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Chapter 62 米斯兰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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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哈迪尔回到兰姬的小房子时，顺便把米斯兰达跟勒茍拉斯、赛尔贝斯也都一并带来了。
小小的客厅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客人，兰姬连忙请他们坐下，正要起身到厨房准备饮料，没想到米斯兰达大脚一迈，跟了进去。
“哦，”他有一张远比阿尼塔皱许多倍的脸，或许是因为他脸上的表情比一向沉静的阿尼塔丰富许多倍，“我也想见识一下妳的厨房，不介意我也一起来吧？”
兰姬看着老者挑起看来很厚重的一对眉毛，连忙点了点头，“嗯……嗯，欢迎。”
“妳说话有通用语的口音？”
“我跟阿尼塔说通用语……他不太会说辛达语。”
“唔……他语言天份一直很糟糕。我的通用语倒说得很好，勒茍拉斯可以作证。哦，他总是用通用语‘甘道夫’来叫我，那是我的另外一个名字。”甘道夫又挑起眉，然而只挑起其中一边，“瞧我闻到了什么？这是来自格拉顿平原质纯的蜂蜜。”
“是吗？”
“我想，这是来自郁比翁的族人。”甘道夫朝着兰姬歪头，伸手把他手上揭开的陶罐递到她鼻端前，“闻闻看？闻到换皮人的味道没有？哦，妳或许不知道，红发的小姑娘。郁比翁的族人能在必要时像大熊一样勇猛，他们总是被称为换皮人。”
“是、是吗？”兰姬瞠目结舌，“换皮人……是什么味道？皮革的味道？”
“哦，呵呵……不是。皮革是死体剥下来的皮、硝制时留下的味道；而换皮人的熊皮，是活生生的皮……那是一种神秘的变化。”甘道夫做了个鬼脸，“我可不能说太多。妳知道的，埃斯塔力总是神秘兮兮的。”
兰姬笑了起来，郁结在胸口的闷气似乎也一扫而空。
“我想你说的没错。埃斯塔力总是神秘兮兮的……甘道夫，介意帮我把水弄热吗？”
“不介意。”甘道夫手一挥，兰姬的小陶壶立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冒泡声。
一直到这个小把戏从甘道夫手里变出来，兰姬才真正相信他是埃斯塔力。阿尼塔的小把戏她早已司空见惯，但看到甘道夫的手势，突然想起陪伴了她七十多年的阿尼塔，不由得有些哀伤。
甘道夫替她端着托盘，“来吧，把妳的小杯子们都放上来，还有妳的小牛奶罐。”他眨眨眼，脸上有一种洞悉世情的宽厚与淡然，“眼泪不用带到客厅去。”
◇
“你锐利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我的背椎，罗斯洛里安的哈迪尔。”
哈迪尔约略颔首致歉，“或许我太警惕了，请你无须介意。”态度仍然从容自若，一点尴尬的神情也看不出来，甚至有些咄咄逼人，“能请教你对兰姬的观察所得吗？”
兰姬正要重新落坐，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僵在那儿动弹不得。
“观察？”甘道夫显然有些错愕，那神情不太像是装出来的，“哦，收起你荒谬的猜忌心，我踏着雪来到此地，并不是为了猜忌我老友的女儿。”
甘道夫带着些怒意的反驳，使得厅里静了下来。兰姬还半倾着身子站着，哈迪尔从她身侧默默拉住她坐在身边，仍用警惕的眼神望着甘道夫。勒茍拉斯跟赛尔贝斯交换了一下眼色，哈迪尔跟卢米尔无声地在桌下踢了踢对方的靴底。
“呃……大家的茶要冷了。”
赛尔贝斯像是根本没听见兰姬打圆场的那句话，沉不住气先开了口，“甘道夫，哈迪尔从一开始就是护着兰姬小姐的，而卢米尔显然以哈迪尔的意见为主。勒茍拉斯决定站在兰姬小姐那一边，我也没有第二句话……除了我们四个以外，现在在幽暗密林的精灵，没有哪个真正对兰姬小姐的处境抱持善意。你能在这里先表态吗？”
“表态什么？”甘道夫皱起眉头，“我对这个少女抱持善意或恶意？我对她的观点？”
兰姬握紧哈迪尔握着她的手，“甘道夫，如果你有意见，请你明说。”
甘道夫倾身，隔着桌子向兰姬瞪了瞪眼，“完全像摩列达一样的个性，有什么好说的？安静、保守又随遇而安、没有野心，说得直接一点，没有作为。”
“我才不是这样……”
“被激怒的时候，很值得期待。这一点像罗密斯达奴。”
兰姬脸上一红，听见父亲的名字，难免有些冲动，“能……能说说关于他的事情吗？”
看着兰姬明显变得激动的神情，甘道夫理解而安慰地对她笑了笑，“有机会的话。但我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虽然我不明白这四位护花使者为什么坚持旁听……”他对在场的四个男性精灵分别瞟了一眼，“虽然需要保密，但我想在场的四位，不是幽暗密林的精英、就是罗斯洛里安的腹心，应该不要紧……”
急性子的赛尔贝斯直截了当地问出口，“你来见兰姬小姐，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她是唯一曾与咕鲁深谈过的精灵。”
◇
兰姬右手握着她的杯子，靴底轻轻地踢着长桌底下的横梁，相当专注，“嗯……咕鲁对矮人抱有相当严重的偏见，认为矮人智力很低。”
“他会认为矮人是很容易受他愚弄的吗？妳有这样的感觉吗？兰姬。”
“很难说。我觉得咕鲁防备心很重，如果他没有把握，他也不会轻易去愚弄矮人。”兰姬慢慢思索着，补充了几句，“他没有提到他曾见识过的是哪一族的矮人，但他曾说他看过的矮人戴着像乌龟壳一样的头盔，没入水中时看起来很可笑。我想，他看过的说不定是长须族的矮人。”
“跟铁丘陵的矮人同族的长须族……”甘道夫手里拿着一个木雕的小器皿不断把玩，“他曾提过的‘没入水中’是什么状况，妳知道吗？”
“咕鲁曾见过，矮人列队渡河时，一个接一个摔进大沼泽里。那个沼泽……好像在他以前居住的地方附近。”兰姬简单回答，看着甘道夫疑问的神色，试着解释，“他说，当他还是小孩的时候，就比矮人还要聪明。我想那是咕鲁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平原一带的地方，附近有相当宽的河流，还有一大片沼泽地。”
“嗯……”
“那片沼泽地应该也不小。而且，他提过绿藻漂浮在水面上。”兰姬才说完，哈迪尔立刻就有了反应。虽然神色不变，但一直握着兰姬左手的力道重了些，慢慢移到自己腿上。
勒茍拉斯突然插口，“……会不会是格拉顿平原邻近安都因河的绿藻沼泽？”
“你对那附近知道多少？”
“我不太清楚。”勒茍拉斯脸上有些许尴尬的神色，他的年纪相当轻，也不太离开秋园。
兰姬一下子望向哈迪尔，他却浑然不觉，望着甘道夫开口，“那附近……”凝神思索着，拇指在腿上轻轻摩挲着兰姬的手指关节，“原本零星散布着一些人类聚落，属于相当特殊的族群。从未向魔多伏首称臣、也从不加入任何形式的战斗。虽然是自由之领，却很孤立……”突然转过头瞥了兰姬一眼，哈迪尔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中的小动作，已经出卖了他。
蓦地松了手，哈迪尔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大口。即使被兰姬看穿他正陷入思考，却没有愠怒甚至警惕的感觉，只觉得有些甜蜜。兰姬的手仍留在他腿上轻轻地搁着，忍不住放下杯子，又垂下手去紧紧握住。
“现在还在吗？”甘道夫神色凝重，“那是什么样的人类聚落，你有概念吗？”
“不在了。那批……或许不能算是人类的居民，他们多半务农维生，也放牧。性情很温和，也很胆怯。那一批个子非常矮小的人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失了……至少两百年。”
听到矮小这个词，甘道夫乍然而起，“多矮？”
“比矮人还矮个几吋。”
甘道夫在桌上敲了敲他手里捏着的那个木制长形小器皿，“是小哈比们。”
◇
那个长形的木制小器皿叫做‘烟斗’，被应用来做一种叫做‘抽烟’的行为。
甘道夫匆匆交待了两句，便溜出去吞云吐雾了。勒茍拉斯也起身跟到外头去，听甘道夫叙述北方游侠的故事；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吃过什么的赛尔贝斯，努力地把卢米尔刚刚做的一份热煎饼扫进肚子里去。不只下厨，卢米尔甚至主动表示要到厨房去收拾。
哈迪尔有些讶异，还来不及说什么，卢米尔轻轻一拳打在哈迪尔肩上，自嘲地笑笑，转身便进了厨房。哈迪尔也没有再开口，拉着兰姬进了她的工作室，让她替他换药。
“卢米尔好像跟昨天不一样了……”兰姬着手准备一应物件，“他不再那么容易出神……陷入奇怪的沉思。”
“嗯，”哈迪尔大概能猜到卢米尔的心思，“那得谢谢妳。”
“谢我？”
难得四下无人，哈迪尔轻轻拥住兰姬，心里百感交集。
卢米尔失去了自己的恋人，也永远失去了幸福的可能，所以变本加厉地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哥哥跟弟弟身上，希望哈迪尔跟欧洛芬能得到幸福。虽然都是极受女性欢迎的英雄人物，但欧洛芬从来没有对哪个女孩子表示过好感，对谁都始终保持距离，看不出任何可能性。哈迪尔的情况更糟糕，对任何女性都温柔友善，却是不分亲疏，完全一视同仁。
哈迪尔自己心知肚明，他心底那桩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的秘密，能瞒得过他人，瞒不了整个中土大陆跟他相处最久的卢米尔，他至少知道一些梗概。或许，在卢米尔心中，一直替哈迪尔担忧，怕他会就这么千百年的孤独下去……
“他不是只有昨天才这样……好多年了。”即使卢米尔只是单纯想帮哈迪尔守住兰姬，而有那么一点振作起来的苗头，对常年自我放逐的卢米尔来说，也是难得的机会，“现在很难跟妳说……以后妳会看出来的。”
兰姬脸上写满疑问的神情，“你越说我越迷糊了。”
哈迪尔心情大好，俯首在兰姬耳边轻轻打趣她，“让我替妳换药……我就考虑告诉妳。”
连忙用力挣脱，“我身上的伤，我……我自己会处理！”兰姬手忙脚乱地推了哈迪尔一把，满脸通红地逃到长桌对面去。
“来。”
“不要。”
“我两道伤都在背后。妳不来帮我，我自己看不见，换不了药。”
兰姬盯着长桌对面的那个不怀好意的坏人，一步一蹭地慢慢走过来。
“前几天凶巴巴地叫我脱衣服的那股劲头哪里去了？嗯？”兰姬正想开口，还来不及说什么，哈迪尔手一伸，抱了个满怀。
“抓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Chapter 62 米斯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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