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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调音 今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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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色极淡,灰白在边际连成一线,显得格外空旷寂寥,就连远处展翅飞翔的大雁都能瞧得一清二楚。那只大雁显然是落了单,光从翅膀扇动的频率就显出了明显的惊慌。
“这、这位小姐……”
毗琉璃将视线从天边收了回来,简单点头致歉,让开了道。
出院时的病人没有脾气不好的,被挡了路也没多见不耐,只是好奇地将视线顺过去看了两眼。灰蒙蒙的,也没有多好看嘛。病人暗自嘀咕,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位立在医院门口走神了许久的漂亮姑娘已经失去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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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停在五楼,毗琉璃刚迈出步,就听见了回廊拐角传来了几声窃窃私语。
“真是命大……”
“毕竟是档案里记载的最弱的一次失控了。”
毗琉璃蓦地加快了脚步,高跟鞋声逼近的刹那她已转过了拐角,来不及闭嘴的两位职员被逮了个正着,只能讪讪往后躲了躲,其中一个讨好道:“副局和三处一起来了,正在里面。”
毗琉璃点点头,脚步不停,直直走到了病房门口。整个五层在帝释天被移送进来后就清空了,因此房门大方敞开,内里一览无余。
她的上司正坐靠在病床上,指尖捻着一朵百合的花瓣,眼帘低垂,整幅场景有种油画般明亮的光彩。如果能忽略掉边上两人的话。
毗琉璃敲了敲门,瘦高个的三处处长先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那就先这样吧。”
“你好好养伤,也别太着急,局里的活儿还没多到连你也不放过呢。”副局随后起身,很是领导范的叨叨了半天,毗琉璃舌尖抵着腮帮绕了个来回,才等来自己乖顺极了的上司一个眼神,当即摆出了送客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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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返回时,就看到帝释天慢悠悠从那朵百合中拆出了一张小纸条,估摸着是逐字逐句读了,面上兴味盎然。
毗琉璃眉头直跳:“这是谁送的?”
“我也不太清楚呢。”帝释天莞尔,“看起来我以前还算受欢迎。”
“医生怎么说?”毗琉璃下意识问了句,预料之中得到了继续观察的回答,一时间收住了话音。
气氛顿时有些凝滞,好在帝释天很快放下了手中的纸条,冲她弯了弯眸:“对了,要不要去看看你姐姐?我昨天才知道,就请他们把你姐姐移到隔壁病房了,也省得你要在我和她中间两头跑。嗯?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毗琉璃摇摇头:“只是觉得您性格和之前……啊,抱歉。我还是守着您吧,姐姐的情况挺稳定的,您现在的情况可让人放不了心。”
“我之前难不成是什么压榨员工的工作狂吗?”帝释天失笑,“只是暂时性失忆,又不是心智退化成小孩子了。而且,我可没有停止学习啊。”
帝释天指了指小桌上的一本蓝色封皮的册子,毗琉璃认出那是调查局发给初觉醒异能者的科普读物。
她想了想,小心询问:“有什么需要我为您讲解的吗?”
据她所知,这本科普读物向来不说人话,早就被人诟病已久。
帝释天无意识揉着后颈,婉拒了她:“只是用词晦涩了些,其实不难理解。相比起来,要接受自己活在一个有异能的世界,才更难一些。而且……”
这个世界完全没什么罗曼蒂克,反倒是危机重重。
他视线移到了副局前来探望时顺手捎给自己的一篇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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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N-843号失控事件报告
记录编号:[21]007368-25-013
失控者:苏摩
身份:七处职员
异能力:【415-九耳】
事件分级:A+(存疑)
事件简述:
异能调查局七处职员苏摩于25日AM6:40向总局递交病假申请,AM9:16出门,后失踪。失踪前最后出现地点为南平大道嘉兴花苑7栋附近,同期三处收到有关暗市违规开启举报,据分析与苏摩失踪地点吻合。
同日PM2:13七处职员毗琉璃递交苏摩追踪申请,PM8:25七处处长帝释天于X7号商场地下三层拦下目标,同期随行职员口述指认苏摩失踪确因翼之团成员迦楼罗所为。(注:《调查局清理名单》编号002翼之团,危险系数X)
同日PM8:47苏摩异能力确认失控,X7号商场地基悉数损毁,调查局围剿前已清理现场,无普通居民受害。调查局在场职员轻伤三人,重伤一人。
备注栏:
失控者苏摩存活确认,目前已移交第三医院,有待后续观察。
据同期随行职员口述,翼之团首领阿修罗同在现场,目的不明,尚未寻至踪迹,重点关注。(注:高危险度叛乱者)
……
这份报告他翻来覆去读了多遍,只是每次的重心都会落到最后一行。为了体现高危险度,这个异能者的姓名在白纸上被加重加粗,让人想不注意都难。往常他只会用指腹擦过这个姓名,漫无边际地去想些东西,而今天夹在百合花中的纸条又为这个姓名增添了别的意味。
“毗琉璃小姐。”帝释天双手交叉抵在颌下,见毗琉璃望过来后微微一笑,“今晚调查局是不是有场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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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高架路上车流穿梭,在商业区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中拖迤出道道银芒。迦楼罗把方向盘打了个转,毫不客气地擦着边上的红色轿车呼啸而过,道路尽头,黑水晶般的建筑缓缓浮现。
“我艹,真嫌钱多……”迦楼罗喃喃道。
“专心开车。”后座人道。
迦楼罗一个激灵,正要狡辩自己只走神了一秒,又听见阿修罗道:“看,你刚刚别的那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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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楼罗猛一转头,红色轿车刹那已过了半个车身,车窗降下,副驾驶位上明晃晃跟他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随后这辆车以完全违背常理的速度疾驰而去,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我日他个祖宗!到了异能使用地了不起啊!”迦楼罗破口大骂,同时悄悄斜眼看了看后座的阿修罗。可惜阿修罗全没有他所期待的动个手的想法,斜躺在后座风轻云淡,手中蓝皮册子又翻过一页。
迦楼罗从一上车就觉得这本册子眼熟,怎么看怎么像他和苏摩还没闹掰前苏摩逼着他背的《异能初步概述》,传说中的入职必备科普读物,又名“三行睡”——看过三行催眠效果立竿见影,和“三碗不过岗”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阿修罗不说,他也不敢问,就这么心痒痒地把车倒到指定位置,才终于憋出了一句:“老大,你真打算去啊。”
“难不成我是出来和你兜风的?”阿修罗反问。
“不是!我们都以为你是假意答应反将一军来着,人都在外面蹲好点了,就等您一声令下打了就跑嘞。”迦楼罗道。
阿修罗无语了半晌,掂了掂手中的册子直直砸了过去,在迦楼罗夸大的痛呼声中道:“下次别乱做主张,叫他们都回去。”他顿了顿,又改了主意,“不,留两个机灵点的,和你一起在这儿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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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修罗原本确实没打算来。
这栋黑水晶建筑遍布异能符文,启动时需要上百个异能者无休运作,内里温暖如春,上位者在其中杯觥交错,品尝美酒仿佛啜饮权力。请他过来也无非是萝卜大棒威逼利诱,一旦翻脸宴会厅就是最好的囚笼。
他答应只因为邀请的人是帝释天,结果现在这个邀请他的人出事了。
医院传来的消息在他心里一掠而过,看到时他全然不信,但他确也足足六天没收到帝释天的任何消息。
“阿、阿……”门口侍者结结巴巴,被阿修罗随手一拍,看上去马上就要昏迷了。
阿修罗走进宴会厅,细碎交谈声刹那停止,他在满场寂静中坦然自若,目光搜寻着帝释天的身影,甚至还有闲情嘲讽一句:“怎么?叫我来的不是你们吗?”
“我们当然很欢迎你的到来。”许久,一个慢吞吞的声音从大厅另一端传来,人群自动分开,阿修罗随意一瞥,径直忽略了那个发福的中年男性,直直看向了边上的帝释天。
短短几天,他似乎就清减了不少,整个人立在那儿都怕被风撅折了。
不对,他那是什么眼神?
阿修罗拧着眉大步走过去,帝释天望过来的眼神里是纯然的好奇,也许还带了那么一丝丝的莫名其妙的倾慕,但再也没其他东西了。
见鬼,他真把自己搞出事了?
“既然你愿意前来,那么想必我们可以聊……阿修罗你干什么?!”
阿修罗置若罔闻,一把抓住帝释天的手腕直接把他拽向了角落。他背后人仰马翻,叫嚷中毗琉璃的声音格外尖利:“阿修罗你放开他!他真的失忆了!”
阿修罗手上的力气顿时加了几分,他知道背后就算喊得再响,也没什么人真敢上前阻拦。帝释天被拽得一个踉跄,敏锐地察觉到了前面人突如其来的僵硬,安抚性笑了一下。
“没关系。”他一边说,一边转过身比了个手势。
阿修罗不知道帝释天到底冲后头说了些什么,只听见背后声音渐消,随后帝释天反握住他的手腕,轻柔道:“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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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释天带他来到的是一处露台。
露台外树木隐匿于夜色之中,点点萤光闪烁期间,帝释天在他身后拉上玻璃门,淡蓝色的帷幕垂了半边,将宴会厅内的喧嚣尽数拦在了门扉之外。
帝释天转过身来:“嗯……我是不是应该说又见面了?”
“我不介意和你再认识一次。”阿修罗道。他站在靠栏杆的位置,此刻索性抱起双臂倚了上去,毫不掩饰打量的目光。
“我不是指失忆之前,”帝释天微笑,“在探病花束里偷偷藏纸条的先生。”
“不是偷偷,没检查出来只能证明调查局的无能。”阿修罗淡淡道,“所以你确实看到了我约你在晚宴上谈一谈的纸条?我还以为你来是被那个肥头大耳的蠢货拖过来的。”
帝释天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肥头大耳的蠢货”指的是刚刚他身边那位副局。
但他对这话没有任何被冒犯的不适心理,甚至小小认同了一番,好脾气道:“我还没拿到医院出院的许可,哪怕是为了场面,他们也不会主动喊我来的。”
“没拿到?”阿修罗挑眉。
“稍微用了点方法。”帝释天轻描淡写道。
“这我可不在乎,我是说,”阿修罗可疑地顿了两秒,但话已经到了嘴边,也只能带着明显的懊恼继续道,“你身体还没养好?”
帝释天眨眨眼:“嗯……至少我个人没什么不适。但对于医生来说,我记忆一天不回来,他们大概永远都不会放我离开。这也是我这次愿意来见你的原因。”
“你想找我带你越狱?”阿修罗摊开手,颇有些轻佻道,“那倒不错,现在过来,我们从这露台跳下去,半小时后你就能看这屋子里的家伙跟没头苍蝇一样乱窜了。”
他一面说一面观察帝释天的神情,但无论是不耐还是讥讽都没有出现在帝释天脸上,他依然笑着,眉眼微弯,整个人看上去都赏心悦目。失忆后脾气倒是好很多了,阿修罗暗自思忖,不,应该说变得和以前一样了。
阿修罗自己把自己噎了一下,但帝释天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而是闻言继续道:
“暂时还不用?”他笑着,随后神情认真了些许,“我想从你口中听到些消息。”
阿修罗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我醒来后,不能说完全失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不过很可惜,我失去了对这个异能世界的全部信息。”帝释天缓缓开始了讲述。
“我在医院醒来的前两天,来的人简直快把病房门给折腾坏了,最后是我的主治医师出面勒令静养,才消停下去。但托他们的福,我也稍微了解了点基本情报。我所就职的这个单位,姑且叫它异能调查局吧,应该算是异能世界里的官方组织。所有异能者自异能觉醒后都会被调查局记录在案,我原先以为只是为了便于预防犯罪,但直到我看了导致我失忆的事件档案,才发现异能者本身就是危险的来源。”
“觉醒异能后的人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异能就会在他体内爆炸,资料上记载最大的一次异能失控毁掉了整座城市。我查阅了许多资料和书籍,可即便以我现在的职位等级,也无法从内网上获取令我信服的解释。书上说这是不可控的,听凭命运的爆发,把它比作有得必有失中的那个后果。同事告诉我,调查局内部流传的说法是称那些失控者都是不合格品,异能是优胜劣汰的产物。这些都太虚无缥缈了,我并不喜欢命运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受。”
“就在这时,我听说了你。调查局的头等难题,翼之团的首领,站在第一线的反抗者。更别提你还给我送来了一个邀请。”
阿修罗定定瞧了他半晌,提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那你知道我为何反抗?”
“调查局告诉我你们是极端‘反异能论’者,类似中世纪对女巫的憎恨。我想他们作这个比喻前,应该没了解清楚当时人们的处境。”帝释天道。
“你不信自己所在的调查局说的情报,却愿意信我?”
“无论怎样,只听一方的看法都会落入信息茧房之中。”帝释天注视着阿修罗的眼睛。真像辰砂石,他一边想,一边又在自己心里添了句未说出口的话:而我也更想相信你。
“这样。”阿修罗点了点头。半晌,他又笃定道,“所以你确实不相信调查局。”
帝释天不清楚阿修罗重复的意义何在,但他仍是点了点头,而这反而助长了阿修罗的兴致,他大步走了过来,帝释天下意识一退,背部就抵在了玻璃挡门上,冰凉的触感激得他一颤,就听见阿修罗的声音在他上方响起:
“你猜得没错。我们不是反异能论,而是希望异能可以就此消失。它出现的时间不过五十年,但所造成的危害远比他带来的收益更大。人们想要得到能力,而不是一个随时可能杀死自己和身边人的炸弹。”阿修罗轻声道,“几年前,翼之团发现了名为‘玉酿’的药物,长期服用虽然会使人精神衰弱,但它能缓慢消除异能。起初我们想联合调查局一起改造这个药物,尽量降低它的副作用,然后利用调查局的影响力推广出去。毕竟,身体和精神上的衰弱总比随时有可能死亡要好一些。”
“但调查局拒绝了我们。比起让所有异能者重新成为普通人杜绝风险,他们可能更不愿意失去自己的异能,或者权威?也许对他们来说,异能就是强大的代名词吧。所以你怎么看?”
阿修罗望向帝释天,不出所料见到帝释天皱了皱眉,于是抢在他前头道:“你是不是觉得调查局和你理念不合?”他见帝释天乖乖点了点头,抬头看他的神色无辜极了,将出口的话卡壳了下后才咬牙切齿道:“我也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帝释天发出了声短促的气音表达了疑惑,又转而沉思道:“如果按你所说,我确实会更认同你的观点才对。但我却又是调查局的人……”
阿修罗和帝释天视线交错的一刹那,无数翻涌的想法从他脑海中掠过。他大可以仗着帝释天失忆告诉他其实这是他们埋在调查局的暗线,或者再编几个煽情的小故事,顺理成章将他思想引导过来,让帝释天重新成为阿修罗的搭档。
搭档。
阿修罗忽地道:“说起来,你查了那么多关于我的资料,就没人告诉你我们之间的事吗?”
“我问了。”帝释天很认真道,“但基本上都是支支吾吾,或者暴跳如雷说是死敌。不过换作是我的话,应该不会把和你的关系搞得那么僵才对,我查了资料,你的异能是迄今为止最强大也是独一无二的,如果有谁能解开异能者此刻困局的话,那么这个人也只会是你。”
阿修罗心跳漏了半拍。
也许是为了出席晚宴,帝释天今天穿得很正式。白金双色制服很好勾勒出他的身材,整个人显得格外俊秀挺拔,扬起脸时看人时,很容易让人产生他在看自己全世界的错觉。阿修罗也是在很久以后才发现的,帝释天五官其实有种冰雪堆砌的冷淡感,抿着嘴时总会有种锐利感,但他见到的帝释天几乎都是带笑的,即便皱眉也是苦恼和懊悔,从来不会带着令他不适的尖锐锋芒。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出声时嗓音有些低哑:“猜对了,你确实没把关系弄僵。你不是很好奇自己忘记了什么吗?那我现在告诉你。”他凝视着帝释天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们是恋人。”
话音未落,他伸手托住帝释天的下颌,吻了上去。
他掌下的躯体温热,同抵在玻璃处手肘的冰凉形成了奇异的反差刺激。隐约的乐声从门那端传来,似乎是大提琴与小提琴的合奏,舒缓悠长。淡蓝色的帷幕被夜风吹起,边角擦过他们的脚踝,阿修罗分神瞧了一眼,见到树影于窗门摇曳,仿佛这里是古老教堂深处,而他们在神灵脚下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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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释天在他半拥下一动不动,兴许是没反应过来,甚至下意识加深了这个吻。
阿修罗能察觉到自己血液中的暗流,它们嘶嘶兴奋起来,在血管中流淌,催促着他将眼前的猎物吞噬殆尽。
阿修罗只能遗憾地放开了对帝释天的钳制,转而手肘抵在门上,低头问:“感受到了吗?”
“嗯……什么?”帝释天的尾音听起来湿漉漉的。
阿修罗恍然未觉,手指点了点帝释天肩胛骨的位置,继续道:“冲动,渴望,欲望,随便怎么形容。当我们亲密接触时,那种源自于血液里的本能会被唤醒,诱导我们去……你那是什么眼神?”
帝释天强作镇定地站直了身,脸上有一丝可疑的红晕:“没、没什么。但这很正常吧?你不是说我们是、呃,恋人吗?”
“啊?哦,是、是啊。”阿修罗卡壳了一下,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强作镇定道,“所以……等等为什么我说了你就信了?”他反应过来,瞪着帝释天,“要是别人说你是不是也和他们亲上了?我记得你的副手挺漂亮的吧,她知道你这么好骗吗?”
帝释天被他这一番连珠带炮的询问给弄懵了,反应过来后哭笑不得道:“你想什么呢?我在你心里原来就是这样的形象吗?面对他们当然不会了,可现在说这话的人是你呀。你可以伸手摸摸看,它跳得很快呢。”帝释天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嗓音轻柔。
“而且谎称这种事,似乎没什么必要?”帝释天道,“继续吧,你刚刚说所以什么?”
阿修罗足足盯了他有二十多秒,在帝释天不适地曲了曲手指后蓦然直起身,退回了栏杆处:“这是我们分歧的点,也是为何你在调查局而我依然在外的原因。他们想必没告诉过你,异能不仅会失控,还会彼此吞噬。”
“我也不太清楚第一个吞噬者是怎么诞生的,但毫无疑问调查局封锁了这一消息。大部分异能者都不知道,他们彼此的异能是可以相互吞噬的。杀掉对方,吃掉对方的能力,你就会向前迈进。两种异能越是契合,他们对彼此间的吸引力就会越大,有些人把这解释为荷尔蒙增长,以为自己遇到了爱情,殊不知也许在某一天早上,他伴侣的尸体就会出现在他眼前,而他手上满是鲜血。”
帝释天喃喃道:“与其说是异能,不如说它是病毒。”
“如果不是因为异能觉醒原因至今不明,也没有传染性,那它就是一个毁灭人类的病毒。”阿修罗反问,“你怎么看?”
“嗯?”
“现在你知道一切了。”阿修罗看着帝释天,“那么失忆后的你,要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