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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想和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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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一辆马车在安静的街道上缓缓行驶。
陆绣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连公主的面都没见到,就被送了出来。
偏偏她还无话可说,送她到裴府,并不算怠慢。
比起公主,面对曾经待她很好的徐夫人,更让陆绣年忐忑。到裴府门前时,她掌心已攥出了细汗。
陪她同来的妈妈上前与裴府门吏说明情况,门吏却未立刻开门,而是让人去请示老夫人。
过了好一会儿,有仆妇来,让陆绣年下马车,把她接了进去。
然而陆绣年并未见到徐老夫人,招待她的是裴家二房的夫人李氏。
裴恒尚公主后,裴府这边就由二房掌家,李氏出身关陇李氏,曾经也在宴席上见过陆绣年。
她态度客气,吩咐人安排房舍,但陆绣年觉得,她看自己的目光充满了惊讶和不屑。
这种目光让她芒刺在背,低下了头。
好在房舍很快安排好,丫鬟引着她过去。
陆绣年几乎不敢想,李夫人背后会如何议论她。
丫鬟小婵看出自家娘子的不安,待屋中只剩主仆二人,便劝道:“娘子不必多虑,不管怎么说,您怀着裴相的孩子,老夫人为了孙儿,也不会怠慢您的。”
“她们一定觉得我自甘下贱。”陆绣年轻抚小腹,苦笑一声,“谁不想做明媒正娶的夫人?可当年……”
当年先帝一道赐婚旨意,便拆散了她和裴郎。
见自家娘子红了眼眶,小婵只得道:“娘子,别难过了,为了肚子里的小郎君,也要想开些。公主与驸马成婚五年,都未有身孕,这或许就是上天在眷顾娘子和您肚子里的小郎君呢。”
……
次日清晨,谢凌华用过朝食,才听人传,驸马回来了,在堂屋等她。
裴恒连官袍都未换,一大早赶路回来,却仍是锦衣玉带,矜贵出尘。
见谢凌华进屋,他抬起眼,目光是一贯的淡然平静,“殿下。”
谢凌华嗯一声,在主位坐下。拾翠端上茶,便退了下去。
屋内安静下来,谢凌华端起盖碗,轻轻刮着茶叶末。
半晌,裴恒先开口:“绣年性情温顺,懂规矩识大体,不会给殿下添什么麻烦的。”
谢凌华抬眼,看向裴恒,“陆公的孙女,当然知书识礼,这点本宫毫不怀疑。”
“那殿下为何将她送去裴府?”裴恒轻蹙眉头。
“驸马未归,本宫不知如何安顿。”谢凌华道:“再说这里是公主府,你裴恒的侍妾,凭什么住在本宫的府上?”
裴恒默然,半晌才道:“此事未能及时告知殿下,是裴某之过。”
“本宫知道你们的难处。”谢凌华面上仍未见丝毫怒意,“当年父皇指婚,并不知驸马已有心上人了。”
裴恒闻言,抬眸看向谢凌华,“有幸尚公主,裴某没有丝毫怨言。当年与陆娘子,也只是……”他顿了下,斟酌如何解释当年与陆绣年的感情。
谢凌华却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只道:“本宫不管你们当年如何,现下如何,她既已有了身孕,又是陆公之后,于情于理,不能做妾。”
裴恒微怔,“殿下何意?”
“意思是,咱俩和离,你娶她为妻。”
“不可!”裴恒脱口而出,喉头有些发紧,一向淡然的眸子黑沉如墨,盯住对面的公主,“殿下三思。”
谢凌华冷笑一声:“三思?你与她行苟且之事时可曾三思?一向谨言慎行的裴相都不曾三思,倒有脸劝本宫?”说到最后,声音不由拔高,目光也愈发凌厉。
裴恒闻言,神情反倒淡定下来,温声道:“此事是裴某之过,殿下心中若有不满,尽管发泄。但和离之事,莫要再提。”
这话提醒了谢凌华,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此刻重要的不是发泄怒气。“我去跟母后、陛下说,不会因和离之事影响裴相的仕途。”
“裴某并非担心此事,”裴恒道:“况且,太后和陛下应是不会同意你我二人和离的。”
谢凌华闻言起身,“好,本宫这就去求和离的旨意。你总不敢抗旨吧?”
“裴某不敢。”裴恒垂眼。
正这时,外面有人通传,“驸马,老夫人派人来,请您回去一趟。”
谢凌华笑了声,没有回头看裴恒,大步出了堂屋,吩咐人备车。
谢凌华进宫后,直奔母后所居的寿安殿。
“你怎么来了?哀家听说徐夫人病了,你没去侍疾?”太后见了谢凌华,第一句便问。
“前两天去了。”谢凌华坐到下首。
“徐夫人身体如何?可好些了?”太后问。
“母后,您光关心徐夫人,却无一句是关心我的。”面对母后,谢凌华语气里带了几分娇嗔。
方才女儿进门时,确实气势汹汹的。太后有些无奈,笑道:“好好好,关心你,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怎么了?谁惹你不快了?”
因女儿与裴恒成婚五年来相敬如宾,几乎没红过脸,裴恒也不像是会惹女儿生气的。太后便没往这上面想。
“驸马与陆文庄公的孙女有染,陆娘子怀了身孕,驸马想纳她为妾。”谢凌华言简意赅。
她以为母后听了会惊会怒,谁料母后只是张了张嘴,随即无奈地摇摇头,“裴恒该早些和你说。”
谢凌华立刻察觉到这话里隐藏的意思,她抬眸紧紧盯着太后,“母后,您……您难道早就知道他们的事儿?”
太后默然。
“母后!”谢凌华一下站了起来,从昨天回府到现在,她没有哭过,而此刻,却瞬间红了眼眶。
太后忙起身拉她坐下,“别激动,哀家之前也不是有意要瞒着你,裴恒愿意尚公主,以前的事情就不重要了,这些年你们不是也过得挺好吗?”
谢玲华气急而笑,“以前的事儿不重要,那现在呢?现在他要纳妾。”
“事已至此,你就大度些吧,驸马纳妾的也不在少数。”太后轻叹,“想必那陆娘子是守规矩的,若她敢对你不敬,驸马也不会坐视不管。”
眼泪模糊了双眼,母后慈爱的面容看不真切。谢凌华半晌才道:“我做不到,做不到大度。”
“那你想如何?”太后安抚地拍了拍谢凌华的手臂,“哀家知道你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能理解。”
“我想和离。”谢凌华道。
“什么?”太后惊得睁大了眼睛,“何至于此啊?”
“我忍受不了他欺我、瞒我、负我。”谢凌华抹了把眼泪,“母后,您若还心疼女儿,就下一道懿旨,允我们和离吧。”
“凌华,你不要任性。”太后只当她说的气话,“为娘当然心疼你,只是你们身份在这里,和离可不是闹着玩。”
“身份?我难道要被公主的身份困住一辈子?”谢凌华喝了口茶,让自己冷静下来,“母后,如今弟弟已坐稳皇位,朝廷安稳,我和驸马和离,并不影响什么。”
“怎会不影响?”太后皱眉,“若因此事和离,不仅你的名声受损,裴相也难免遭人诟病。”
“母后的意思是,我要为了维护裴恒的面子忍耐下来?”谢凌华想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裴恒才是母后的孩子。
“不是,是为了皇家的面子,也为了世家的体面。”太后道:“凌华,你这些年常与世家女眷接触,应当知道各家有各家的龌龊,三妻四妾养外室这种事很常见,主母们都是关起门来处置,没谁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有那种容不得人的主母,背后别人不会说她们的夫君,只会说她们是悍妇、是妒妇,你希望旁人这么议论你吗?”
“无所谓。我是说,旁人怎么议论无所谓,我只是不愿意委屈自己。”谢凌华坚定道。
太后见她油盐不进,语气也变得严厉,“你无所谓,皇帝能无所谓吗?你想让世人说陛下有个妒妇姐姐?”
谢凌华闻言怔住,沉默良久,再开口时声音平静下来,望向太后的目光却难掩锋利,“为了陛下,为了裴恒,唯独我的感受最不重要是吗?”
面对女儿的质问,太后一时哑然,随即红了眼眶,“你这孩子,怎么能说这样戳人心的话。为娘又不是叫你忍气吞声,只是让你接受,人生本就不是事事顺意的。”
“可这件事我接受不了,”谢凌华擦干眼泪,看向太后,“母后真的不能给我一道旨意,许我们和离吗?”
太后不置可否,而是说:“你现在在气头上,回去冷静冷静。”
谢凌华听懂了母后的意思,深吸一口气,“明白了,”她站起身朝太后行了一礼,“儿臣先行告退。”
走出寿安殿,殿外话术繁茂、姹紫嫣红,春色如许,她却如坠寒冬,五脏六腑都冷的发抖。
可她不愿就这样妥协,此刻妥协容易,后半辈子的委屈,却是漫长的煎熬。
谢凌华身为先帝长女,从小在宫里锦衣玉食,哪怕父皇后来已不再喜爱母亲,但对她这个女儿还是极为宠爱的,早早给了封号,赏赐不断。
一顿饭、一杯茶她都不愿意将就,更何况婚姻大事。
她调整了下翻涌的心绪,抬步往紫宸殿走去。
永泰帝谢凌辰刚下朝,正在召见官员,内侍秦忠在外通传,“陛下,长公主求见。”
永泰帝一愣,“皇姐怎么这个时辰进宫来了?”他示意官员到偏殿稍候,然后请谢凌华进来。
谢凌华行礼,“打扰陛下了。”
“阿姊不必见外,”永泰帝示意她坐,打量她神色,关切问:“皇姐眼睛怎么红的,难道哭过了?”
谢凌华颔首,“是,方才去见母后,哭了一场。”
“发生何事了?”永泰帝皱眉,母后向来慈爱,不像是会训斥皇姐的。
“我想与裴恒和离,母后不允。”谢凌华抬眸看着永泰帝,这个弟弟比她小三岁,如今才不过十七,二人从小就亲近,小时候他经常跟在她身后喊“阿姊”,有什么事儿都第一个问阿姊的意见,得了好玩的,也先给阿姊玩。
他登基后,封谢凌华为长公主,又将长公主的一千户食邑增加到一千两百户。去年还在皇家别院旁,给谢凌华赐了一处别苑。
谢凌华对弟弟也是掏心掏肺的好,弟弟自幼身体孱弱,五岁时高烧两天两夜,差点没扛过来。彼时才八岁的谢凌华,坚持要在旁边照顾弟弟,也熬了两天两夜。
在弟弟夺嫡之事上,她也是不遗余力,一面与裴恒联姻,拉拢世家,一面讨好先帝,让先帝关注到弟弟的才华与仁厚。
母后无法理解她的苦衷,或许弟弟会理解。谢凌华便三言两语将裴恒所作之事说了。
永泰帝听完,果然眉头紧皱,“驸马此举确实不妥。朕听了都生气,更何况皇姐。”
谢凌华闻言,稍稍松了口气,“我已不想再与他纠缠,陛下可否赐我们一道允许和离的圣旨?”
“和离?皇姐,你疯了!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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