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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沐景光的自述 功亏一篑 ...

  •   我是沐景光,字月泽,号文景,是大齐的长公主。

      三百年多前周王室势弱,分封的各诸侯越发强大,侵吞周王室的领地立国称孤道寡,随着三百年的分分合合九州大地上只余下七个国家,我大齐便是其中之一。

      我祖父沐佑横扫六国彻底统一了九州大地,建立了大一统帝国,自认功盖三皇五帝,便合“皇”与“帝”为“皇帝”,自称始皇帝。

      我的父亲沐曜出生于六国破灭之前,不是嫡长子,也并不是祖父一开始属意的继承人选,自幼勇武过人,善战不喜文,年少时为攻灭六国立下赫赫战功。

      二十及冠之日是为攻破最后一国国都之时,消息传回京城,祖父欣喜若狂,亲自赶来韩国国都为父亲举行及冠之礼,取字为“承平”。

      这一举动让很多人心思浮动,也让嫡长子沐渊心有不平,欲要做出一番成绩与之争锋,只是对自身能力有所错估,导致意外身亡。

      祖父的子嗣又不是很兴旺,年龄合适又有能力的就更少了,于是这皇位便被我父亲捡漏得到了,进行一番紧急培训,我父亲做的竟然还行。

      做皇帝嘛,只要握住兵权,殊无外敌,会一手制衡之术,不被手底下的人糊弄住,这皇位便能坐稳。

      如果还能知人善用、有识人之明,情绪稳定、能接纳进谏,目光长远、能给帝国行驶选定方向,那便可称为明君了(嗯,情绪不稳定会屠朝堂的是暴君)。

      明君和暴君是可以随机切换,一体两面,在同一个人身上完全不会违和的。

      随后是守成之君,没什么能力也不是那么聪慧,但也不乱来,就平平淡淡当个吉祥物过一生的,既不会名留青史也不会遗臭万年,平淡的被历史遗忘,这也没什么不好。

      剩下的则是昏君,一群脑子有坑的非人类,一眼看过去完全是各类奇葩大赏。

      但我从来没想过我唯一的兄长沐曜竟然也是一个奇葩()。

      我的父皇自然算得上一代明君,接过祖父平定六国留下的隐患重重的摊子,对六国遗民进行分化,尝试着变法改革让变成战争机器一直高速运转的大齐停下来,让经历了很多年战争,死了很多很多人的齐人们修养生息。

      这一过程自然很艰难,没有前例遵循,很多重新制定的制度都无法看清它们实行之后会带来的具体的后果,虽然很想一劳永逸给子孙后代铺好路,但很显然,这是做不到的。

      身处这个时代,能看清往后的一年两年乃至三年五载,但再往后的十年百年乃至千年万年谁能看清呢?

      自父皇登基以来实行新政,经过十多年的努力收获了丰果,九州大地上不再有叛乱,人口、税收都突破了新高,达到了一个新的水平,呈现出治世之景。

      为了庆祝丰收,父皇下令改年号为文景,年号这种东西一般王朝遇到一些大事的时候就可以改一改的,去旧迎新,寄托祈愿嘛。

      在这种情景之下,我出生于世,成为百年来大齐降生的第一位公主,父皇高兴之余很干脆的摒弃旧例,直接就给刚出生的我进行了封号。

      我也就有幸成为历史上第一位以皇朝年号作为封号的公主。

      我出生的时候除了与我同一个母亲、比我大七岁的兄长沐曜,父皇也就没有别的子嗣了,于是在沐曜已经可以开始进学,皇朝一切已经步入正轨有了余闲的情况下,有着各种BUFF加成的我便收获了父皇很多的关心和照料。

      随着相处时间增长,父皇对我的喜爱越甚,时常将我带在身边。

      这段时间应该算是难得的幸福吧,父母慈爱、兄长友爱,无忧无虑,不需要担心任何事情。

      之后叶将军家的女儿跑来告知我未来发生的那荒谬的一切,以及灵魂碎片的事情,还拉着我去找岚月证实。

      我很不愿意相信,哥哥文武双全、温和守礼,是极为优秀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一个横征暴敛、大兴土木供其玩乐,肆意妄为、无视国民血泪的一个暴君兼昏君呢?

      叶勇和岚月是哥哥的伴读兼好友,他们的关系一直都很好,最后怎么可能会是那样的结局呢?

      登上皇位是会改变一个人的吗?

      可是父皇一直都很好啊。

      知秋也没有要求我什么,只是希望我能多看些书,多学一些治国之道,我犹豫着答应了。

      暂且当作他们是在编一些故事来劝我进学吧,反正不管未来是不是真的会这样发展,我多学一点总是没有坏处的。

      父皇也很轻易的答应了,如果我是在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父皇会拒绝我的,既然父皇答应了,我学习这些就是理所当然的,不需要有什么顾虑了。

      我不懂的问题去询问父皇,他总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答案,于是我也理所当然的问起了“皇位会不会让一个人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父皇给我的答案是肯定的。

      会的啊。

      金钱与权力是最能腐化人心的,前者是对物的支配,后者是对人的支配,而皇帝,作为一国之君,他的权势是最大的,是对天下一切的支配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站在这个位置上,天下为之俯首,这种权力带来的绝对支配感是世间最美味的毒药,让人心甘情愿的服下。

      只是权力的另一面同样是责任,“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如果没有这个觉悟,那手中的权力迟早会流失,总有一天会为之前的恣意付出代价。

      似是因为提到这个话题了,父皇告诫我:作为一位君王,你可以做任何事,没有人可以阻止你,也不必畏惧人言,但要记住涉及民生大事的都必须慎之又慎,他们是你统治的基石,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活不下去。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父皇似乎是在把我当储君培养了,教予我最基础的为君之道。

      我不清楚父皇当时的心思如何,或许是未免哥哥出意外的情况,把我当个备选。

      性别是我的天生弱势,相差不多的情况下,登位的必定是哥哥,我想争就必须比他优秀得很多很多。

      但假如接受了正统储君教育的哥哥连我这个散教的妹妹都压不过的话,还是换人比较好。

      之后时间如流水般逝去,我不愿意嫁人,父皇也一直没给我安排婚事。

      知萩时常送一些奇怪的书籍给我借阅,我隐隐从中可窥探出另一个瑰丽的世界,或许知萩说的并不是谎言。

      我可能需要早做准备了。

      但我依旧抱着隐隐的期冀,知萩说的是没有我们三个人存在的未来,也许因为蝴蝶翅膀的轻轻扇动,未来就改变了呢。

      哥哥在二十岁及冠的时候被父皇册封为太子,开始从政辅国,一切都很自然平和,我想不通哪里会出现问题。

      六年后,父皇崩逝,太子登基,国师接位,十年之期。

      之后哥哥情绪便渐渐暴躁起来,时常发怒,我感觉到了不妙,却还是忍不住劝说了一下。

      然后哥哥便突然笑吟吟的提起我的婚事,准备给我挑选驸马。

      我必须逃了。

      他已经开始对我不满了。

      我在宫室放了一把火,假死逃离深宫,答应了知萩的邀请,隐姓埋名、女扮男装去了知萩准备起事的基地。

      如果哥哥能幡然悔悟,做一个好皇帝,我不会做多余的事情,但如果他继续肆意妄为下去,逼得国民们活不下去……

      那就只能推翻他。

      为了我大齐子民能少受一些战乱之苦。

      我同样没想到知萩的死,她怎么会死呢?……是在她自己的算计里的吧。

      我无法理解她的行为,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啊,为什么要这么决绝的赴死?

      但不可否认的是我从她的死亡中获得了足够的好处,起事的名义、叶勇的加入以及叶义夫妇在边关的名望。

      之后还有田丞相之妻女的加入,号召到了一些士子的投奔,让起义军的攻城掠地越发的顺利。

      ……

      经过八年的努力,我再次站到了京城皇宫之中,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我有了物是人非的感慨。

      我那一母同胞的哥哥在起义军围住京城的时候,就直接开了城门让城卫军出来投降,让大军长驱直入包围了皇宫紫禁城,之后再故技重施。

      最后只余天子居所的紫微宫,他让人传信希望只有我一个人进去送他最后一程。

      我以为他是醒悟了,不忍再徒添伤亡,又放不下天子尊荣,但没想到这些行为只是让我放松警惕。

      我带上叶勇便推门走了进去,他与我聊起话常,回忆曾经年幼时的时光,剖白诉苦,声泪俱下,然后瞧准时机将匕首送进我的心口。

      他狂笑着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天下人都负我!都该死!!”

      我终于明白知萩临刑前怒骂沐明是个脑子有病的脑残是什么感受了!

      是非常不能理解他的行为逻辑,感觉是个正常人都做不出来这些事。

      他要是想活,直接南迁,或者开城门投降都是很正常的选择,要是放不下自尊的想死,待城破之后自杀也很正常。

      但他现在这种做法除了让江山落在别人手里还有什么别的意义吗?!!

      真的属于是名留青史的千古奇谈,笑话的谈。

      我反省,经历这么多事,我竟然还把他当作正常人是我的不是。

      ……

      再次睁眼时,我回到了年幼时光,父皇正当壮年……

      我要争一争,绝对不能让沐明登基再次祸祸大齐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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