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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你可愿跟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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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伤如何?”
后堂内,谢凌华坐在外间,问给姜寅看伤的郎中。
“回禀殿下,小郎君只是一些皮肉伤,按时涂药,十天半个月便好了。”郎中道。
谢凌华点点头,看向县丞,“崔县令误判,姜郎君才受此重伤,这请医问药的钱……?”
不等她说完,县丞已经殷勤道:“殿下放心,姜郎君养病的钱由府衙出。”说罢便派衙役付钱,并跟随郎中去取药。
郎中正要退下,谢凌华又叫住他,“会留下疤痕吗?”
郎中一愣,“这个……草民不敢保证。”
谢凌华眉间轻蹙,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不一会儿,大理寺的人来了,向谢凌华恭敬行礼。
谢凌华没功夫亲自向他复述事情,只淡淡道:“作为京城的县令,天子脚下,竟还敢如此目无法度,今日是本宫撞见了,从前这些年,还不知有多少冤假错案。”
大理寺官员连连保证,一定严查,谢凌华便让他将人带走。
玉盏的案子已经水落石出了,没什么好查的。大理寺真正要查的,是崔县令和那所谓周将军的舅舅,这俩可都不是一般人物,背后牵扯到崔家和周良周将军。
大理寺官员心知此事不好办,但公主日后少不得要过问,或者直接告诉陛下,陛下问起,他们还不能有半点含糊,只能硬着头皮查了。
大理寺的官员走后,拂柳轻声提醒谢凌华,“殿下,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谢凌华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喝着。她垂眼想了想,“去别苑吧。”
拂柳不敢阻拦,去别苑总比一直在外面逛好些。
谁知,谢凌华下一句话,却让拂柳愣在原地。
谢凌华朝里间方向抬抬下巴,“带上他。”
“什么?”拂柳瞪大双眼,随即意识到自己表现的太惊讶了,弱弱确认,“殿下是说带姜郎君去别苑?”
谢凌华点头,然后推门进了里间。
姜寅正趴在榻上,因背上的伤刚清理过涂了药膏,没有穿上衣,只用衣服虚虚盖着一半。听见脚步声,他以为是衙役,回头却瞧见了缓步入内的谢凌华。
少年惊呼一声,反手迅速想把衣服往上拉,手忙脚乱之下,衣服不但没有盖好,反而直接掉到了地上。
少年肩宽腰窄,背脊清瘦,肌肤柔白,腰部往下,一大片青紫的伤。
谢凌华的目光只是轻轻一扫,少年就已红了脸颊,一时愣在原地,仰着目光,定定地望着谢凌华。
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映着她逐渐走近的影子。
谢凌华本想退出去,但见他如此,反倒生起一丝逗弄的心思,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扬手扔进他怀里。
少年下意识抱住。
“愣着干什么,还不穿上。跟我回家。”谢凌华说完转身,正对上站在门口一脸呆滞的拂柳。
她没有解释,径自走了出去。
拂柳也只能跟上,此时无比希望拾翠能在,她向来比自己有主意。
姜寅抱着衣服,脑中反复回响着公主那句“跟我回家”,她的声音如烟一般,有些失真。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然而片刻后,公主身边的侍女又转回来,“姜郎君,愣着做什么?走啊!你能自己走吗?需不需要人扶?”
“不,不……不用。”姜寅回神,飞快将衣服披上,站起身,动作太快,牵扯到背后的伤,疼得他脸色一白。
姜寅却顾不得这些,理了理衣服,就快步跟上拂柳。
他想问公主为何要带他回府,但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只是静静跟着。
谢凌华已经坐在了马车内,瞧见姜寅跟在拂柳身后,亦步亦趋地过来,俊美的脸上没有惊疑不定,眉眼微垂,薄唇轻抿,是故意装出的平静。
还怪有意思的。
纤纤素手掀起车窗帘子,露出公主含笑的面容,“小郎君身上有伤,不便骑马,上车吧。”
旁边还站着来恭送公主的县丞和衙役们,县丞神情呆滞一瞬,然后赔笑道:“府衙内有备用的马车,可以送姜郎君。”
拂柳点头,“是啊。”
姜寅也在后面跟着默默点头,眼神却瞟向车内的公主。
“不必。”
公主拒绝了县丞的好意,淡淡落下一句,然后放下车窗帘子,一副不容置疑的态度。
众人面面相觑,一开始听说公主要带姜郎君走,还以为是公主同情姜郎君,想带他回公主府做个仆人什么的。
但这同乘一车……
众人的视线落到了姜寅那张俊美无暇的脸上,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
姜寅于是就在众人的目送下,掀开车帘,上了马车。
拂柳最后上去,吩咐车夫启程,车轮缓缓转动,离开了长安县衙。
县丞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啧啧两声,“因祸得福啊!”
“大人,到底怎么回事?公主的意思,我怎么看不明白。”衙役小声问。
县丞往他脑门上拍了一记,“贵人的心思是你能明白的?还不赶紧把账本拿出来,要么今晚,要么明日,大理寺必会派人来查。”
马车上,三个人坐,稍微显得有些拥挤,至少姜寅这么觉得。
空气中有淡淡的香气,是他从未闻过的味道。
他一时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像他这样卑贱的人,嗅到这种香味都是一种罪过。
车内静的落针可闻,谢凌华闭目养神。
拂柳则在偷偷观察姜寅,这人还算守规矩,一直垂着眼,没有直勾勾地看殿下。
路程近半,谢凌华睁开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少年,见他垂着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你今年多大?”
姜寅闻声抬眼,“回禀殿下,小的今年十五岁。”
“才十五,怪不得行事还带着几分稚气。”谢凌华道:“若不是本宫在,今日你便要因为你的好心葬送了后半辈子的前程。”
“是,今日之事,我确实莽撞了。”姜寅道,早在到县衙门口时,看到衙役对那矮胖男人的态度,他就已然后悔。
可他其实也没什么前程,他能逃出来,能来到京城,已经是万幸。本就只是酒楼里的跑堂伙计,如果没有今天的事,他大概就这样活一日算一日,不敢想什么前程。
“你这叫自不量力。”谢凌华道。
姜寅抿唇,“是,但我不想再有人被骗。”
她挑眉看他,“你的家人被骗过?”
姜寅点头,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有说起家里的事。
谢凌华也没再追问,而是道:“以后跟着我吧。”
“殿下。”拂柳终于忍不住提醒,跟着的意思是?做随从,还是……
谢凌华只是勾了下唇角,“别担心。”说完又将目光落回姜寅身上,“你可愿跟着我?”
“愿意。”
姜寅毫不犹豫,声音微微发颤。
拂柳瞥他一眼,这人倒是会顺杆爬。
谢凌华轻笑,“你都不问问,我让你跟着我做什么吗?万一我让你做面首呢?”
姜寅:“殿下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说完顿了下,面上露出几分羞赧,“面首是什么意思?做面食的吗?我愿意学。”
谢凌华:“……”
拂柳:“……”
谢凌华笑得直不起腰,发间步摇一晃一晃。
姜寅脸颊瞬间绯红,求助地看向拂柳。
拂柳也不知怎么和他解释“面首”这个词,主要是说不出口。只能看向笑的花枝乱颤的谢凌华,“殿下,这玩笑可开不得。”
“本宫可没有开玩笑。”谢凌华道,看向羞窘的姜寅,“面首的意思,你慢慢就知道了,反正不是做面食的厨子。”
她生得一双丹凤眼,眼尾像带着钩子,勾得姜寅挪不开目光。
“好。”他应一声,又轻声补了一句,“无论殿下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拂柳:“……”
别说,这人当真很有当面首的潜质。
果然,下一刻,公主面上的笑容消失,声音也冷下来,“不要轻易说这种话。”
“是真的。”姜寅道。
她冷哼一声,“说得越轻松,越是假的。”
姜寅怔住,应了声是,没再辩驳。
后半程,公主一直面色沉沉,视线看向随风微动的车帘,不再搭理姜寅。
姜寅便也静静坐着,眉眼微垂,仿佛有自己的心事。
马车到城外别苑时,已近傍晚。
别苑这边的人没料到殿下今日会过来,纷纷出来迎接。
见公主身边跟着个衣着寒酸,样貌俊俏的少年,纷纷好奇打量。
姜寅就顶着下人们好奇地目光,随谢凌华到了上房。
谢凌华吩咐别苑这边的仆妇,“给姜郎君找一身干净衣裳。再吩咐厨房,晚上做些清淡的饭菜,姜郎君身上有伤,不能吃辛辣刺激。”
仆妇应声退下,坐在一旁的姜寅却宛若梦中,幸福地有些晕眩,身形都晃了晃。
“你累了?”谢凌华目光移过来,“也是,那么重的伤本就不宜久坐。”说完吩咐拂柳,“把里间的软榻收拾出来,让姜郎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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