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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放心,本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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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屋内瞬间安静。
拂柳手里的发钗一歪,差点勾到公主的头发。
正点蜡烛的拾翠则险些烧到自己的手。
还是当事人姜寅最先回神,他脸颊瞬间浮起绯红,轻轻应了声“好。”
然后转身去帮拾翠端烛台。
卸下钗环,谢凌华去净房洗漱,换了家常衣衫,上床安寝。
“有姜寅在,你俩就不用守夜了。”谢凌华对两名侍女道。
拾翠迟疑,“要不奴婢在外间守着,万一殿下夜里叫热水……”
谢凌华轻笑,瞥了姜寅一眼,“今晚不用,姜郎君伤还没好。”
一旁的拂柳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震惊地看看拾翠,又看看公主,再回头看坐在软榻上的姜郎君。
少年面上露出几分疑惑,似乎没明白自己的伤和叫热水有什么关系。
察觉到拂柳的目光,他忙道:“两位姑娘放心,我会照顾好殿下的,”顿了顿又补充,“我知道在哪里烧热水。”
其余三人:“……”
谢凌华真是被这小子逗得不行,直到两名侍女退出去了,她还在笑。
姜寅被笑得不好意思,从脸颊到脖颈都红透了,却没拦着公主不让她笑,只是静静看着。
察觉到他的眼神,她抬起手挡住脸,只露出一双盛满笑意的凤眸,“愣着做什么?还不睡?”
“这就睡。”姜寅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应道,说完穿着衣服钻进被子,再在被子里脱掉衣袍。
拔步床的帐幔垂落,谢凌华的声音在帐幔后响起,“在被子里脱衣服多不方便,放心,本宫看不见。”
姜寅:“……”
随着姜寅脱掉衣袍,找了一个不碰伤口的姿势躺好,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这个软榻是平日谢凌华纳凉时躺的,挨着支摘窗,此时姜寅盯着窗上的雕花,没有丝毫睡意。
清冷的月华透过窗纸,照进他清透双眸,格外幽静。
从前在宫里的时候,谢凌华习惯半夜醒来喝半杯温水润润喉咙,那时候拂柳和拾翠轮流守夜。
成亲头半年,她还是如此,直至察觉裴恒睡眠很轻,她喝水,他必然醒来,然后辗转许久无法入眠。早上又要一大早去上早朝,面色难掩疲倦。
谢凌华就改了这个习惯,这口水也不是非喝不可。
偶尔半夜醒来,她盯着帐顶出会儿神,很快就又睡过去了。
但这一晚醒来,谢凌华没了那些顾虑,翻个身,想叫姜寅,手刚掀起帐幔一角。就听软榻方向传来姜寅的声音,“殿下,您要什么?要喝水吗?”
“嗯。”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姜寅下床去找茶壶。
谢凌华将一侧帐幔挂上银钩,看着他倒茶,试温度,才小心翼翼端过来。“殿下,是温的。”
他身着白色中衣,不知是拂柳从哪儿找来的,面料不是很好,但至少比那跑堂的衣服好些,白色衬得他乌发黑眸,昏昏烛光下,多几分让人挪不开眼的艳色。
谢凌华盯着他看了片刻,才伸手接茶盏。
水温恰到好处,她喝了半杯,将茶盏递回他手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经常做服侍人的活儿。”、
姜寅将茶盏放回不远处的桌上,闻言回头答道:“家母常年卧床不起,我七八岁便开始照顾她。”
谢凌华:“……”
他难道是把自己当娘一样照顾了吗?
她不由瞪了清瘦少年一眼。
光线昏暗,姜寅并未注意到,只听公主声音柔和地问:“你们家就你一个孩子?”
“上面还有一个兄长。”姜寅道。
谢凌华哦了声,没有继续问下去,躺回枕上,放下了帐幔。
谢凌华一觉睡到天光大亮,刚摸到手边铜磬敲了下,软榻那边就响起少年略带沙哑的声音,“殿下,早……”
谢凌华的动作一顿,唇边不自觉掠过一丝笑。
“早。”
外面的侍女听见动静,推门进屋,服侍谢凌华。
姜寅则抱着自己的锦袍躲进屏风后穿衣。
“你们看他,还挺守礼。穿着中衣怕什么?”
待他从屏风后出来,谢凌华也已穿好外衫,拂柳正为她整理衣襟。
拂柳和拾翠对视一眼,不知怎么接话。
谁能想到殿下会如此游刃有余地调戏郎君,殿下与驸马成婚这五年,可几乎没说过这样的话。
甚至连女儿家的娇态都不常展露。
要说公主是故意跟驸马赌气,可此刻屋内又没有驸马的人。
难道是等着驸马盘问她俩。
也对,驸马想知道公主与姜郎君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能盘问他俩,还有姜郎君本人。
……果然还是故意的。
姜寅正用发带绑他那一头乌发,闻言回道:“殿下起身更衣,我在身边多有不便。”
昨晚他替她倒水时,她半靠着枕头,衣领有些松,脖颈间雪白肌肤若隐若现。
他只能尽量移开目光,但此时天光大亮,他光是想一想那画面,就脸热。因此不等她起身,就赶紧躲去了屏风后。
洗漱毕,二人坐到外间用朝食,谢凌华看到姜寅的眼下有淡淡青影,就问:“昨晚没休息好吗?”
姜寅其实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见公主看出来,便点点头,“背上的伤有点疼。”
“今日再请个太医来给你瞧瞧。”谢凌华道:“宫里的棒疮药更好些。”
姜寅愣了下,身体不自觉紧绷。
如果要请太医的话,太后与皇上便会知道他的存在。
心间刚生出几丝畏惧惶然,就听对面的人道:“多吃些,你还是长个的年纪呢。”
他抬眼,见公主把装着小笼包的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她今日妆容很淡,玉面皎白,唇色如樱。那双丹凤眼少了几分凌厉的傲气,正柔和含笑地看着他。
“多谢殿下。”少年长睫轻颤,心跳怦然,那种对未知将来的担忧顿时不知去了何处。
反而关注起自己的身高,虽然比公主略高一些,但比起那些身高八尺的男子,还差了一些。
他不由想起从前镇上有一身高九尺的铁匠,镇上的小娘子们都喜欢偷看他。
他若是能长到那么高就好了。
别苑内二人优哉游哉地用着朝食,紫宸殿内,裴恒却有些心不在焉。
在殿外等候早朝时,大理寺少卿上前与他打招呼,看他的眼神透着几分古怪。
这眼神让他有几分不安,难道崔县令那案子牵扯出了别的事?
待一会儿朝会结束,得去问问。崔家到底是世家大族,又与其他世家同气连枝,此事也不能闹得太大。
朝会结束,他主动上前拦住了大理寺少卿询问昨日长安县衙的案子。
“此案还在调查,但可以确定,那胡老爷并非周将军的亲舅舅,而是远房表舅。今日下午,可能还要请周将军去大理寺询问几句。”
“周将军想必不知情。”裴恒道。
大理寺少卿对上裴恒的目光,瞬间明白了丞相的意思,口中应是。
“崔家也是清正门第,崔县令一人糊涂,尽量不必累及家人。”裴恒道。
大理寺少卿颔首,“下官明白。”
裴恒叮嘱完,便离开了。
大理寺少卿看着他淡定从容的背影,脑中想的不是丞相的交代,而是崔县令和县衙其他人的一些供词。
昨日那蒙冤的伙计样貌俊美,公主怜惜,不但请人给他治伤,还将其带走。
裴相可知此事?
昨日长安县衙的人已和驸马说了这件事,然而驸马日理万机,没仔细思量。
只当公主是一时怜惜,要么安排个地方给他养伤,要么直接给几两银子,把他送回酒楼。
他在衙署处理了半日公文,永泰帝召见,他便去了紫宸殿。
君臣二人商议政务,年少的皇帝态度不自觉带着几分请教。
裴恒讲得也很细致,还会拿前朝的史书做例。
这个时候,内侍通传,太医院的刘大人求见。
听说是太医,永泰帝还以为太后或皇后身体不适,忙让人进来。
刘太医进门看见裴恒,面上露出几分为难神色。
“怎么了?宫里有谁身体抱恙吗?”永泰帝问。
“回禀陛下,宫中贵人们身体康健,并未传太医。”刘太医恭声答道。
“哦,那为何这个时候来见朕?”
“回禀陛下,是……”刘太医飞快瞟了眼一旁淡然矜贵的丞相,换了种说法,“是永宁长公主今晨派人来,请太医去别苑。”
“皇姐去别苑了?”永泰帝皱眉,看向裴恒。
裴恒应是。
“皇姐身体哪里不适?”永泰帝面上露出担忧神色。
“不是公主殿下贵体违和。”刘太医道。
永泰帝闻言,更加疑惑。
“派去的是张太医,”刘太医道:“具体的微臣也不清楚。”
“你这人怎么吞吞吐吐的,你既不清楚具体情形又跑来做什么?”一向温和的少年帝王此刻话里也不禁有了怒意,神色冰冷
旁边的裴恒,目光更加冰冷,紧紧盯着刘太医。
刘太医实在是不敢面对驸马的眼神,垂着头道:“公主是请太医去为一位小郎君治棍棒伤。”
“什么?”永泰帝面露疑惑,“哪儿来的小郎君?”
裴恒却已站起身,就在起身的一瞬间,他身形晃了下,原本如罩寒霜的面色缓和了几分,“陛下,臣答应公主今晚去别苑,现下先回衙署处理公文了。”
永泰帝看看裴恒的表情,平静的面具挡不住眼中的寒意,但他也意识到这件事不能打破砂锅问到底,于是点头,“好,丞相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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