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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浮光会所 消失多年的 ...

  •   “晨晨,赶紧过来把早饭吃了。”男人在餐厅里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催促。

      可坐在客厅玩手机的人仍旧无动于衷,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仿佛那方寸之间的虚拟世界比眼前的温热粥饭更具吸引力。

      男人眉头微蹙,放下手中的筷子,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走到沙发旁,伸手抽走了手机,屏幕的光亮瞬间熄灭,坐在沙发上的温靳晨撇了撇着,略有些不满地看着眼前男人颇为无奈的脸。

      “粥要凉了。”男人语气虽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他将手机搁在一旁的茶几上,顺势拉起温靳晨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些许粗糙的质感,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最后,温靳晨在某人的监督下不得不把早饭吃完。

      饭桌上,她在吃饭,身侧的男人在看秘书给他发的消息,身上的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阳光透过纱帘洒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专注而冷峻的轮廓。

      “我一会自己回去,你把楼上那位带回去就好,我就不下掺和了。”

      昨晚那些荒唐事还历历在目,温靳晨实在是不想继续掺和进去,让自己觉得心烦。

      男人揉了揉她的头,“那你小心。”

      他并未多言,只是轻声叮嘱她注意安全。

      温靳晨点点头,低头喝完了最后一口粥。

      在她离开后约莫半个小时,楼上的动静让准备出门的男人停下了脚步。

      顾景鑫扶着楼梯扶手,脚步略有些虚浮地走了下来,满脸的疲惫。

      男人挑了挑眉,“昨晚都帮你处理好了还这么魂不守舍的,是闹得不够大?”

      “没有。”顾景鑫声音沙哑,瘫坐在沙发上,盯着上面白花花的天花板,“我没有跟温靳晨说我跟你的关系,你们的事情我也都知道,至于相亲……”

      “老师那天跟我叨叨了,还想把我介绍给她,后面我直接跟他说我就是她男朋友。”

      顾景鑫嗤笑一声,摆了摆手跟门口的男人告别,临走前还不忘朝他道谢:“谢了,兄弟。”

      在这个看似风平浪静的转折点上,顾景鑫下午就回到了自己的那栋私人别墅里,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顾景鑫刚洗完澡,赤裸着上半身,腰间只围了一条纯白色的浴巾。

      他手里端着半杯加了冰块的烈性威士忌,正准备打开一部电影看。

      “啪嗒。”

      大门的密码锁突然发出一声轻响,紧接着,门被从外面推开。

      顾景鑫捏着酒杯的手指猝然收紧,两块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撞出清脆的锐响。

      他没有回头,只是缓缓闭上了那双狭长的凤眼。

      即便不看,光是听那高跟鞋的脚步声,他也知道来人是谁。

      那种在无数个窒息的黑夜里将他紧紧抱住,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时嘉周穿着一件极其奢华的黑色皮草大衣,墨镜随意地推在漆黑的长发上,露出一张卸了浓妆、却依旧显得凌厉而疲惫的脸。

      她踩着高跟鞋,步调有些不稳地走了进来,反手将门摔上。

      “景鑫。”

      她的嗓音有些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醉意,以及一种在商场上厮杀过后的偏执。

      顾景鑫缓缓转过身,随手扯过搭在沙发上的灰色睡袍披在身上,将那具在黑夜里显得极具诱惑力的躯体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眼里闪过一抹心疼。

      这是刚结束应酬吗?

      “时总这个时候不应该过来,要是被爆出来,对你影响不好。”顾景鑫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声音低沉而疏离。

      时嘉周上前两步,死死盯着他,眼底那股病态的迷醉几乎要溢出来。

      她伸出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想要去抚摸顾景鑫的脸廓,却被男人不着痕迹地偏头躲了过去。

      手掌悬在半空中,时嘉周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你在跟我闹脾气?因为新闻的事?”

      “没有。”顾景鑫自顾自地走到沙发旁坐下,将酒杯放在大理石茶几上,整个人陷进阴影里,“两姓联姻,强强联合,我该说一句恭喜。”

      恭喜。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真切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软刀子,把时嘉周的心割得鲜血淋漓,同时也把顾景鑫自己心口上那道好不容易结痂的伤疤,生生撕开了一道血口子。

      说不难受是假的。

      十一年的纠缠,他哪怕是一只狗,在同一个主人身边待久了也会有依赖,更何况他曾真真切切地在这个女人身上寄托过他最干净的希望。

      心口的疼痛在这一刻化作一阵细密的痉挛,让他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时嘉周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颤抖。

      她突然像个疯子一样扑了过去,坐在顾景鑫膝上,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襟,仰起头,眼眶猩红地看着他:

      “景鑫,你跟我走吧。”

      顾景鑫整个人僵住了,瞳孔在刹那间骤缩:“你说什么?”

      “我说,带我离开这里!”时嘉周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她哭着,把头埋在顾景鑫的肩上,肩膀剧烈耸动:“这段时间我快要被逼疯了,景鑫……我只有你了,你带我走,好不好?”

      有那么一瞬间,听着女人的哭声,顾景鑫的心脏狠狠停跳了一拍。

      他垂下眼,看着时嘉周那头凌乱的长发。

      这是他认识她七年来,第一次看到她如此软弱的模样。他脑子里甚至有一个疯狂的念头一闪而过——答应她,带她走。

      可是理智浇熄了他所有的冲动。

      顾景鑫缓缓抬起手,把她往自己的怀里用力抱住。

      “时总,你喝醉了。”顾景鑫的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这么多年了,突然让你放手是不可能的,毕竟你也说过,那都是你家里人的心血,更是你父母共同拓展的市场,要是倒台了你肯定会后悔。”

      时嘉周的哭声猝然一止,整个人如遭雷击,她怎么会不知道呢?所以选择用酒精麻醉自己,让自己不去想那些烦心事。

      “退一万步说。”顾景鑫自嘲地笑了起来,眼角渗出一抹生理性的泪光,“我拿什么带你走?我现在还没有能力给你比现在更好的生活,甚至话语权都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他不过是个小喽啰罢了。

      “周周,我爱你,但我已经学会放手了。”

      一句话,让抱着他的人得到了答案。

      时嘉周她自嘲地笑了笑,“那最后一次好不好?”

      闻言,他很想克制住自己不要冲动,可怀里的人用那双满是泪痕的眼睛看着他时,他无法拒绝。

      他侧过头吻走了她眼角的泪,时嘉周丝毫不留情,咬上了他的颈肩,生怕男人要把她放开那般。

      直到洪水溃堤,两人皆是长叹一声。

      疯狂的爱意滋长,顾景鑫的身上满是红痕,大多数都是牙印。而时嘉周却什么都没有,留下的不过是那股空唠唠的感觉。

      他们互相依偎,屋内的暖气开得十足,他们的汗水浸湿了沙发,却没有人在意。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顾景鑫在死寂的客厅里站了很久,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口那阵阵让人作呕的苦涩。

      落地窗外泼墨般的夜色,霓虹灯如碎金般砸在水洼里,折射出光怪陆离的残影。

      尚溪已经进入春末,但夜晚还是止不住的凉意。

      浮光会所。

      包厢里面震耳欲聋的音浪让人无法忽略,顾景鑫看着眼前晃动的人影,眉头微蹙。

      身旁的许昕韬看到门口进来的人就笑喊着,“归归,你可来了,想见你一面真难!”

      进来的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正是顾景鑫的大学室友之一孟砚归。

      他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包厢,看到坐在那十分颓然的顾景鑫,摇了摇头:

      “这人还没好啊?”

      两个作为顾景鑫的本科和硕士期间的室友,对视一眼,默契地在他身侧坐下。

      许昕韬顺手抄起桌上的冰啤酒,贴了贴顾景鑫滚烫的脸颊,“兄弟,难得出来一趟,愁眉苦脸的多给自己找事啊?”

      一旁的孟砚归解开两颗西装纽扣,淡然开口:“十一年而已了,再怎么说也是动情了。”

      “得了,要是你们亲身经历就不会在这说风凉话了。”顾景鑫夺过酒瓶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不过确实该翻篇了。”

      “兄弟,我可是从订婚宴下来陪你,可别浪费我时间啊!”孟砚归跟他碰了个杯,“拍了照片要看吗?”

      “不要。”顾景鑫一口拒绝,他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瓶身。

      那枚颈侧渗血的牙印早已结了痂,在冷调的灯光下泛着沉郁的暗红,像是一道荒诞的勋章。

      顶层的VIP包厢里,重低音的震动隔着特制的隔音墙,化作脚底一下一下沉闷的钝痛。

      孟砚归见他没劲,自顾自地开始玩了起来,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枚破冰锥,慢条斯理地凿着一只圆球冰,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做外科手术。

      他生了一双多情却薄凉的桃花眼,目光往顾景鑫领口那儿一扫,登时发出一声玩味的嗤笑。

      许昕韬正跟旁边的美女玩得乐呵,闻言抬头,“怎么,又发现什么有乐趣的事情,让我乐呵乐呵。”

      “没什么,沈拙呢?”他没有道破顾景鑫那点狼狈的隐秘,他故意扯开话题,询问没有在包厢里看到的那个身影。

      “念叨鬼呢?”来人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室外的寒凉与淡淡的烟草味。

      沈拙长相清隽,带着股干净书卷气,只是一开口就让人觉得是个白磷型人格,一点就炸。

      “来晚的人,自罚三瓶。”原先还在感伤的顾景鑫,换了副语气,朝着来人笑着调侃,那抹忧伤烟消云散。

      一楼大厅,光影摇晃,暗香浮动。

      几人刚在卡座坐定,就被一旁的几个男人过去搭讪。

      “几位靓女,要不要一起喝几杯啊?”

      “不要。”那个女人一口回绝,搭话的男人脸色瞬变,刚准备动手时却身后的人握住手腕,“你找死啊!”

      话音刚落,男人痛叫一声,顿时变得龇牙咧嘴。

      “晨晨!”

      “照照,你没事吧?”殷照今儿穿了件扎眼的白衬衫,领口规整地扣到最上面一颗,干净得像个刚走出大学校门的实习生。

      殷照摇了摇头。

      温靳晨闻言放过了那个男人,随即擦了擦自己的手。

      她今晚穿了身极利落的黑色吊带短裙,长发散落在双肩上,一张巴掌大的脸却冷艳至极。

      “这年头还有人敢在你的底盘闹事?”许昕韬瞧见了,当即冷笑一声,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

      沈拙眉头一皱,看清那人是温靳晨后,话都没说长腿一迈就过去。

      原先那男人还想让自己的狐朋狗友也上去帮忙教训一下温靳晨和殷照,但沈拙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从身后抓住他的后衣领,扫视了眼温靳晨见她没事后才吝啬点眼色给那个男人。

      “谁给你的胆子,在浮光闹事?”

      “你……”

      没等沈拙开口,原先站在那的温靳晨见他又要口吐芬芳。

      她想都未想,反手扣住那男人伸向殷照的肥手,压根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五指成爪,顺势一扭、一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在嘈杂的音乐声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男人爆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温靳晨面不改色,膝盖暴烈上提,带起一阵凌厉的风,结结实实地顶在男人的小腹上。那肥胖的躯体轰然跪地,嗷呜嗷呜直叫不停。

      “嘴放干净点,再让我听见一个脏字,下一次碎的就是你的脑壳。”温靳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温度,仿佛踩死的不过是一只蝼蚁。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狠辣、精准、毫无拖泥带水,把后方看戏的顾景鑫惊得酒意都醒了大半。

      孟砚归在一旁挑了挑眉,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温靳晨的身上,慢吞吞地掏出手机拨了个号,语气透着一股子唯恐天下不乱的优雅:“喂,110吗?我这儿是‘浮光会所’,有人寻衅滋事,被我朋友正当防卫给废了。对,麻烦来一趟。”

      半小时后,尚溪城东分局。

      深夜的警局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速溶咖啡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做完笔录出来,走廊里的冷气吹得人清醒。

      那男人得知了殷照和孟砚归的身份,早就吓得屁滚尿流,连连声称是误会,连验伤都不敢验,当场私了。

      出于人道主义,温靳晨还是给他打了一笔钱,以免觉得她小气吧啦的。

      孟砚归和温靳晨并肩走在前面,她身上套了件并不合身的黑色大衣。

      或许是夜色太浓,又或许是刚才那一架耗费了太多精力,温靳晨的脚步有些虚浮,眼神透着一股极少见的涣散。

      孟砚归侧过头,瞧见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深意。他很自然地伸出手,修长的大手裹住温靳晨微凉的手掌,微微用力往自己身边一带,低声问:“怎么了?打人的时候那么威风,这会儿倒恍惚起来了,难不成还被吓到了?”

      温靳晨没挣扎,只是任由他牵着,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走廊尽头。

      那里,正走来一个身穿警服的男人。

      那人身形极高,警服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顶端,透着股禁欲而凌厉的血味。

      他手里拿着个蓝色的文件夹,正跟身旁的民警交代着什么,侧脸线条如刀斧神工,冷峻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江烬?

      温靳晨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但并未表露出来。

      正巧要下班的江烬似有所感,倏地抬眼。

      两道目光在狭窄、惨白的走廊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被抽成了真空,她只觉得呼吸一滞。

      江烬的脚步硬生生顿住,那双鹰隼般锐利的黑眸深处,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随即化作滔天的黑潮,死死地锁在温靳晨脸上。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孟砚归紧紧牵着温靳晨的那只手上。

      只是一眼,江烬周身的气压骤然降到了冰点,藏在警服袖口下的拳头猝然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骇人的惨白。

      周围的空气仿佛连温度都降了几度,连带路的小民警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

      孟砚归是何等敏锐的人,他狐狸似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看看江烬那副恨不得用眼神把人千刀万剐的模样,又看看身侧彻底僵硬的温靳晨。

      他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却不着痕迹地将温靳晨往怀里搂了搂,挑衅似地迎上江烬吃人般的目光,低头在温靳晨耳边轻声多问了一句:“晨晨,这位警官……你认识?”

      温靳晨死死盯着江烬,那张在无数个梦里出现又消失的脸,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离她不到五米的地方。

      当年走得那么干净,连只言片语都没留下,如今却穿着这身皮,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她面前。

      她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极其轻微,却带着一股子近乎自虐的狠劲。

      当着江烬的面,温靳晨缓缓抬起头,迎着男人几乎要将她灼伤的偏执视线,一字一顿地对孟砚归说道:

      “不认识。只是觉得……今晚这警局里的风水不太好,平白无故的,竟然让人见到了鬼。”

      见到鬼了。

      消失多年的白月光,可不就是鬼么。

      话音未落,江烬的身形猛地一震,一张冷峻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难看得骇人。

      孟砚归嘴角的笑意骤然扩大,心里明镜儿似的——得,看来是认识的。

      看来尚溪,要变得热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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