一场暴雨。
她没有惊动温家的任何人,只推着一个行李箱,踩着一双极其利落的平底短靴走出了接机口。
墨镜下那张巴掌大的脸,冷艳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回国后的第三天,她坐在一家私人茶室里,白皙如玉的手指捏着私人手机,拨通了那个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厮磨缠绵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茶汤的烟气都渐渐散尽,那一头才缓缓接通。
“晨晨。”
孟砚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依旧是那种能溺死人的低沉与温柔,可在此刻,却隔着一层怎么也撕不破的冰冷与克制。
“有空吗?我们见一面。”温靳晨开门见山,语气淡得像是一缕拂过废墟的风。
她不作态,也不纠缠,她只是想要给这段近乎自毁的偏爱,要一个见得了光的终局。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重低音的呼吸声顺着无线电波传来,孟砚归此刻正坐在孟氏集团,从楼上可以俯瞰整个尚溪的办公室里。
他身上那套严丝合缝的手手工高定西装没有一丝褶皱,可藏在办公桌下的另一只手,指节已经攥得发白。
“对不起,晨晨。”
半晌,孟砚归闭上眼,那双终年盛满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一片猩红,喉咙里泛着带血的沙哑:“我答应过老爷子,为了你好,我们还是不要见面。”
温靳晨是他的的底线,而放手,是孟老头子给孟砚归不需要联姻的最后条件。
她捏着手机,指尖微微有些发凉,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质问,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只是心口那座好不容易缝合起来的废墟,在这一瞬间,再次传来骨肉撕裂般的剧痛。
这次的痛,跟当年江烬消失时不一样。
江烬走得干净,带走的是她年少时一腔孤勇的懵懂,像是一刀切断的烂肉,痛虽痛,却容易割舍。
可孟砚归不一样。这个男人是在她最骄纵的年纪里,用极端的温柔,一寸寸浸透了她骨血的存在。
要把他连皮带肉地从身体里剥离出去,无异于一场不见血的凌迟。
“好。”温靳晨自嘲地低笑了一声,眼角终究还是渗出了一抹生理性的温热,转瞬便被她用指甲狠狠掐灭在掌心里。
“晨晨,我能接受陪你到最后的那个人不是我,但是我不能接受他们对你动手。”孟砚归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碎裂的隐忍,“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只要你好好的,我怎样都行。”
温靳晨怎么可能不清楚曾经的孟家是靠什么起家,毕竟金盆洗手不容易,到了如今还不容易摆脱能上台面,可背地却有很多让人无法预料的事情。
就如同当年孟砚归的亲生母亲想要逃离孟家,最后死于一场意外,直到今天都只能说是一场意外,更成为孟家不能提及的存在。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高贵得如同一个奔赴刑场的女王,一字一顿地对着电话那头说道:“那孟总,真的不能好好地告个别吗?”
“宝贝,我不想看见你哭。”
电话很快被挂断,只留下一串冰冷的忙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温靳晨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像在看一场无声的默片。她缓缓放下手机,指尖还残留着机身的余温,却已经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这次她不再执着于跟孟砚归的这段感情,而是回到学校开始准备她的毕业典礼。
答辩的过程很顺利,在毕业典礼上更是作为优秀毕业生上去发言。
可这些对于她来说都习以为常,因为学校怎么会不知道她出身在温家呢?
只是在拍毕业照的时候,她只有跟常教授的合影,其他的除了同学还是同学……
离校之后,她选择了独自出去旅行。
一路上,她停停走走。
看过了苍山洱海,也吹过了藏地冰冷刺骨的高原风。
她开始尝试做自媒体,随手拍下的一些风景短视频,宣传她所去过的地方,开始给当地的文旅打call!
不仅如此,她还开始新一本小说。
此次的创作她选择的不是那些豪门恩怨,而是选择了沈拙。
提起沈拙,整个国内乃至亚太地区的电子竞技圈,无人不尊称一声“Blunt顶级野王”。
那是曾在国际赛场上只手遮天、连续三年斩获全球总决赛MVP的顶级野王。
在他的巅峰时期,那双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在键盘上敲击出的残影,被无数电竞媒体誉为“上帝谱写神迹的指尖”。
两年前,沈拙因为严重的腕管综合征,在荣誉登顶的最高峰宣布半退役,二十岁的他离开赛场选择回到学校继续读书。
因此,跟顾景鑫、孟砚归、许昕韬成为大学室友,他们四人更是以年级前四的成绩,保研本校。
半退役的时候,他砸下了自己在役期间所有的身家,联合海外资本,注资控股了国内最顶级的电竞豪门俱乐部。
如今的他,不仅是这个市值数十亿的上市俱乐部的幕后大股东之一,更是亲自出任了战队的总教练。
从神坛之上的杀神,到幕后运筹帷幄的操盘手,沈拙身上的那股干净的书卷气,早就被名利场熔炼成了一种极具欺骗性的矜贵与危险。
温靳晨开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直接扎进了位于尚溪市郊山水交界处的俱乐部训练基地。
那是一座极具现代工业风的庄园级建筑。
四周依山傍水,漫山遍野的翠绿竹海随风起伏,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外面名利场的纷扰生生隔绝在外。
可大厅里摆满了象征着至高荣誉的冠军奖杯。
沈拙似是早就在那里等她,见她过来立马放下了手机,不禁调侃:“你这大奔都快开成泥头车了。”
大厅冷调的射灯下,沈拙正穿着一件一丝不苟的纯黑真丝衬衫,领口规整地扣到最顶端,外面随意地披着一件俱乐部的银白色夹克。
“借Blunt顶级野王的宝地躲个清静,顺便采个风,写写我的新小说,不介意吧?”温靳晨摘下墨镜,两个月的长途自驾让她的脸颊消瘦了不少,却愈发显得冷艳逼人。
“房间两个月前就给你留着了。顶楼,朝南,带一个独立天台。”
沈拙修长的大手极其自然地接过温靳晨手里沉重的行李箱,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腕,觉得她又瘦了不少。
他转过身,带着她往私人电梯走去,嘴角的笑意清冷而笃定:“这里的面部识别系统只录入了俱乐部的权限。没有我的允许,他们进不来。”
闻言,温靳晨笑着点了点头,并未再说其他的话。
在基地的日子,她仍旧是保持着自己的生活节奏,时不时就跟沈拙喝喝茶,聊聊天,尤其是喜欢问他一些过去的事情。
一楼和二楼常年回荡着密集的键盘敲击声与年轻队员因训练赛失利而发出的低吼。
而顶层,则是属于沈拙和温靳晨的绝对私密空间。
温靳晨每天会花六个小时坐在天台的藤椅上敲击键盘。
她的小说进展得极快。
笔下的主角是以沈拙为原型的天才电竞选手,在资本操纵的电竞蛮荒时代,用一双近乎神明的手打碎所有的黑幕,登顶王座。
“晨晨,今晚一队跟韩国那边有闭门训练赛,复盘可能要到凌晨。今晚就先不聊了。”
深夜,沈拙推开门走进来。
他刚从复盘室出来,衬衫的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上面还贴着药膏。
那是长年累月高强度操作留下的职业伤病,在冷白色的紧急照明灯下,泛着一股惊心动魄的残酷感。
他将一只瓷杯搁在温靳晨的写字台旁,双眼微微眯起,扫了一眼电脑屏幕上正写到主角因为手伤在决赛前夜疯狂打封闭针的剧情,无奈地笑了一声:“你这艺术加工是不是太狠了点?当年我打封闭上场的时候,可没你写的这么煽情。”
温靳晨“啪”地合上笔记本电脑,今晚她穿了件极松垮的灰色羊绒衫,领口微微歪斜,露出锁骨处那片早已光洁如初,再无半点孟砚归留下的红痕。
她捏起骨瓷杯,尝了一口浓郁的热可可,有些骄纵地挑了挑眉:“怎么,沈大教练嫌我把你写得不够悲壮?要不下一章,我给你安排一场在赛台上因为手部神经痉挛却依然单手拿下五杀的戏码?”
沈拙失笑,拉过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他那双捏碎过无数对手冠军梦的手,此刻正随意地搭在膝头。
“外面的人还在找你,晨晨。”沈拙看着她,眼里的情绪仍旧平和,还透露着一股淡淡的不屑,“那老爷子在法国的庄园被你母亲亲自带着保镖砸了,老头子气得进了ICU。”
温靳晨捏着骨瓷杯的手指,莞尔轻笑。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山里的夜风夹杂着闷雷,轰隆隆地在竹海上方滚过。
“哥哥,你信吗?”温靳晨看着玻璃窗上倒映出的冷艳却死寂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温家已经快倒了,他们做的那些肮脏事不少了。”
闻言,沈拙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出去了。
山里的暴雨是在午夜时分砸下来的。
铺天盖地的雨幕如黑色的铁甲,在狂风的裹挟下,重重地撞击着基地的双层防弹玻璃。重低音的雷鸣在山谷间疯狂激荡,仿佛要将这片天地彻底撕碎。
“轰隆隆——!”
温靳晨被这一阵雷声吵得头疼,脑海中却不自觉地会想起曾经的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