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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随意舍弃的筹码 他终究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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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溪苑。
顶层的私人公寓里,今夜没有开灯,唯有落地窗外大半个尚溪的霓虹碎金,自百米高空冷冷地泼溅进来,在纯黑真丝地毯上,折射出两道近乎撕裂的剪影。
从城东分局回来的这一路上,空气里始终绷着一根见血封喉的钢丝。
今晚江烬的意外出现,确实像是一场猝不及防的雷雨,但对于温靳晨而言,那个消失多年不见的人,早就被她生生割舍在了过去的岁月里。
现在真正能让她心尖发颤、血肉相连的,只有眼前这个男人。
但当门在身后轰然合上的那一秒,孟砚归骨子里那股隐忍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疯狂,终于在嫉妒的催化下,彻底烧成了灰树。
他将温靳晨死死按在玄关那面黑曜石玄武岩壁上,冰冷坚硬的石材硌着后背,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见鬼了,嗯?”孟砚归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只是他仍旧规劝自己在此时需要保持理智,绝不能把人给伤着了。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扣住她的下颌,逼着她仰起头,迎上他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双眸。
温靳晨没有回答他的质问,而是仰头迎合上他的薄唇。
这一晚的孟砚归,带着股不顾一切的自毁倾向。
他掐着温靳晨不盈一握的细腰,力道重得仿佛要将她的骨骼生生揉碎、融入自己的血肉。温靳晨没有挣扎,甚至连一声痛呼都没有。
因为喜欢,因为心疼,他眼底那抹几乎要将人灼伤的疯狂,她死死地搂住他的脖子,以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态疯狂地迎合上去。
撕咬、吞噬、掠夺。
江烬算什么?
过去那种腐烂的执念在这一刻被彻底冲刷得支离破碎。
温靳晨现在满脑子都只有眼前的孟砚归。
眼前的这股真实感,才是她此刻唯一想要死死抓住的东西。
不知在何时,两人皆是一愣,看着对方面面相觑。
脑海中的那根弦,好像断了。
温靳晨微微侧过头不去看他,却无法遏制住自己有些下意识的动作。
然而孟砚归只是动作一顿,他不仅没有退开,反而地让自己选择沉溺下去。
“晨晨,不要乱想什么。”他亲了亲她的唇瓣,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血腥气。
温靳晨没有回答他,而是选择把他抱得更紧,紧紧地抓住眼前的男人。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失去了那艘为她指明方向的船只。
孟砚归的呼吸变得有些着急,说的每句话都像是灵魂深处的烙印,“宝宝,你爱我吗?”
温靳晨的泪水混着汗水滑落,她仰起头,在那双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破碎又完整的倒影,“我爱你,孟砚归。”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心里愈发觉得这个男人醋劲真大,开口却是异常坚定,“只爱你。”
不知何时,温靳晨宛如一具脱水的精致木偶,浑身脱力地陷在凌乱的丝绸床铺里。
孟砚归从身后贴上来,长臂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他身上那股常年居于上位者的矜贵与冷定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长发,冰凉的薄唇贴在慢条斯理地厮磨着她的颈侧:“晨晨,喜欢吗?”
温靳晨纤长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你觉得呢?”
孟砚归轻笑一声,吻了吻她的肩头,“你真的好美。”
她没有继续理会他,只是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词。
……
在这个血脉至上的圈子里,孟砚归用这种极其残忍的方式,斩断了自己所有联姻的退路,同时也给了她最隐秘、最极端的安全感。
她心底的所有酸涩与不安,在一瞬间被孟砚归抚平。
“再来。”温靳晨勾起一抹骄纵的笑,眼角渗出一抹生理性的泪光。
她反身跨坐在他身上,长发散落,主动吻上了他的喉结。
他们折腾了很久,直到天边泛起一层白色才肯罢休。
温靳晨留下了无数个齿痕,那是属于她的私有印记,而孟砚归则用细密的吻和几乎让人窒息的力道,在她每一寸如白瓷般的肌肤上烙印下密密麻麻的标记。
在这个充满了背叛与利益的名利场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信徒,即使刀山火海,也从未闪过一丝想要放弃对方的念头。
可深渊里的安稳,往往脆弱得像是一场镜花水月。
没羞没躁的生活让他们都忘记了那些过往。
对于江烬的事情,孟砚归没有询问,也没有去询问她的过去。
他可以等她想说的时候再说出来。这种沉默并非冷漠,而是孟砚归给予她的体面与尊重。
半个月后,平静的生活被一柄淬了剧毒的匕首,生生刺破。
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被孟家和温家知道了,温靳晨刚回到家就被一叠亲密照狠狠地甩在脸上,那些亲密的画面甚至都没有打上马赛克,就这么显露在众人面前。
照片散落一地,像是一场无声的凌迟。
全都是刁钻的偷拍角度,有的捕捉她仰头时脆弱的颈线,有的定格两人交叠的衣角。有的甚至能看清她锁骨上那片暧昧的红痕。
温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她脸上:“简直不知廉耻,温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温靳晨没躲,任由那些污言秽语砸在身上。她只是微微垂眸,视线掠过那些散落的照片,抬眸时瞧见坐在沙发上得意洋洋的那个男人,还有他身旁的中年女人。
那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温予安,以及那个一直视她为眼中钉的继母。
她没有说任何的话,也没有任何需要狡辩的意思,愣是被生生钉在耻辱柱上,跪在祠堂里整整一夜。
膝盖下的青砖冰凉刺骨,她却始终挺直脊背,像一株不肯弯折的荆棘。
祠堂的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孤寂。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那扇沉重的木门才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孟砚归逆着晨光走来,身影被拉得极长,瞬间笼罩住她单薄的身躯,他给她披上了件外套,把人带到了那辆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
“晨晨,这段时间你先去国外,毕业的事情先线上进行,尚溪这边给我处理就好。”孟砚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孟砚归替她系好安全带,指尖无意间擦过她冰凉的手背,眼里满是心疼。
曝光他们事情的,是孟家那个隐忍多年的私生子——孟砚归同父异母的弟弟。
无数张在私密公寓拍到的亲密照片、露骨的视频,被精准地投递到了两家家长的邮箱里面。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圈子里,没有联姻名分的深情,在长辈眼里就是不入流的原罪。
此时的孟砚归,虽然在商界风头无两,温家也作为六大世家之一,但在孟氏面前,却不是他们想要的人,而孟砚归还不够足以撼动孟家的根基。
打压来得雷霆万钧,孟老头子知道之后非常生气,一夜之间断了孟砚归名下所有分公司的资金链,收回了他手里大半的核心项目,甚至动用了强硬的背景,将他彻底逼入绝境。
而温靳晨,没有被允许出国,则在某个暴雨如注的深夜,被温家夺走了所有的通讯工具,强行关在了那座位于半山腰、宛如囚笼般的温家老宅顶楼。
一墙之隔,如隔深渊。
整整半个月,她只是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江城的日升日落,听不到外面一丝一毫的消息,甚至没有一个人跟她讲话。
她不怪孟砚归如今的无能为力,只知道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并不被两家认可。
“二小姐,先生说你今天可以出国了。”
这段时间一直照顾着她的阿姨站在门口恭敬地开口,脸上的神情一如既往地淡漠。
出国?
之前孟砚归好像也让她出国。
可当她在众人的监督下,过了安检才拿到自己的手机,当她看到殷照给她发的消息时,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孟砚归:晨晨,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她看到这条消息,并没有回复,而是看了殷照给她发的消息。
【殷照:孟砚归为了护住你,选择跟司家联姻,他们已经签订合同了。】
温靳晨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眼眶瞬间发烫,却硬生生没让眼泪掉下来。
司家。
那是能帮孟砚归在孟家彻底翻盘的泼天助力,也是能让孟家更上一层楼的联姻对象。
六大世家之一的司家,不单单是财富,更是权力与资源的代名词。
他们不跟他们这些商人同流合污,而是往权那方面走的世家。温家和孟家都是商贾为主,她的亲姐姐跟孟家已经联姻,温家不可能再出一个女儿去搅局,而司家,是孟砚归唯一能借到的势。
孟砚归选择了这条路,就意味着他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
温靳晨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胃酸涌上来,烧得她喉咙生疼。
那一刻,她听到了自己心底有什么东西,连同她对孟砚归所有的爱恋、渴望,一并轰然碎成了粉尘。
他终究还是妥协了吗?
原来在滔天的权势面前,他口口声声的深情,她孤注一掷的偏爱,最终都成了可以是随意舍弃的筹码。
她缓缓将手机屏幕按灭,指尖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
窗外是陌生的异国天空,阳光刺眼得让人想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