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圆梦系统》程千二

13、参差的经纪人

　　被发现了。
　　笑容不变，夏新临坦然错开江奉的视线。
　　他把期待写在脸上，略显局促透露点青涩的意思，征求蒋违的意见：“走吗？”

　　不走。
　　且不说江奉还在，外面还有一个新来的秦正霄刚结过梁子。今天再整这一出新旧代言人同台，回头网上一堆放大镜扒细节，难免冷嘲热讽。
　　这时候再和夏新临一起过去，无异于火上浇油。
　　从外界的角度看，秦正霄因伤被换，是被孤立的失意者；夏新临根正苗红，是被利用的小可怜。
　　这二位虐粉固纯、博“路人”同情分的好处全占了，恶人就只剩下本就声名狼藉的自己当了。风波过后再追究谁找谁也没意义。
　　夏新临不是没这么坑过他，他也坑过夏新临不少。他俩搭档走到这地步，也没什么容易说出口的了。
　　说爱恨纠葛，cp粉泪洒黄浦江；说前尘旧怨，唯粉撕到天昏地暗。总之，说什么都是遍地坑，说什么都是话题度。

　　这关节一打通，发展脉络清晰，蒋违沉吟。他面露难色，礼貌婉拒：“不好意思，我和江总还有事。你先过去吧，一会儿见。”
　　比起风口浪尖的黑红热度让人烦心，蒋违想，自己和江奉对坐着发呆不比这强。

　　夏新临的惋惜失落溢于言表。有江奉这个借口在，他不再强求，无奈道：“那好吧，我先过去等你。”

　　蒋违但笑不语。夏新临一背过身，他已经悄悄合住门，自然没见夏新临忽又回头。
　　夏新临本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只能对着门板诉衷肠了，哭笑不得。

　　真是，我有那么可怕吗？
　　夏新临复又挂上的笑脸微僵。他瞧一眼木作的门板，低叹一声还是走了。

　　夏新临在门外低落，门内的气氛倒挺好。
　　“怎么了？”江奉好奇。
　　蒋违摆手：“没事，我一会儿过去，再歇五分钟。”
　　他坐回沙发偷闲看手机，江奉看他那键入文字的手指，都有残影了。
　　至于扔桌上的剧本……那些流程反复嚼几遍字眼，看不出什么大问题，虽有些小毛病但也好含糊。

　　蒋违如是说，江奉也歇了现在试探蒋违对夏新临态度的想法。

　　乘那两人在门口聊天时，江奉将改良后的照片设为新壁纸。
　　现在一看，没了夏新临，影响不大。反而还有种别样的新奇感官。
　　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江奉肯定自己。

　　5分钟一过，江奉提醒还在拼字的蒋违：“时间差不多了。”

　　“啊好，幸亏你提醒。”蒋违回神，按灭手机屏，“你不是说也要看彩排吗？”

　　江奉点头，玩笑道：“一起吗？到时候我在台下看你，大明星。”
　　人自己也送来了，现在想到避嫌也晚了。何况还有个夏新临在。

　　“我可不算大明星。”蒋违笑，“现在就挺好的。走吧。”

　　等两人进会场，才发现蒋违其实是来得最早的。

　　江奉推测，秦正霄估计还在和封昇拉扯。而说着要等蒋违过来的夏新临也不知去向。

　　那怕是客套话而已。
　　看来，两人的关系连单方面热络都算不上。江奉松一口气，暗笑自己草木皆兵。

　　李导一见江奉进来，招人过来先去叫好说话的夏新临。
　　“蒋先生，江总，来这么早吗？麻烦二位再等会儿，马上要开始了。”随后他又忙迎上来，摆笑脸客套两句，“先坐那边吧。”
　　位置差不离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李导也乐意江奉和封昇到场下围观，毕竟都长得不差还事儿少好伺候。

　　这么热情？看一眼陪身边的江奉，蒋违就意外不起来了。
　　在蒋违面前，江奉笑着打发李导：“没事，李导先忙。”
　　他拉蒋违坐定好的第一排，等最后的七八分钟。

　　大抵前后脚的功夫，夏新临也进来了，跟来还有他的经纪人——一名妆容干练的女性，约莫三十出头。
　　两人几乎是吵着进来的。

　　“吴姐，我说了我有分寸，不用麻烦您插手可以吗？”只听夏新临似乎是忍无可忍，没压住音量。
　　会场里的人声紧跟着微弱了一瞬，随即被李导吆喝起来。

　　江奉没什么事做，侧头看蒋违的侧脸。明目张胆，还赏心悦目。
　　蒋违还在神神秘秘地拼字，没反应。这会儿他被夏新临一嗓子叫回神。
　　注意到江奉侧头的动作，蒋违只以为是夏新临大声嚷嚷引得对方关注。
　　他凑江奉耳边小声解释：“意见不和挺常见的，大部分都是这个相处模式。”
　　“不过魏成他吵不过我。”还有点小骄傲。

　　蒋违这样的人吵架？江奉只能想象出那些对方出演过的愤怒桥段，他几乎没见过现实中的蒋违生气。
　　就让蒋违这么误会吧。他没辩解，接话题往下聊。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江奉忍俊不禁，坚定捧聊路线，“那魏成大概不占理。”
　　“这么站我啊。”蒋违噗嗤一声笑，他打趣道，“万一是我不占理怎么办？”

　　江奉认真想了想，迟疑地提出第一个猜想：“难道魏成语迟？”
　　——直接说魏成嘴笨也不成。尤其魏成是蒋违的经纪人。

　　“不是。”蒋违懂他意思，见他还那么较真，心里直乐，暗想这人什么时候成双标了。
　　他给江奉一票否决，小声给江奉科普：“不是。魏成一生气，他那张嘴就跟机关枪装满弹匣开扫一个威力，舌战群儒。”

　　江奉心道果然，魏成看着就是个嘴皮子利索的。
　　“就算你真的不占理的话，还是交给魏成头疼吧。”他无奈道，他一考虑就得出结论，“反正你不吃亏，就无所谓。”
　　聊远近亲疏，显然自己和魏成不熟。

　　蒋违闻言更乐了，碍于场合不好再多言。
　　再这么假设下去，他的人设就塌成碎末了。标题他都想好了，酷哥秒变小公举，实时无理取闹。

　　人来人往间，他们在前排说悄悄话，挨近的两个脑袋扎夏新临的眼。
　　啧，先把吴姐打发走再说。
　　夏新临匆匆扫过一眼，低声和吴姐打商量：“非要助理天天给你报告我怎样怎样，那我也没必要带这么个助理了。也不用你亲自跟，这些年我真没给你惹过麻烦吧？”
　　“马上要开始了。”夏新临按捺性子催促道，“您先走成吗？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他使出杀手锏：“您手底下新收的那个小歌手刚还问我，你怎么突然走了。你先回去吧。”

　　吴姐本欲想再多留，听到最后又打消了主意。她冷下脸撂话走人：“你别自讨没趣，就是少给人家找麻烦。”
　　夏新临闻言摆出开朗的笑模样：“你放心。”
　　仿佛他听不出一点吴姐的言外之意。

　　送走吴姐，夏新临一看时间，怒气值一再积累。
　　得，也不用凑蒋违眼前了，还谈什么在江总面前刷脸熟？

　　这时候，秦正霄也姗姗来迟。时间刚好够他推封昇落座。
　　江奉的右边是蒋违，左边是封昇。封昇左边又是秦正霄。
　　这么一安排，李导倒会节省镜头。

　　江奉知道旁边两人的关系，也不多寒暄。相互示意问好后，他将空间留给小情侣，他有蒋违看。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蒋违终于觉察了。
　　不是因为什么夏新临，江奉只是一直在看他。也没有恶意，就纯粹的欣赏眼光。
　　这类蒋违不是没见过，只是没见过江奉这么坚持的，破时长记录了。
　　心知在镜头下，蒋违面对江奉，也不受多大影响了。他现下只有啼笑皆非，想不到自己的脸还有这种吸引力。

　　“没有。我说了，你也允许了。”镜头还在，江奉说得很隐晦。
　　立时，蒋违联系起两人之前说的话。

　　——我还不打算走，一会儿看你彩排。
　　——看我呗，又不是不让看。

　　“这么实心眼？”蒋违调侃他。
　　江奉不以为然：“那算我是你迷弟，偶像先生？”

　　主持人在台上报幕，请嘉宾出场后镜头转到台下的蒋违，刚好拍到这一幕。
　　蒋违一上台，江奉更光明正大了。

　　【江先生，请你收敛点。】系统已经麻木了。
　　【江奉：？】江奉疑惑。
　　【您知道您看了多长时间吗？】系统问得无力。
　　【江奉：两三分钟？】江奉猜测，尽量往长时期说，心里也没底。
　　【10min6s。】系统摆出它的计时器。
　　……这么快么？江奉讪讪想，那确实很明显了。
　　【江奉：没事，蒋违现在在台上，不看他我看他？】但很快江奉又自洽了。
　　系统噎住，好半晌才道。
　　【那您真是个专一的粉丝呢！好棒棒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