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Chapter 61 王者之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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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姬刚踏出诊疗室时，卓玛正好醒来。
“这里应该没什么事了，原先幽暗密林的药师也能应付。”哈迪尔匆匆开口，“我跟卢米尔先送妳回去，见米斯兰达的事情晚一点再说吧。”
“……我被怀疑了？”
就是这时，被赛尔贝斯按住的卓玛微弱地挣动起来。身上的剧痛使得她暂时无法清楚说话，兰姬却听出她模糊不清的冷笑里，所藏着的那些仇恨与恶意。而外面的喧闹声也已传到她的耳朵里。
“如果我不方便待在这里，那就离开吧。”
“没什么，放心吧。外面那些毕竟都是精灵。胆量大点……”哈迪尔低声嘱咐，“记住，妳没有做错什么。”
“是刚刚失去家园的精灵。”葛罗芬戴尔补充了一句，意味深长地瞥了兰姬一眼。随即从赛尔贝斯手中接过卓玛，仍用右手拎住她的后颈，“这个鬼丫头不能掉以轻心，别让她跑了。”
一直没有开口的勒茍拉斯脸色沉重，“走吧。”使了个眼色，跟赛尔贝斯并肩开路。
◇
转出前廊，挑高的前厅里聚集的精灵一下子沉默了下来，四、五十对眼睛全数盯着走出来的这七个精灵──眼神里实在看不出任何信任与善意。兰姬背脊一凉，脚步慢了下来。
哈迪尔神色自若地握住她左手，脚下丝毫不慢，跟在勒茍拉斯与赛尔贝斯身后，优雅从容地信步踱出，仿佛没见到围着他们的这一大群精灵。有些精灵挡在他们面前，但勒茍拉斯视若无睹，脚下没有停步，也就自然而然地退了开去。堪堪走到大门正前方，只差四、五步时，门外群集的精灵们后头有个他们都很熟悉的身影挤了出来。
“赛尔贝斯！”
走在最前方的赛尔贝斯脚下一煞，身后的哈迪尔、兰姬跟卢米尔，包括最后面的葛罗芬戴尔与卓玛都停了下来。身边的勒茍拉斯登时伸手暗暗捅了过去，然而已于事无补。
瑶迪赛慌慌张张地挤出人墙，一时没意料到前面竟然没有挡道的精灵，差点撞上赛尔贝斯。头发也乱了、声音也尖了，拉住赛尔贝斯就嚷，“你待在这里做什么？你……”
“瑶迪赛！”勒茍拉斯强自镇定，“有事晚点再说。”
“不，你也别待在这里……她……”瑶迪赛脸色苍白，瞥了兰姬一眼，掩不住的恐慌，手忙脚乱地把赛尔贝斯往旁边拖，“赛尔贝斯！你别待在她身边！”
哈迪尔慢条斯理地开腔，“瑶迪赛或许希望赛尔贝斯留在这里，帮忙照顾伤患。我还有点事，很遗憾不能留下来帮忙。勒茍拉斯，走吧，我们先送兰姬回她屋里去。”
“她还要住在这里？你不是今天就要离开了吗？哈迪尔，我以为你会把她带走……”
“妳觉得一个西尔凡精灵应该住在哪里？”哈迪尔轻描淡写地反问回去，轻轻把赛尔贝斯往瑶迪赛身边推过去，便要领头向前走。
“她刚刚用巫术把那个女的打晕了！”
“兰姬是摩列达的养女，埃斯塔力的养女精神力量当然比较强。那不是巫术。”
“我能以药师的身份说句话吗？对于这个红头发药师姑娘的医术。”
哈迪尔来不及阻止，兰姬已经回过头去，“啊？我的医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破坏了哈迪尔的行动。
那个尖下巴的药师低下头打量了葛罗芬戴尔手里的卓玛几眼，“如果她真的在说话之间，把这么大个子的人类女子直接弄晕了，那确实可以说是非常强大的力量。”
“这跟她的医术有什么相关？”
“我仔细看过她处理的伤口。最大限度的清理掉溃烂的部份、迁就肌腱的方向那一道堪称完美的缝合口……确实，称得上非常精湛的医术……但她完全没有替伤患祝福。”
兰姬睁大了眼睛，一时不敢答话。
“完全没有。”尖下巴的药师用他狭长的丹凤眼睨着兰姬，“如果妳的力量真的是无害的，为什么妳不替妳的伤患祝福？是不是那种力量只能带来伤害？那是一种诅咒的力量？来自哪里？来自埃斯塔力？还是来自妖术之塔？”
“勒茍拉斯！”瑶迪赛颤声插话，“王上把关于她的事全权交给你处理，你不能再放任她继续潜伏在秋园……”
门外响起一片附和的声音，“是啊！这么一来，有哪里比秋园更危险？”
“勒茍拉斯，请下令驱逐她吧，”一个拎着大木桶的黑发姑娘，朝着勒茍拉斯恳求，“我们都非常不安！”
吉布娜挤在门边，也开了口，“我们多温尼安的精灵，也不愿意把伤患交给她照顾！”
“多温尼安轮到妳说话了？”门外响起黯哑的声音，一个战士装扮的女性精灵从门口那一大群精灵中间挤出来，“虽然族长已死，但还有其他人在。吉布娜，妳退开去。”
“族长的女儿也没有资格命令我！穆若尔，是妳害死族长的！”
“安诺思德的女儿没有资格，那我，安诺思德的妈妈有没有资格？”
堵在门口那一大群精灵所形成的人墙，突然往两边分了开来。陪着开口说话的年长女性慢悠悠地一起走过来的，赫然便是幽暗密林的精灵王──瑟兰督伊。
“这么热闹？”
勒茍拉斯率先俯下身去，对着瑟兰督伊躬身行礼。随后，无论是幽暗密林或多温尼安，所有在场的精灵，包括哈迪尔与兰姬、葛罗芬戴尔，悉数俯身下去。
一片寂静当中，瑟兰督伊威严而冷冽的声音泰然自若地响起。
“原先属于多温尼安的事情，我不多加插手。但菲尔克伦做为安诺思德的母亲，她应该得到的尊重，我会一力维护。穆若尔也是。”
“非常感谢您，瑟兰督伊陛下。”
“多温尼安的所有精灵，不管是西尔凡精灵或是阿瓦瑞精灵，从今以后，都可以自由在幽暗密林择地居住。如果愿意听从我的建议……那么，赛尔贝斯会负责清理出秋园西南方，河湾小道附近的空房子给你们居住。”
“赛尔贝斯领命。”
“不管兰姬身上的力量，是来自埃斯塔力或妖术之塔，哪怕是来自邪黑塔，勒茍拉斯都会负责查明这件事。而我希望不要有谁怀疑勒茍拉斯的判断力。”
“勒茍拉斯领命，王上。”
“叶达，护送兰姬回到她的房子。”
“是，王上。”
“哈迪尔，你等米斯兰达去见兰姬之后，你再离开，可以吗？如果你觉得有必要，你这趟回去的路上，可以向加里安借马。”
“我明白了，瑟兰督伊阁下。”
“南斯利，我想，石雕洞府应该有足够的食物与饮品？”
“是的，非常充裕。”
“瑶迪赛，石雕洞府的织物够充分？能让多温尼安的同胞们都不至于受寒？”
“是的，王上，很充分。”
“费达斯，我们有大量的柴火？需要去砍几棵厌世的树吗？”
“不需要，王上。柴火的储备非常充分。”
“很好。”瑟兰督伊抬起右手，“现在，我希望你们每一户人家，都能接纳几位来自多温尼安的同胞，让他们有地方休息、能获得温暖、先填饱肚子，可以的话，擦干眼泪。不愿意接纳的，请立刻离开南北大道，把位置让出来。愿意接纳的，现在就可以邀请你这几天的客人到你家里去，做好这几天的主人。加里安、南斯利、瑶迪赛、费达斯，去把我所有库房的门都打开吧。”
“是，王上。”
红角砖医馆原先挤得水泄不通的精灵们，一下子散了开去。葛罗芬戴尔仍拎着卓玛，从鼻子里头哼哼了两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兰姬松了一口气，手指僵直，勉强动了动，这才发现哈迪尔跟她相握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勒茍拉斯，我说过……做一个优秀的将领，跟做一个优秀的王子，是两回事。”
“我下次会更努力的……谢谢王上。”
瑟兰督伊有点不满，“嗯？”
“谢谢爸爸。”
◇
等兰姬刚踏进门，哈迪尔立刻开口，“卢米尔，把门闩上。除了我跟勒茍拉斯以外，不管是谁都不要开……尤其是葛罗芬戴尔。”卢米尔点了点头，哈迪尔便转过身去。
“你去哪？”
“……找瑶迪赛。”
“哈迪尔？”
哈迪尔没有吭声，甚至没有回过身来。卢米尔见他闷不吭声，“哈迪尔不能原谅她这样背叛朋友的行为。”
“她没有背叛我。”
哈迪尔放弃也似地吐了一口大气，才转过来，望着兰姬怔了半晌，“妳能不能……”
“对她来说，我本来就很奇怪……”
“我相信妳，妳反而不相信妳自己？”
“我没有不相信自己。”兰姬拉住哈迪尔的手，“我……从来就没害过谁，但各式各样的偏见是一直存在的……这不能说是什么背叛。”
“勒茍拉斯经验不足，今天要不是瑟兰督伊出面，妳就要从幽暗密林被驱逐出去了。难道妳不明白刚刚的情势？”
兰姬抿着嘴，缓缓深呼吸，“我……从来不觉得这里是我的家。”
“兰姬？”
“幽暗密林不是我的家！”兰姬蓦地松了手，连看也不敢多看哈迪尔一眼，转过身来，直往楼梯奔去，迅速上了楼。
“兰姬！”
卢米尔拦住他，“兰姬对幽暗密林没有归属感。”
“她是精灵，她本来就该跟精灵住在一起。在自己的家园遭受到这么不公平的歧视，难道她一点感觉也没有？”
“其实，我甚至怀疑她对西尔凡精灵的感情，有没有比矮人更深厚。”
“她今天一见到伤患，立刻想出手救治。”
“她是药师，本来就有这种敏感。”卢米尔淡淡地开口，“如果今天在她面前的是矮人，她也一定会出手救治，这是两回事。”他抬起头望了望挑高的天花板，“除了你跟我……嗯，或许勒茍拉斯也能算一个……除此之外还有哪个精灵毫无芥蒂地愿意接纳她？”
哈迪尔没有回答，握住了拳头。
“没有，一个也没有。我也不是毫无原因地接纳她……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卢米尔清冷的声音带着一点嘲讽的意味，“如果你不是我亲哥哥，你觉得我要花多久时间跟她相处，才能打从心里完全信任她？”
“就因为她的红发？”
“葛罗芬戴尔是对的，她的危险跟她单纯的心性无关，那是潜在的。”
哈迪尔扳住门框，“是不是把这个小女孩逼死才甘心？”
“如果不是因为你对她动了心，你也会提防她的一举一动。这才是正常的措施。”卢米尔压低了声音，“你敢把她带回卡拉斯加拉顿吗？”
“我……这事等我从卡拉斯加拉顿回来再讨论。我先去找瑶迪赛。”
卢米尔没有说什么，默默地目送哈迪尔离开，随后安静地关上门。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Chapter 61 王者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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