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圆梦系统》程千二

12、壁纸风波

　　蒋违在专心看剧本。
　　江奉在专心看手机里的蒋违，他想换屏保壁纸。

　　【江先生，您幼稚了。】系统点评道。
　　【嗯，我刻意的。】江奉肯定道。

　　江奉的壁纸是一张合影，截取自《不知名少年的漂游记》的一个镜头。
　　也是较为流传的一幕。屋中昏暗，阳台前昳丽的夏新临搂住少年脖颈，少年不解垂望他。
　　黑夜里黯淡的一颗星子跌进少年眼中。

　　那场电影首映后，这个壁纸最终形成了江奉的一个习惯。
　　但习惯是可以改的。

　　江奉翻来覆去百度蒋违的照片，各类风格齐全。不过井喷期还是在四五年前，越往后越少，最近才又有点上涨的趋势。
　　江奉有点挑不过来，不由得感叹，原来选择困难症也需要契机觉醒。

　　【系统，你说哪张比较好？】
　　系统被江奉的迟钝噎住。它寻思，刚刚宿主谈判的时候，看着也不傻啊。
　　【您抬头，您会发现您可以直接询问本人。】系统自觉，发声频率堪比停跳心电图。

　　江奉一抬眼，蒋违好奇的视线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索性揉碎好奇辗成笑意，蒋违坦荡荡：“看什么？让我看看。”

　　有一秒，江奉的心跳和系统的发声频率一个节奏。复又被他平复至正常。
　　“半小时前账号发布最新一条，是透露有神秘嘉宾。”江奉若无其事，将界面调回微博的官方宣发往上一拉，递给蒋违。

　　骗人。明明刚刚还都是各色的格子，大概是相片库。
　　蒋违笑笑不多问，扫一眼手机屏。新消息底下是关于宣发照的一条，废话太多，最后一行只露了个头皮，能看到“@”的蓝标。
　　哦，是自己的宣发照。

　　这一眼扫过，蒋违还给江奉手机。
　　江奉时刻在暗中观察，再瞧手机屏底的那一行字没挡全。
　　……啊这。

　　没等系统阻拦，江奉已经想好怎么补救了。
　　“你和夏新临一起拍的宣传照吗？”江奉向下划，“不过你的图片感觉没本人好看。”

　　【……您还可以表现得再明显点吗？老实说，江先生，您现在有一丢丢的茶味。】系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敲定要直击江奉心灵。
　　不能再委婉暗示了。宿主的路数它捉摸不定，它的话宿主琢磨不透。

　　江奉的心灵并没有被击中。江奉只以为，系统又学会了新词，又在滥用。
　　但前半句没错。他确实欲盖弥彰。

　　只是不等他自省，蒋违打了记直球。
　　把江奉打蒙了。

　　没想过江奉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短暂的惊讶过后，蒋违轻笑道：“照片都没本人好看，还埋头看什么照片？本人还在你面前被冷落着。”
　　“看我呗，又不是不让看。”蒋违倾身，作势要凑过来。

　　“别闹。”江奉神色严肃，目光专注，“这不是在看摄像师哪里把你拍丑了吗？下次换一个，这个不行。”
　　江奉……江奉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

　　【你在干什么啊？】系统似乎是数据溃乱，敬辞也顾不上了。
　　依旧慢江奉的嘴一步。

　　【……可能，蒋违会是个优秀的棒球员。】江奉心态也有崩的倾向，他为自己辩解。
　　【专精直球的那种吗？您的笑话并不好笑。】系统幽幽反问他，冷漠又高傲。
　　【怎么，蒋先生的直球打进您心里了？】

　　这个腔调，略感古怪。江奉忖度。
　　而且系统说的内容，怎么有一星点的……金木水火，或者说柴米盐酱醋茶。
　　考虑到系统听得见自己的心声，江奉的想法及时打了个弯。

　　刚被迫听完江奉的心声，系统分析出对方的言外之意。它认为自己应该正当防卫，翻出今早刚珍藏的霸气冷笑音频播放，轻蔑道。
　　【普攻破低防。】

　　脑海里还回荡着天山童姥桀桀的笑声，江奉愈发不能理解系统。

　　江奉和系统还在辩论，蒋违已经被自己的滤镜说服了。
　　江奉的语气一本正经，像是领导做批示。蒋违被逗趣了，也不干扰他，继续翻剧本。
　　自然不知江奉身在曹营心在汉。

　　离开场20分钟，蒋违快把剧本翻烂了，江奉还没有决定选哪张壁纸。

　　思来想去，江奉还是绕回了原来的那张合照。即使这样的想法很不礼貌，江奉还是愈看愈加深这想法。
　　——夏新临碍眼。而且是越看越碍眼。
　　可以前怎么不觉得，以前明明只是注意力都在场景里的蒋违身上。
　　江奉一时费解，检讨不出对夏新临过多的敌意从何而来。

　　【您已经晋级到男友粉了吗？】系统尽职尽责，专治江奉的各种疑难杂题。
　　它操一口电子音，冷静又平直，向江奉建议。
　　【如果您喜欢这张照片，又不想看到夏先生，我可以使用AI换脸，用您的脸替换夏先生的脸。】

　　前一秒，江奉还在思考自己是不是男友粉。下一刻，江奉被系统的思路噎住了。
　　怎么可以这样做？漂亮啊！这想法绝妙。
　　……咳，不对。这样不好。江奉拉回思路，冷静分析可行性。这么一想，他意识到系统的漏洞。
　　如果自己的脸真的P上来，再配上夏新临的动作……难以想象。
　　嘶，有种什么东西从脸上掉下来的感觉。

　　【呵，男人。】系统见证了江奉的心理历程，如是道。

　　哦，这是又切到了哪个频道？系统到底在他的脑海里看什么？是小倩的美貌不能吸引它的数据，还是天山童姥的快乐留不住它？
　　江奉已经对系统时不时的鸣人语录没了新鲜感。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没想到，今天找蒋违的人还不少。江奉一边反省自己选的不是时候，一边想起身告辞。

　　蒋违也意外。他没记得自己还约过谁，这个点也不算迟，出门走十来步一拐就是会场，不至于导演组现在派人来催。
　　他先江奉一步站起去开门，门外是笑得像萨摩耶的夏新临。

　　怎么又是他？
　　仗着蒋违看不见背后，江奉不遮掩眉宇的纠结。他本来已经要站起来了，想了想，又坐回去。

　　蒋违神色冷淡，不着痕迹挡住夏新临。他问：“还有事吗？”
　　夏新临被蒋违挡了视线，并未注意到江奉还在屋里。他满心关注蒋违，丝毫不为蒋违的冷漠所动，依旧满腔热情：“一起过去吗？”

　　未等蒋违回话，不满的情绪在江奉的心底油然而生。江奉迷惑。
　　——多大的人了，还要人陪？没有经纪人还是没有助理？
　　念头一出来，江奉意识到自己太过激。

　　可能是气场不和吧。江奉想，反正和夏新临没什么交际。
　　少见面就是。总不能为点莫名其妙的小事，影响蒋违的人际。
　　江奉被自己说服了。

　　但下一个难题又出现了。他总感觉，夏新临图谋不轨，可又没证据。

　　【哇哦。】系统悄悄冒头，鬼魂似的吓住正陷入思维怪圈的江奉。
　　【江奉：怎么了？】江奉不明白系统在惊叹什么。
　　【不怎么。需要帮忙吗？】系统乖巧回。
　　【江奉：需要。】瞧被蒋违挡住的夏新临，江奉福至心灵，他问系统。
　　【江奉：可以直接把那张照片上的夏新临抠出来吗？】
　　江奉的意思是抠图，他理解的是抹掉夏新临。
　　【……当然可以。】系统沉默片刻，甩给江奉一张图。

　　除却抹掉夏新临的基操，系统还做了微调，让留在照片里的蒋违动作更自然。
　　不同于合照的氛围暧昧，修改后的单人照整体色调都偏冷。
　　江奉这才觉察出，可能，当时的少年还没有真正“看见”夏新临。
　　怔愣，疑惑，又未被触动。少年垂望夏新临时，还只是个局外的旅人。少年还在漂游。
　　欢愉和热忱都是夏新临的独角戏。
　　合一处被中和成暧昧。

　　那现在呢？江奉再回过头望门口时，夏新临也在静静凝视他。

　　江奉回以夏新临礼貌一笑。
　　【江奉：系统，可以帮我转播一下他们的表现吗？录全存档。】

　　可这样并不好。江奉望一眼蒋违的背影抿唇，犹豫片刻还是下出决定，即使他认为这样并不好。
　　但还是克制不了对夏新临的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