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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若没有你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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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这……”
拂柳震惊的声音都抬高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若让外人知道了,公主的名声可怎么办?
本朝皇室对公主们教导严格,公主们大多谨言慎行、贤良淑德,只高宗朝一位公主豢养面首,最后因面首仗着公主宠爱,嚣张跋扈,高宗震怒,当即将面首问斩,公主也被褫夺封号,圈禁府中。而且这位公主的驸马只是一名普通的世家子弟。
然殿下的驸马可是裴相,裴相在朝中的名声几乎无可挑剔。哪怕要纳妾,也不会对他的名声有多少影响。
公主这就是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谢凌华不语,只用那双凤眼静静看着她,眸中隐含催促警告。
拂柳只好又去看姜寅,“姜郎君,公主已有驸马,你与公主同住,多有不妥。”
姜寅抬眸,看向谢凌华,“我听公主殿下安排。”
少年桃花眼中流光漪漪,耳尖微微泛粉。
拂柳:“……”
谢凌华噗嗤笑出声,“人家初来乍到都知道听我的,拂柳你怎么回事?”
拂柳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好恭声应是,转身去给姜寅收拾软榻。
谢凌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姜寅,这小孩儿真不知道面首什么意思么?
软榻铺好了,姜寅起身,向谢凌华微微欠身,才入内休息。
“殿下,”拂柳走到谢凌华身边,轻声道:“还请您三思,若您想养面首,也不该选姜郎君这样的。”
“不选他,难道选世家子弟么?本宫还没有让世家子弟给本宫做面首的本事。”谢凌华轻笑。
拂柳:“殿下……”
“好了,去看看夕食什么时候好,本宫饿了。”谢凌华道。
裴恒在裴府呆了大半日,安抚母亲。
自从徐夫人得知公主将裴恒的侍妾送回来,就一直心神不宁。
无论如何,此事是儿子做的不妥,公主有气也是情理之中。
那时陆孝曾还在朝中为官,裴恒又跟着他学画,两家常有往来。
有一回裴恒从陆家回来,命管家找一只上好的人参速速送去陆家。
徐夫人还以为是陆孝曾夫妇有疾,细问之下方知是陆家的小娘子病了。
自家这个儿子,看起来温润端方,实则心思全在仕途之上,除了父母,其他人都无法让他上心。
哪怕儿子没有明确地表明自己对陆娘子的爱慕,徐夫人也已看出,他对那陆娘子有几分别样的心思。
后来她去陆家做客,陆老夫人话里话外,也曾打听过裴恒的婚事。
陆绣年温柔娴雅,徐夫人是很喜欢的。然而陆家小一辈才能平平,日后恐怕后继无人,对裴家没什么助力。
正在犹豫之时,宫里的贵妃娘娘抛来了橄榄枝,想让裴恒尚公主。
世家对此乐见其成,裴恒与陆娘子的事儿便不了了之了。
这期间裴恒没有半句怨言,婚后与公主也相敬如宾,谁能想到,五年过去了,他和陆娘子又旧情复燃。
徐夫人训斥过裴恒,又怪陆绣年,不知检点。
她本就生着病,这下咳嗽更重。
又是生气,又是担心。
裴恒道:“母亲莫要忧心,公主只是一时赌气,她向来识大体,等气消了,会接受绣年的。”
“你不能就这样干等着,得去哄哄她。”徐夫人道:“绣年先别回去了,在这住着,家里会照顾好她的。你赶紧回去,多说几句好话。”
裴恒应是。
“要让公主明白,你对她也是有情的。”徐夫人见儿子还是一副清冷疏离的样子,只能继续叮嘱。
“是。”
可他与谢凌华一开始成婚就是因为利益,“情”之一字在他们的婚姻里是锦上添花。
如今,她何必又因为这点闹和离。
只要他们的结合对彼此和彼此的家人都有好处,有情与否又有什么要紧。
裴恒口中答应着徐夫人,心里却认定谢凌华并不是在意这点。
比起自己对她的感情,她更在意自己一直隐瞒她。
若陆绣年与他不是旧识,她不会这样生气。
“殿下会想明白的,母亲放心吧。您的身体要紧。”裴恒道。
“我明白,快回去吧,不仅要向公主道歉,若太后和陛下问起,也要认错。”徐夫人叮嘱,“千万不能将此事闹大,让人议论。”
裴恒应是,起身退至屋外。
陆绣年的侍女小婵等在门外,“郎君,我们娘子想见您。”
裴恒道:“我还有事,改日再见吧,让她安心在此养胎。”说罢拂袖离去。
刚回到公主府,裴恒就接到长安县衙派人送来的消息,将今日在县衙发生之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最后,殿下将那伙计带走了。”
“带去哪里了?”裴恒皱眉。
“下官不知……”县衙的人以为公主回府了,但此刻公主显然不在府上,也不曾回来过。
裴恒刚打发走县衙的人,崔县令家中又派人来。
来人是想见公主的,听说公主不在,只好来见裴恒。
裴、崔两家也是世交,裴恒和崔县令又是同年,他对崔家人很熟。
来得是崔县令的弟弟,如今正在国子监读书。
“兄长的为人您是知道的,大事儿上从不糊涂。周将军掌管羽林卫,是天子近臣,又是广平郡主的郡马,他的长辈,兄长当然要给几分薄面。”崔二郎道:“广平郡主与公主向来亲近,兄长如此,也是看公主的面子。”
“那人真是周将军的舅舅?”裴恒蹙眉,“本官曾在周老太爷的寿宴上见过周将军的舅舅,言谈儒雅得体,怎么会用假玉在街上招摇撞骗呢?”
“这……”
裴恒轻叹口气,“崔兄恐怕认错人了,况且就算那人是周将军的舅舅,在街上招摇撞骗,崔兄也不该包庇此人。周将军向来清正,若是知道了,不但不会感激崔兄,反而会更加生气。更不必打着公主的旗号,难道公主是任由亲戚奴婢仗势欺人之人吗?”
崔二郎闻言,顿时惶恐起来,“在下并非此意。”
此刻,他才不再为兄长找借口,“此事是兄长糊涂,还请裴相向公主求求情,饶恕兄长一回。”
“此事已经交由大理寺,便不是公主能插手的。”裴恒淡淡道。
崔二郎看着裴恒,心说公主不能插手,你这个当丞相的还不能插手吗?
裴恒却像是没看懂他的目光,不近人情地说还有公务在身,送客。
送走崔二郎,天色已经暗下来,公主还未回府。
裴恒叫提前回府的拾翠来,“你当真不知公主去了何处?”
“奴婢不知,公主从广平郡主府出来,便让奴婢回来给郡主准备贺礼了。”拾翠恭声回道。
“贺礼?”
“郡主有喜了。”
裴恒的眉头蹙了起来,她知道广平郡主有了孩子是什么心情呢?羡慕?嫉妒?
所以她今日当众揭穿假玉之事,是单纯路见不平,眼里揉不得沙子,还是也有一点借机发泄心中的不平?
她这些年行事有度,不像是会如此任性之人,可他记得,在成婚之前,她的脾气并不好。
有一回平阳大长公主过寿,她前去赴宴,就因为和大长公主的庶女不和,当众羞辱对方。
对方羞愤之下,欲跳湖自尽,幸好被路过的仆人所救。
当初赴宴的许多客人都知道,但碍于她的公主身份,没有人敢真将责任归结到她身上。
大长公主也没有追责。
哪怕婚后她渐渐成熟起来,骨子里的跋扈和恶劣是不会消失的。
然而情绪过去,她应是会冷静下来,考虑大局的。自己现在去劝,容易适得其反,不如给她一点时间。
“你去别苑看看,若公主在那边,你就留在那边侍奉吧。若不在,立刻派人回来禀报。”
拾翠到别苑时,已是暮色四合,别苑管事:“殿下在凌音阁听戏呢。”
拾翠一愣,殿下还有心情听戏?
或许是心情烦闷,听戏作为消遣吧。她于是行至凌音阁。
凌音阁内丝竹悠扬,谢凌华坐于戏楼主位,拂柳侍立在侧,旁边还坐着一锦衣少年。
待看清少年的容貌,拾翠眼中闪过惊艳。随即疑惑此人身份。不过还是先上前向公主行礼。
谢凌华含笑瞥她一眼,“驸马让你来的?”
拾翠应是,“驸马说,若殿下在此,便让奴婢留下服侍。”
谢凌华点点头,目光重新回到戏台上。
台上演得是《长生殿》中的“惊变”一折,唐明皇和杨贵妃共同唱着,“携手向花间,暂把幽怀同散。凉生亭下,风荷映水翩翻……”
谢凌华听得入神,时不时端起桌上的茶轻啜一口。
茶盏空了大半,拾翠注意到,还未来得及上前添茶,一旁的锦衣少年已眼疾手快端起茶壶,帮殿下把茶盏添满了。
拾翠疑惑地看拂柳,拂柳冲她挤挤眼睛,瞥一眼那少年,有几分不屑。
拾翠只能压下好奇,等待会儿再听拂柳解释。
可渐渐地,不用拂柳解释,她也看明白了几分。
这少年态度殷勤,不仅帮着殿下倒茶,还时不时给殿下剥果皮,递蜜饯。
殿下一副十分受用的样子。
“你这样服侍本宫,哪儿还有心思看戏?”谢凌华接过姜寅递过来的梅饼,语气有些无奈。
“服侍殿下不影响听戏。”姜寅抿唇,望着谢凌华的目光专注而认真。
谢凌华抬起手中扇子,轻轻在他肩上敲了一下,“撒谎,那你说说,台上唱的是什么?”
姜寅望一眼台上深情对望的帝王和贵妃,“唱得是两个蠢人,沉浸在美梦里,好日子哪有长长久久的。”
话音未落,台上几声鼓擂,安史之乱爆发,帝王、贵妃仓皇而逃。
“果然,”少年脸上露出几分猜到结果的得意。
谢凌华轻笑,“你倒是聪明,本宫看了这么多年《长生殿》,今个儿才明白这层意思。”
说罢,她收回目光,突然没了看戏的兴致。让人吩咐台上,“散了吧,明儿再继续唱。”
姜寅只当自己那话惹了殿下不快,回上房时,一直默默跟在身后,不敢再多话。
进了屋,谢凌华坐到妆台前让拂柳帮着卸下钗环。
姜寅轻手轻脚走过来,“殿下,我今晚还是去耳房睡吧。”
“为何?”谢凌华挑眉,从镜中看他。
少年低着头,“我方才失言,让殿下不快了。”
谢凌华闻言笑起来,“与你无关,若没有你陪着,本宫会更加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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