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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不长眼的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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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姐,裴相此举虽不妥,但他也有难处,皇姐也该体谅他才是。”
永泰帝见谢凌华面色骤然冷下来,立刻放缓语气,“皇姐身份尊贵,拿捏一个妾室还不是易如反掌?何必闹到和离的地步?”
“我并不想拿捏谁。”谢凌华道:“我只是不想和裴恒再过下去了。”
“皇姐现在在气头上才这么说,这世间比裴相更好的男人有几个?你想想这些年他对你的好,气便消了。”永泰帝眉眼间依旧带着温润笑意。
“这是两回事。”谢凌华执拗道。
永泰帝叹气,也没有再劝,只说:“周侍郎还在偏殿等朕,皇姐先回去休息休息,改天再议吧。”
谢凌华知道他是想用拖字诀,没再强求,起身告退。
走出长长的宫道,坐上马车。谢凌华吩咐车夫,“去广平郡主府。”
拾翠和拂柳在心里叹气,殿下在太后和陛下那里似乎都没有得到安慰,只能去找平日与她最要好的广平郡主了。
可这种事,旁人除了劝慰几句,也没有别的办法。
广平郡主是晋王的女儿,谢凌华的堂妹,因晋王夫妇早逝,郡主从小被养与宫中,和谢凌华关系亲近。
五年前,广平郡主嫁给羽林卫大将军周良,二人婚前便已相识,互相爱慕,婚后更是琴瑟和鸣。
广平郡主却并不似大部分主母那样,忙于中馈之事,而是常常四处游玩,蹴鞠赏花。周良从不拘束她。
谢凌华从前就羡慕她,但想到裴恒也并没有明确地要求她什么,许多事是她主动承担,便也未曾生出怨气。
现在,她是真的有些羡慕广平郡主。还是要嫁给互相爱慕的郎君,才能幸福。
可当年,除了裴恒,她也并没有爱慕的郎君。
谢凌华倒不是想和广平郡主诉苦,单纯只是不想回公主府,不想面对裴恒和陆绣年的事。
谁料刚到二门,来迎接的侍女便一脸喜色道:“殿下来的正好,方才太医来给郡主诊过脉,郡主有喜了。”
谢凌华脚步一顿,“那可真是大喜事,郡马知道了吗?”
“已经派人去报喜了。”
阖府上下都是喜气洋洋的,谢凌华也是真心为广平郡主高兴。心中却又忍不住在想,若她与裴恒有了孩子,裴恒还会和陆绣年藕断丝连吗?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谢凌华就赶紧压下去。
她和裴恒之间,根本不是孩子的问题。
广平郡主见谢凌华来,很是高兴。“我正说下个帖子邀阿姊蹴鞠,但听说徐夫人病了,我身体也不大舒服,就拖了两天,谁承想是有喜了,这下只能等一年后,把孩子生下来,再约阿姊蹴鞠了。”
“你安心养胎,蹴鞠场就在那,还能跑了不成?”谢凌华笑。
广平旁边的侍女凑趣道:“说不定过段时间,殿下也有了好消息,当年公主和郡主前后脚出降,若能前后脚有孕,那才真是缘分。”
“若能如此当然最好,若不能,也无妨。想必没人敢催阿姊。”广平道。
谢凌华颔首,她没有说起家里的事,不一会儿,周良兴高采烈地回来了,跟谢凌华行过礼,便关心起广平。
谢凌华便不多留,告辞离开。
她吩咐拾翠回府,为广平郡主准备贺礼,自己则带着拂柳去了附近的一家名叫“云来馆”的酒楼。
“殿下,这里人声嘈杂,饭菜也不够精致,咱们还是回府吧?”哪怕坐在二楼雅间,仍能听见楼下客人们推杯换盏的喧闹声,拂柳见自家殿下皱眉,便劝道。
哪怕看驸马不顺眼,待在自己院中便是,何必在这受罪。
“无妨,”谢凌华示意拂柳坐下,“这菜色看着卖相不好,其实味道还不错,你也尝尝。”她说着笑起来,“拾翠若是知道,本宫带着你吃好的,该不高兴了。”
拾翠办事妥帖周到,拂柳灵动机敏,她出门喜欢带着拂柳,要事则交给拾翠。
“那一会儿回去,我给她带两块糖糕。”拂柳坐下,故意道。
“两块糖糕就想打发人家,你可真行。”谢凌华轻笑。
拂柳觑着殿下的面色,似乎是比上午高兴一些了。遇到这样的事,只能想开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心下稍稍松口气,就点评起这家酒楼的饭菜,又跟谢凌华介绍对面那家书铺,也是长安城内出了名的。
“这间书铺价格实惠,许多寒门子弟会来此购买科举所需的书籍。”
谢凌华随着她的话,朝对面看去,因坐在二楼,能将对面进出铺面的人看的清清楚楚。
确实生意很好,不断有书生或书童进出。
“寒门子弟读书科考者越来越多了,只是能金榜题名的,少之又少。”谢凌华道。
“是啊,不过不管怎样,是给了寒门子弟一个入仕的机会。就算没考中,若考试中能结交些氏族子弟,去当个幕僚什么的,也算有了出路。”
谢凌华颔首,但这并非当年太宗开科举的目的。她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心思不知飘到了何处。
、“点一壶桃花酿吧。”谢凌华吩咐拂柳。
拂柳没有劝阻,眼下公主高兴最重要,而且桃花酿不上头,喝两三杯并无大碍,于是去吩咐小二上酒。
不多时,门被轻轻叩了两下,“温过的桃花酿来了。”
拂柳应了声进,门被推开,
身着跑堂短打的少年端着托盘入内,脚步很轻。
谢凌华抬眸随意一瞥,目光却不由顿住。
簌簌暖阳撒在少年的身上。沾着油污灰扑扑的衣服,裹着修颀挺拔的身形,袖子卷起一截,露出白皙清瘦的手腕。修长的双手稳稳端着托盘,放在了桌上。“请慢用。”
少年说话时,桃花眼微抬,眸色黑亮,秀鼻薄唇,
对上谢凌华的视线,少年又忙垂下眼,他眼皮很薄,泛着淡淡的粉。
见雅间中的两位娘子没有其他吩咐,少年便垂眸退下。
转身时,谢凌华瞧见他后颈一道旧疤,在衣领间若隐若现,白玉微瑕。她忍不住轻喃,“可惜了。”
少年没听见她的话,小心翼翼退了出去,轻手轻脚关上门。
拂柳却问:“殿下说什么可惜?”
谢凌华回神,笑了下,“没什么。”
“这伙计长得真好,可惜了,说是哪家的贵公子都有人信,怎么就当了酒楼的伙计。”拂柳忍不住道,说完回神,莫非公主方才说的,就是这个可惜?
“平民百姓家,亦有芝兰玉树、貌若谪仙的。世家大族中容色丑陋的也不在少数。”谢凌华道,虽这么说,但还是觉得可惜,这样的少年,若是换上锦袍玉带,不知又是何等风姿。
拂柳给公主斟上桃花酿,“殿下尝尝。”
谢凌华端起酒盏喝了一口,桃花酿带着清甜和淡淡花香,是她平日最喜欢的酒,每到春天,就喜欢小酌两杯解闷。
酒楼的桃花酿不及公主府所酿的那般清甜,酒味有些重。
一盏还未喝完,外面忽地闹了起来。
“不长眼的东西!你知道这龙凤玉盏多贵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叫你们掌柜的来!”
“这不是玉,真的玉不会……”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是刚才那俊俏的小伙计。然而他的话未说完,就被一声响亮的巴掌声打断。
“下贱东西!还敢拿你那脏手碰宝贝!”
谢凌华挑眉,起身走到了门口,把雅间门拉开一条缝,朝外看去。
二楼对面一排是散坐,斜对面一桌杯盘狼藉。一胖一瘦两个锦衣男子,冲着站在一旁的伙计推推搡搡,破口大骂。
“真的玉是烫不坏的!”伙计示意那瘦高男子看玉盏,那男子面上刚露出犹疑之色,那矮胖男人就推了把伙计,“你懂个屁!这是上好的和田玉,和普通的玉不一样!”
酒楼掌柜很快赶上楼来,点头哈腰地给几位客人赔不是,“对不住对不住,这小子初来乍到,难免毛手毛脚。”
“这不是一句道歉就能了事的,赔钱!这玉盏价值千金,既然是你们酒楼的伙计,那你就替他赔!”其中矮胖的锦衣男人怒气更盛,冲着掌柜呵道。
“这……两位老爷饶命,小人如何赔得起?再说这玉盏是他弄坏的。”掌柜的说着,一脚踹在那伙计身上,“丧门星!就不该招你!此事是你之过,你自己承担,别连累我们酒楼!”
伙计被踹的趔趄,扶住旁边的柱子堪堪站稳,“若是玉,小的愿意赔偿,可这……”
“你拿什么赔偿?”矮胖男人又往伙计身上踹了两脚,“我看你分明就是想赖账!”
“不如报官!让官爷来定,若是玉,小的愿意以命相赔。若不是,你便是设局骗人不成,又想讹诈!”小伙计被踹倒在地,样子十分狼狈,发丝散乱,落在颊侧,但他仍不求饶,扬声据理力争。
“哎呀,你这糊涂东西,不赶紧求饶,怎么还嚷着报官呢!”掌柜急的跺脚。
“掌柜的,只有报官,才能洗清咱们的冤屈。”伙计道。
“我哪儿有什么冤屈,分明是你不小心弄坏了人家的宝贝!”掌柜气得又在伙计身上补了两脚。
看到这儿,拂柳忍不住对谢凌华道:“这些人为何不愿报官?”
“因为那玉盏八成是假的。”谢凌华道。
拂柳皱眉,“竟然真是讹诈?”她看向谢凌华,“殿下,要不要咱们……”
谢凌华抬手,“再看看。”
二楼的客人都在围观,有人道:“报官是个好办法,那玉盏究竟价值几何,不能光凭你一人说了算!”
“与你何干?多管闲事!”矮胖男子闻言怒道。
“你们如此抵触报官,难道这其中真有猫腻?”小伙计踉踉跄跄地爬起来。
二楼围观众人闻言,都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向矮胖男子。有人挤上去想看玉,被矮胖男人一把推开,并立刻将玉盏藏进了包袱里。
“我曾在当铺做过伙计,或许识货。”有人道。
矮胖男人闻言,往这人身上啐了一口,“你以为这是普通玉盏,别说当铺里,就是宫里也少见!”他说完倨傲地扫一眼围观众人,“老子才不怕报官!既然你这小子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就报官!”
他说完就拽着伙计往楼下走。
掌柜的刚要松口气,结果许多围观的客人都要结账,急着跟去看戏。
谢凌华眯眼,对拂柳道:“走,咱们也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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