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零】候景归零》黎明前的梦

21、会面 天道岚月、

　　“……好，我会是的。”降谷零轻轻点头应下。

　　岚月弯弯眼睛，释然地轻轻笑了一下。

　　把降谷零送到房间门口，告完别之后岚月是准备转身离开的，身形却忽然一顿。

　　漂亮的淡茶色眼眸里的瞳色浓度一瞬间降了下去，变得近乎透明，几乎看不清浅淡的瞳孔里流转的那抹近乎于无的茶色。

　　如果说原本的岚月眼睛颜色是80%的透明度，那现在就像是直接拉到了7%的样子，整个人的气质也一瞬间变得冷清下来。

　　如果说之前降谷零见到的岚月像是春日的暖阳，即使不笑也带着难言的温度，那现在在降谷零面前的“岚月”便是冬天的阳光，就算温和的笑着也感受不到那几乎于无的温度。

　　更何况祂也很快的收起了岚月习惯性带着的笑，似乎已经对“笑”这种表情已经很陌生了，神情淡淡的平静注视着降谷零，周身气息如高山上飘落的冰雪般微凉。

　　真的是……很容易分出差别。

　　降谷零退了几步请祂进到房里，随后关上门，轻声询问：“我该如何称呼您呢？”

　　祂微微怔了怔似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却也不假思索的回应：“你依旧可以称我为岚月。”

　　任何人看见这样的祂都会觉得“岚月”这个名字，跟祂很相配吧。

　　“我不认为你是。”降谷零轻轻抿唇，说出了近乎冒犯的话语。

　　祂却不以为忤，依旧气息平和地道：“我现在确实是，只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岚月’罢了。”

　　“他是我分离出来的执念，包含了我近乎所有的属于‘人’的情感，只有这样我才能勉力维持世界的运转。”

　　“所以，你可以不用试探了，正如你猜测的那样，现在的我才是合道之后完整的我。”

　　微微沉默之后，降谷零轻声询问：“……有没有办法能让他活下去？”

　　祂的眼睛里似乎浮现了一抹笑意，一闪而逝看不真切，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只有岚月的血祭才能消弭天灾，这是注定的命运。”祂这样说。

　　执念化解之后，世界线就会更正，现在的岚月便会与世界意识切割开，所以理论上岚月是可以活到寿终正寝的。

　　只是那预言中的连绵天灾依旧会如期到来，想消弭天灾只有血祭，而够资格的祭品却也只有岚月，这是世界的剧情线，也是岚月的命运线，因为对这个世界来说，他是主角。

　　区别在于自愿献祭，情感与记忆都会自然消散，而心有不甘的祭品会出现执念。

　　只要岚月知道自己的死能拯救无数黎民百姓，他便会自愿踏上祭台的。

　　原世界线出现那样的差错，是因为谁都没想到，沐明的“人祸”竟然比天灾更为可怕。

　　所以要让岚月活下去，就只能将血祭的事情瞒着他，靠着齐国自己的努力去度过连绵的天灾。

　　只是……一个人的生命与很多很多人的生命……孰轻孰重？

　　但至少岚月的交际圈里没有不顾一切都想要让岚月活下去的人。

　　所以……看似有一线生路，却早已注定了命运。

　　得到答案的降谷零陷入沉默。

　　祂却不在意的说起之前降谷零让系统询问的问题：“你之前不是好奇他们的碎片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吗？”

　　“嗯？”降谷零好奇的抬头看向祂。

　　“是萩原研二的碎片先游荡到附近，我带了进来，是准备引入外来力量进行破局自救的。”

　　“后来没多久松田阵平的碎片寻着气息跟了过来，我估摸着他们大概关系不错，就准备也捞进来，恰巧这时又有一枚碎片飘到了附近，就一起被捞了进来。”

　　降谷零欲言又止，这意思是松田阵平会跟着萩原研二的碎片跑，他们大概会在一个世界？而因为熟悉的气息的牵引hiro也有很大概率会跟他们同世界？

　　但这过程怎么有点微妙的好笑呢？

　　之后降谷零跟祂聊了聊曾经的原世界线，又聊了聊重生后的文景公主改变后的世界线，收获颇多。

　　叶知萩和田如松倒是没重生，没有上一周目的记忆，不过依旧有作为萩原研二、松田阵平的记忆。

　　接下来降谷零的目标就是跟文景公主达成合作，谋求碎片了呢。

　　嗯……对于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碎片要怎么获得，降谷零已经有腹稿了，唯一让降谷零不敢肯定能不能成功的就只有文景公主。

　　降谷零只能祈祷在hiro碎片的影响下文景公主对他的好感度达标，不至于事成之后翻脸不认人。

　　要知道优秀的皇帝是根本不存在脸皮薄的，都是一群脸厚心黑的主（幽幽）。

　　文景公主……大概也不例外……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灵魂碎片的获取难度倒是比较低，因为某种程度上，萩原研二的碎片对叶知萩来说，是一种负担。

　　只要把那两篇自述给她们都看看，再说自己想取走碎片，她们肯定会同意的。

　　为了给叶知萩证明，她们之间的感情是碎片所不能决定的，把她从偏执的牛角尖里拉出来（点头）。

　　不过如果说田如松的性格跟松田的很像的话，那她看完那篇叶知萩的自述，某人的下场……

　　降谷零心虚的目移，这应该不关他的事吧？

　　（在心里肯定的点头）（这绝对与他无关）（是某人自己作死）

　　这次与天道岚月会面之后，没过几天岚月就按他自己说的那样，将降谷零介绍给了沐景光。

　　降谷零看着岚月先写好拜帖，约好时间，再带着他上门，一种仪式感拉满、礼节性极高的感觉扑面而来，让降谷零不自觉的有些紧张。

　　他很久没见过hiro了，真的很久很久……

　　不知道这个文景公主……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降谷零真的很难去想象、去描绘。

　　他所会的所有技能，不管是对人心的揣测还是对性格的测写都会一瞬间在那个人身上失了效。

　　他可以游刃有余的面对一切，却唯独会在有关那个人的事情上丢盔卸甲、失了方寸。

　　降谷零自然清楚文景公主不是他，就算不仅是同位体更是某种意义上的转世，但与他的幼驯染hiro依旧是天差地别，他不会错认，更不会混淆。

　　只是之前光光是一只未开灵智的同位体猫都让他情不自禁的牵挂，更别说现在可能更为相似的人了。

　　虽是爱屋及乌，却依旧情难自禁。

　　·

　　京城内禁纵马，岚月又不喜欢坐轿，马车又太夸张，当然最主要是国师塔以上交通工具都没有，所以岚月和降谷零是靠腿走到长公主府的（）。

　　然后岚月给门房递上拜帖，看门的老大爷漫不经心的接过拜帖看了看，然后真的是下意识伸长脖子去瞅了瞅两人的身后，怀疑是不是马车停得太远眼睛花了没看见……

　　降谷零：……

　　岚月：。

　　岚月已经习惯这种惊讶了，他第一次去哪做客，门房都是这种反应。

　　岚月确实也是第一次正式来长公主府拜访，虽说他和文景公主关系还不错，但自文景公主开始与沐明争锋相对，隐有夺位之意后，为了避嫌，他就不再与文景公主往来了。

　　自然之后文景公主出宫开府，岚月也未曾登门。

　　唔，准确来说倒也不是一次没来过，开府时办的宴会上作为“未来国师”岚月自然也是到场了的，不过那时岚月是跟着老国师一起坐着宫内的马车来的，迎宾的自然也不是这个门房，倒也不能算。

　　两个人安静的等待门房回神，当然作为文景公主的门房老大爷的基础素养还是够的，也就惊疑不定的看了两秒然后就回神赔笑着请他们进去。

　　进门之后迎面看见的是两个婢女举止同步的笑着行礼，然后一个婢女引路，把他们带到会客厅上茶，另一个婢女则小碎步跑去禀告他们的来访。

　　降谷零小口喝着茶，然后小声和岚月聊着天，来到这个世界快一个月了，白话文聊天降谷零已经完全没问题了，只要不拽着文言文、一句话里面用着几个典故，他已经可以利索的和人交流了（点头）。

　　哦，还有不要是奇奇怪怪的方言，说快了系统的翻译也是会打结的，更别提让降谷零自己交流了，不过目前只见过说京城口音的人的降谷零是没遇上这种让人发懵的状况的（点头）。

　　至于为什么是小声聊着天，是因为周围真的很安静，虽然站着不少人，但真的好安静，如果可以的话，降谷零是希望不说话的，但岚月看出了降谷零克制下的紧张，于是跟他搭话聊天。

　　他真的好贴心，我哭死。

　　但降谷零还是希望他不要这么贴心（安详）。

　　坐在一起，面对面，周围一片寂静，岚月搭话，他不接，会很失礼且会增加尴尬，但真的聊起天，他会增加紧张感（幽幽）。

　　降谷零现在只分得出一点注意力跟岚月聊天，剩下的cpu都被景光占满了，可以说是满脑子都在想景光。

　　【hiro什么时候来？】

　　【我现在跟岚月聊天是不是很失礼？】

　　【公主版的hiro会是什么样的啊？！！】

　　【啊啊啊，好紧张啊！！！】

　　【感觉梦回见高明哥的时候！】

　　【不行，我要冷静淡定，我不紧张，想想该怎么跟文景公主谈判……】

　　【可那是hiro欸！！】

　　【女孩子的hiro……（害羞）（紧张）（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