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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根正苗红的 ...
长安城两大醉生梦死处,一是平康坊,一是西市北桥洞。
平康坊地处皇城脚下,寸土寸金之地,来客多是达官显贵,难免附庸风雅,便是集体□□,端的也是一派斯文风流。
较之其风雅温存,西市北桥洞里的行当,则可意会而不可言传得多。
这儿鱼龙混杂,群魔乱舞,追求的一向都是大胆刺激,自然也不能为人所知。
夜色沉沉,白日商船靠岸的码头,此时成为了前往桥洞的摆渡口。
一艘艘乌篷船自靡靡之音中摇摆而来,来此迎接那些前去享乐的人。
船家热情引他们上船,长杆一挑,划过水面,留下一道道涟漪。
船只缓缓驶入洞中,视线一时昏暗。越往里边去,有声音漏出,疑是天籁,亦如鬼哭。
渡过洞口,再睁眼,只见闹市在眼前炸开,两岸酒楼瓦肆参差耸立,人声鼎沸,比之莺歌燕舞的平康坊,热闹有过之无不及。
闹市最深处,有一处当地著名的店铺,名为“寻宝阁”。
玉雕招牌,金漆大字,一共六层。
地上三层,摆着奇珍异宝,正儿八经的古董营生。
可一入夜,通往负一楼的楼梯打开,地下三层,变成长安城最大的地下赌场。
昏黄的灯火将满室人影照得影影绰绰,耳边不断传来骰盅起落与吆喝拍桌的声音,震得陆庭鹤太阳穴有些发疼。
他倚在负一楼长廊的一处梁柱旁,忍不住阖上双眸,抬手捏了捏额角。
再睁眼,双手抱臂,漫不经心地朝着下方的赌场看去。
只见傍晚那三个驶船来接他的少年,其中两名,此刻宛若两尾滑不溜手的泥鳅,正在楼下沸腾的人潮中窜来窜去。
他们不赌也不喊,装得一副看热闹的好派头,不过须臾,便悄无声息摸走了好几个人腰间的佩物。
赌场里最紧要的是筹码,偷钱是极容易被发现的。
可若赌得正是眼红,你推我搡,犹若投胎,腰间的玉佩香囊,袖中的一些其他贵重物品,赌徒就不见得留心了。
小冯摸到一枚玉佩,满怀欣喜地疾步上楼,来到陆庭鹤身边,警惕地四下环望了番,悄然在旁人的视线死角处,朝他摊出手,“六哥,你看这个如何?”
陆庭鹤轻飘飘掠了眼,下定论道:“赝品,不值什么钱。”
小冯脸上浮出一层失望,撇了撇嘴,将那玉佩随手揣进怀中。
转眼,小五也上了楼,他今晚的运气倒是不错,一过来,亮出来一对沉甸甸的银镯,略有紧张问道:“六哥,你帮我看看这上面刻得什么字?”
“囡囡。”
“难难?什么意思?”
“指未闻世的小姑娘,一般是吴语对家中小女的爱称。”陆庭鹤多打量了一眼,“这应该是一对贺满月的镯子。”
“意思是,这是一个小女娃的满月礼?”小五的神情中出现一丝犹疑。
小冯一眼看中他心中所想,拱了拱他的手臂,“过生辰她爹都不忘来赌场晃悠,你在这替她着想有什么用?你怎知他是买来送女儿的,还是从家里偷来当押物的?与其被输走,不如你带回去,送给你的小妹,她身体弱,戴这个正好。”
小五年幼失怙,一直同病弱的妹妹相依为命,听到最后这句,他明显被说动,将那对镯子缓缓拢进掌心,顿了顿,却又再度摊了出来,递向陆庭鹤。
“银物值钱,还是孝敬六哥吧。上回那一票,要不是六哥愿意带我一起,我家小妹的冬衣到现在还没着落……”
他话音还未着地,小冯连忙轻推他胳膊一下,低低斥道:“快收回去,六哥不喜欢这样。”
每回他们行窃,六哥都只会作壁上观。
从来都不擅长,或是不屑于这种小偷小摸。更不会要他们摸来的赃物。
小五神情一滞,陆庭鹤并没有露出被冒犯的神情,推手婉拒,嗓音温和:“稚女配银可以辟邪,记得拿回去打过一副,避免被人看出来。”
“要说辟邪,六哥常在夜间行路回家,也需要辟一辟才好。”
“我从来不信鬼神。”
所以没什么好辟的。
陆庭鹤叫小五把银镯收好,紧接着,小冯一眼相中一人的香囊,转身朝着下一个目标而去。
陆庭鹤看着他轻车驾熟的背影,仍记得自己刚开始来到这儿时,曾疑惑他们为何如此胆大包天。
赌场四周的帷幔内其实坐满了打手,在这儿行窃,一旦被发现,少不得一顿毒打。
小冯却面色从容,低声笑道:“小风他爹就是这儿的头,我们有他罩着。”
陆庭鹤一开始还以为他指的头是这儿的东家,后来才了解到只是打手的头。
这座长安城最大的地下赌场,真正的东家是一名十分神秘的男子,西市北的坊间尊称其莲花君。
传闻他拥有西市北大半的产业,背后的靠山极硬,可他的真实面容,却从来不在外显露。
陆庭鹤等了足足一炷香过后,楼梯口终于传来另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是在码头唤他的那名少年。
小风一上来,小冯与小五便立即停止手上的“活计”,跟着汇聚而来。
八目相对,小风唇角微勾,露出一丝阴恻恻的笑容,低声道:“大鱼动了。我刚刚特意叫人多给他倒了几杯水,大鱼出去解手,已经朝着后院去了。”
陆庭鹤微一颔首,将倚在梁柱的后背挺直,领头往前走了几步,脚步一顿,回过首来。
小风见他欲言又止,堆起笑容,直接打断他道:“已经第四回了,不用六哥你说,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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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灯光总是昏暗,把人影拉得长长。
一名富家公子锦衣玉带,脚步透着一丝微醺的酒气,在长廊摇晃着,朝着身后的两名护卫满嘴不悦道:“就是想出来玩一下,结果去个茅房你们都得跟着,真没意思。”
“大少爷别生气,老爷特意派我们来,也是为了保护您的安全。桥洞这厢,鱼龙混杂,您来这儿的事,绝不能被外人发现……”
“够了!说到底我爹关心的是他头上的乌纱帽,他什么时候关心过我?”富家公子叱咤一声,来到更衣室门口,“你俩在门口等着总行吧,有人看着,我尿不出来。”
两名护卫被这一句冷声钉在门口,无奈之下,只能门神一般,把在入口左右。
四周夜色寂寥,不远处一滩秋池,落满金黄的枯叶。
忽有一道颀长身影悄然路过水边,在水中倒映出一道鬼魅般的暗影。
他的步子一开始同猫儿一般无声,径直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越靠近,脚步声开始沉重起来,似是有些酒醉的踉跄,迷迷糊糊间,不慎撞到其中一位护卫。
那护卫还没怒骂,他反倒先一把抓起对方的衣领,“你为何挡本公子的路?”
借着清冷的月色,只见来人个头虽高,看起来只是一位少年,容貌甚是俊美,周身也充斥着高门贵族才有的清贵之气。
琢磨着来者身份可能不弱,护卫不敢贸然得罪,忍住眉头狂跳的青筋,和气解释道:“刚刚是您先撞的我。”
那少年却仿佛喝得不少,根本听不进话,抓着他不肯放手,面上隐隐有了怒色。
别看他身姿尚且青涩削薄,力道竟不容小觑。
两人推搡间,他将护卫一扯,便拉离了门口好几步。
这一拉一扯,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另一个护卫见势不妙,下意识皱紧眉头,上前劝阻。
全然没留意到身后有三道身影,趁他们争执间,从树后窜进了更衣室。
那解手的富家公子一出来,刚打了个酒嗝,转眼被昏暗中伸来的四只手按到一旁墙上,用汗巾捂住了嘴。
汗巾上浸了迷.药,没过多久,他便两眼一黑,整个儿昏了过去。
人一顺着墙面落地,小风和小冯便忙松了手,转身打开一早准备好的麻袋,打算将人套起来扛走。
就在小风拿出麻绳,将人捆起的霎那,旁边一双铁钳般的熟悉大手骤然斜插而来,猛地将他的手腕扣住,反手一绞。
伴随着一声闷哼,小风回首认清来人,面色瞬间煞白一片。
门外的三人还在僵持。
忽听到更衣室内传来一阵凌乱的扭打动静,紧接着一道急促的嗓音响起:“六哥快跑!”
两名护卫大惊失色。
再转眼,那名纠缠他俩的俊美少年,早已经不见了踪迹。
陆庭鹤一逃出后院,扭头佯作没事人一般,转入旁边一处羊肠小道。
巷口狭而曲折,身后依稀能够听见不远处伶妓的弹唱声。
陆庭鹤一直低着头疾步,就在通往坊门的岔口,光明与黑暗之间,忽而窜出了一群打手,眼神如刃,朝他围了过来……
“你是说,近日阁中客人遭遇的那三起勒索绑架案,唔,包今日是第四起,都只是四个半大的孩子干的?”
寻宝阁的顶楼内,繁花似锦。
一名头戴莲花面具的男子,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正拿着一柄金玉剪子,对着一盆十八学士,修修剪剪。
旁边站着两道毕恭毕敬的身影,一道是寻宝阁掌事的钱掌柜,另一道是赌场的打手头目樊东。
面对东家温言的询问,钱掌柜觑了樊东一眼,欲言又止:“那四个孩子俱已押在楼下,其中一个孩子,是小风……”
“你的意思是,阁中内鬼通了外贼?”
樊东额头瞬间浮出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直接朝地上跪了下去,“属下管教犬子不力,还请莲花君责罚。”
太师椅上的男子不言不语,只凝神对着盆栽,思考着接下来该剪哪一处。
时间一寸寸流逝。
钱掌柜屏气凝神,樊东埋首叩地,一动不动。
莲花君低头朝着那盆十八学士右边剪了几道,左右看了看,满意地放下了剪子,站起身,走到樊东面前。
樊东谨慎地微抬起首,莲花君将他瞟了一眼,又朝守在门口他那帮属下瞟了一眼,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不过抓几个孩子,怎么把你们弄得这生狼狈?”
只见门外那几个素日颇得力的赌场打手,此时脸上都布着或大或小的淤青。
樊东略有赧然:“都是其中一个孩子弄得。”
“只其中一个孩子?”
樊东面色大窘,只能如实禀告:“属下在后院擒人时,让一个孩子趁乱溜出了院子……”
当时他派人去拦截,没曾想那俊美的少年看起来羸弱,竟藏有身手。
那么小的窄巷,竟叫他左闪右躲,从他们手中窜了出去,一跑到城头水车旁的树下,翻身上了一匹马。
他的下属本以为追不上了,没曾想转角处突然冒出一位老奶奶背着孙子,赶着去对面的医馆,着急忙慌地横穿马路。
骑马的少年双眸一滞,一把勒紧缰绳。
高头大马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将他翻了下去。
再抬起头,赌场的打手已经在他身边围成了圈。
“那孩子见我们已团团将他围住,自己没什么胜算,一开始倒也识相,老老实实跟着我们回来。坏的是属下底下这群不争气的,一言不合竟打了他一耳光,那孩子生了气,当即反抗起来……”
最后人是带回来了,却也叫他们吃了个大亏。
樊东说到此处,自觉没脸,头埋得低低,悄然叹了口气。
莲花君眉梢轻挑,向来波澜不惊的双眸,难得透出了一丝诧异,“你是说,那孩子会打架,还会骑马?”
特意把马匹栓在城头。
这是怕东窗事发,连怎么逃跑都想好了?
“是。”
“我怎不知我们西市北还有这么厉害的孩子?”
“不是我们这儿的人,不知道他从哪儿来的。他一直不肯说,自从被抓回来,那张嘴一个字都没吐过,这才惹急了属下底下那些弟兄。”
“你就没问问令郎?”
“说到这个属下更来气,他们那三个本地的贼娃娃,私下都叫那孩子六哥,结果对方把他们仨的背景摸了个透,他们倒好,一问三不知,连对方具体姓什么都不晓得。”
莲花君眼中的诧异更深了,“既然你们审过了,有交代他们几个当中,是谁想出这么个发财的好门路的?”
国朝明令禁赌,在赌场勒索达官显贵,摆明是看准对方只会把这个哑巴亏吃下,不敢轻易报官。
撇开法律道德不说,这还真是个生钱的妙招。
“没有。关于作案的具体经过,全都不肯说……”樊东不由觉得这话回的无能,抱拳道,“实在不成,我下去对我家那个动一动鞭子,看看他还敢不敢嘴硬。”
莲花君闻言叹了一息,“老樊,你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孩子不是这么教的,别老想着动手。把小风叫上来,我有几句话想问他。”
樊小风在楼下对着他爹的下属骂骂咧咧,一到莲花君面前,整个人顿时安分了不少。
莲花君居高临下坐在他面前,开门见山道:“你这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知道这主意不是你出的,你把实情告诉我,我看在你爹的份上,放你们一马。”
樊东神色不由动容,小风双眸莹亮,“东家真的愿意放了我们?”
“我从不食言。但你若是撒谎,你想保的人,一个都保不住。”
小风心中反复打鼓,颤着眸眼将他望了会,猛地一叩首,如实相告道:“主意,是六哥出的……但人是我们绑的,钱也是我们拿的!”
小风咬了咬唇,斟酌着交代了事情的经过,莲花君却越听越心惊。
明明那位六哥是主谋策划,他们的分工当中,绑架,囚禁,勒索,拿钱,那孩子却都不参与。
只负责在最开始将周围的人引走,好让他们下手。
事后分钱,他们还觉得如果没有他的计划和指导,他们根本不可能得手,总给那孩子多分。
“小风,你可曾想过,这事也就是客人碍于颜面没报官,但凡有一个报官,到了公堂一分说,那六哥只要坚持说自己是路过,不小心撞了那些护卫,剩下的事情,几乎就同他无关。”
“莲花君,不是这样的,六哥就是捏准了这些人的心理,国朝明令禁赌,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事发之后,肯定也不会报官,所以我们不会上公堂,六哥也不会出卖我们。”
莲花君双眸微睁,忍不住朝着樊东一笑,“这是被人卖了,还给对方数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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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给我评论的每一个宝贝,很开心有人看我的文!愿早安,午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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