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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是本宫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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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太医平日负责给永泰帝诊平安脉,也是皇帝最信任的太医。
待裴恒走后,他立刻细说了另一名太医在公主别苑所见。
“……那郎君就住在主院上房,太医为其检查伤口时,公主也并未避开,就在旁边瞧着……”
这不可能!长姐向来端庄守礼,绝不会如此荒唐!
永泰帝打断太医,“那小郎君多大年纪?”
“十五六岁。”
“既然只是十五六岁,那就还是个半大孩子。皇姐兴许是看他可怜,多照顾几分。能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永泰帝语带责备。
刘太医闻言,立刻明白了陛下的意思,叩头道:“陛下圣明,是微臣小题大做了。”
永泰帝摆摆手,示意他退下,但很快又召了去别苑治伤的张太医来。
张太医回到太医院,只是和同僚们随口议论了两句,谁料这么快就被有心人告到了皇上跟前。
他跪伏在地,已经意识到了皇上要问罪。
果然,永泰帝冷笑,“你不是喜欢议论公主吗?朕倒要听听,你瞧见了什么新鲜事儿,迫不及待地嚼舌根。”
张太医一个劲磕头,“陛下明见,因要取接下来几日的伤药,微臣就说了下病人的情况,并没有说别的。”
“还敢狡辩!”永泰帝怒斥,“你也是太医院的老人了,连这点规矩都不懂,朕看你这太医也不必当了,告老回乡去吧。”
“陛下恕罪,”张太医边叩首,边哀求。
永泰帝不为所动,只冷冷道:“朕若再听到什么别的风声,你的舌头也别想要了。滚!”
张太医哭着退了下去。
永泰帝面沉似水,十五六岁,恰恰是初通人事的年纪,却也可以算是半大少年,皇姐想必也是看准了这点,才把这人带回别苑。
至于目的,除了报复裴恒,再无他解。
既如此,他这个当弟弟的就不必出面,裴相应当知道怎么做。
裴恒能怎么做?去别苑质问公主吗?
他坐在衙署,一直在想此事。
公主如此,实在是太幼稚,太任性了。
手头还有许多公文要处理,裴恒却心神不定。
一向勤于公务的丞相,头一回在公文没有处理完的情况下便离开了衙署,去往公主别苑。
宫里的棒疮药止痛效果更好,姜寅涂了药,不再稍微一动就牵扯伤口疼痛难忍,精神头好了不少。
谢凌华让他休息,他也不去。
谢凌华坐在窗下和拾翠下棋,姜寅在旁边瞧着。
“你想学么?”谢凌华抬眼看他。
“想。”少年点头,桃花眼亮晶晶地望着谢凌华。
谢凌华笑笑,对拾翠道:“你教他。”
拾翠应是,向姜寅讲起围棋的规则。
姜寅抿了抿唇,面上的失落一闪而逝,但很快就集中注意力,认真听拾翠讲解。
谢凌华道:“若你三日内能学会下棋,本宫就奖励你一本棋谱。”
姜寅抬眼看向谢凌华,“我今日就能学会。”
拾翠忍不住笑,“围棋哪里是这样简单的,小郎君莫要说大话。”
谢凌华也笑,支着下巴看向姜寅,“若你今日就能学会,本宫就答应你一个要求。你想要什么?”
姜寅一怔,“我没什么想要的。”
“当真?”谢凌华挑眉,“你就不想要一笔钱财?或者求个差事?”
姜寅闻言,眼眸微微睁大,露出几分委屈和惶然, “殿下昨日不还说,让我跟着您么?领了其他差事,我就不能日日跟着殿下了。”
谢凌华:“……”
谢凌华忍不住抬手在他眉间虚虚点了点,“你这小子……”
裴恒走进正院时,就隐隐听见上房传来公主的笑声。
她原来还会这样开怀地笑。
拂柳见到驸马来了,立刻要进去通传,裴恒向她递一个眼神,轻声道:“不必惊扰殿下。”
拂柳有些为难,却也不好直接违逆驸马的要求,只好轻咳两声。
拾翠和谢凌华他们就在窗边,拾翠听见,立刻低声提醒谢凌华,“殿下,有人来了。”
谢凌华收了脸上笑意,朝姜寅招手,“过来,本宫教你,保你今日就学会。”
姜寅听见有人来,便不自觉心下忐忑。可见公主要教他,立刻把椅子挪了过去。
“坐近一些。”
裴恒踏入屋门时,正听见这一句。
芝兰玉树般的少年坐在公主身侧,公主一手执棋,一手搭在少年所坐的椅背上,往她身边拉。
少年很配合,立刻靠近,近到二人的衣袖都挨在一起。
裴恒瞳孔一缩,袖中的修长手指不自觉握成了拳。
但开口时,声音还是淡然温润的,“殿下。”
谢凌华一抬眼,像是才看到他,“哟,驸马怎么来了?”
姜寅和拾翠则早已站起身,拾翠恭敬行礼,姜寅无措片刻,他不知该如何向驸马行礼,只能学着拾翠的动作。
裴恒瞧见了,紧握的手指又松开来,不过是和拾翠、拂柳一样的人罢了,自己何必放在心上。
“殿下一夜未归,裴某十分担心,故来看看。”裴恒道。
“哦,多谢驸马担心,本宫一切都好。”谢凌华态度温和,说着施施然起身,坐到了另一边的圈椅里。
“给驸马上茶,也给本宫换一杯,这会儿天色晚了,想喝点淡茶。”
拾翠应是,退了出去。
姜寅则自觉地站到了谢凌华身边。
谢凌华瞥他,“站着做什么?”
姜寅眨一下眼睛,立刻搬来椅子坐下。
裴恒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因少年身着锦袍,气质清隽,坐在公主身侧,没有半分拘谨,他那双桃花眼专注地望着公主,波光流转,也让人很难觉得他只是个半大孩子。
“这位小郎君是?”裴恒淡声问。
谢凌华闻言,抬起扇子遮住下半张脸,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一双眼转向身侧少年,又转回来看裴恒,“是本宫看上的小郎君。”
裴恒:“……”
他看向姜寅,少年脸颊瞬间浮起红晕,只有羞涩,并无惊讶和无措。
这一定是事先商量好的,公主不过是为了气自己,在自己面前演戏罢了。
“殿下说笑了,殿下已是有夫之妇。”
“驸马亦是有妇之夫……”谢凌华立刻道。
“与陆娘子之事,是臣没有处理好,然男子与女子不同,若臣与陆娘子在一起,会被世人耻笑,臣定然以名誉为先。”
裴恒声音不疾不徐,眸色却透出几分冷肃。
“这样啊,那看来驸马对陆娘子也没多少真心。”谢凌华嘴角勾起一抹笑,看一眼姜寅,“本宫对姜郎君可不一样,哪怕被人唾骂,本宫也要留姜郎君在身边。”
“殿下慎言!”哪怕知道公主这话是在气他,裴恒心头还是一堵,脸上的淡然终于维持不住。
谢凌华摇着扇子,姿态闲适,“好好好,不说了。日久见人心,如今本宫说什么驸马也不信,待过个三五年,你便知道了。”
裴恒深吸一口气,这样下去只会被她气到,自己又不能像她一样说出那些不知羞耻的话。
默了默,裴恒将目光移向姜寅,“还请姜郎君暂避,本相有几句话想与殿下说。”
姜寅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公主。
谢凌华抬手,轻轻搭在他手臂上,“不要走,你不在,他又不知说出什么来气本宫。”
裴恒:“……”明明就是她一直在说伤人的话。
更让他心头发赌的是,少年丝毫未动,没有半分要避开的意思,就那样坦然地望着他。
“殿下,此事陛下已经知晓,陛下会眼睁睁看着长姐做出如此荒唐之事吗?你我二人之事,不要让陛下烦心好不好?”
听到陛下,姜寅心尖一跳,终是忍不住有些担心。这普天之下都要听皇帝的,公主亦然。
察觉到少年手臂紧绷,谢凌华安抚似的轻轻拍了两下。又对裴恒道:“本宫也不想让陛下烦心,可此事已经不止牵扯你我二人,还有姜郎君,陆娘子。”
“那公主希望如何?”裴恒压着怒意,冷声问。
谢凌华毫不犹豫,“当然是和离,你我二人都能摆脱不幸的婚姻,与所爱之人缔结良缘。”
“不幸的婚姻?”裴恒冷笑,“原来在公主心里,与裴某成婚竟是不幸?”
“在昨日之前,本宫倒没这么强烈的感觉。但这两日,本宫懂得了‘情’之一字。方才明白,你我二人的婚姻是何等寡淡无味。怪不得驸马与陆娘子旧情复燃,本宫在遇到姜郎君之前不理解,但现在,十分理解驸马你的感受。”
一番话说得裴恒面色更沉,甚至有几分苍白。
他一时默然,良久后方道:“我并不觉得与公主成婚是不幸,这些年我们的夫妻情分难道都是假的吗?”
他以为她听了这话会动容,至少会从情绪里脱身,认真回想过去的五年。
然而,她只是轻描淡写地哦了声,神色不变,“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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