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Chapter 192 那场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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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点大家都听得懂的……”金雳被那一长串他根本听不懂的西方通用语搞得一肚子火，正抗议他们明显排外的行径，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了起来。
那把匕首，他替他的半精灵小妹妹打造的那把匕首！
“你这个小偷！”金雳无视四周仍警惕地盯着他们的精灵，几乎手脚齐出地跳出来。亚拉冈吓了一跳，一时间简直想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拎起来，探手按住矮人粗厚的身子，“胡说什么？”
“这是个小偷！”金雳气岔岔地瞪着哈迪尔，“他腰里系着的匕首不是属于他的！”
那个容貌跟他颇为相像的精灵曾经提过他的名字，哈迪尔。这个名字亚拉冈并不陌生，那是亚玟的熟人，更是亚玟她外婆凯兰崔尔夫人倚重的心腹大将，罗斯洛里安森林举足轻重的重要人物。如果他会是个小偷，那索伦也有可能成为救世主了。
“这……这指责很重，这……”亚拉冈改用辛达语，相当谨慎地开口，“哈迪尔大人？”精灵略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他松了口气，接口问下去，“我想，关于那把匕首，或许……”
“这是他打造来给一个女性的精灵，让她送给她丈夫……就是我。”
亚拉冈忍不住用抱怨的语气翻译给金雳听。金雳听说这家伙居然是兰姬的夫婿，像傻瓜一样张大了口瞪着他们，亚拉冈也无暇理会，着意再放低姿态委婉解释，“矮人对私有的观念很重。金雳或许是为你的妻子打抱不平，才出口冒犯了你。我相信他没有恶意……”
金雳心里不免为兰姬觉得可惜。下巴光秃秃的一根毛也没有，虽然比别的精灵壮实点，然而瘪瘪的腰身也没几两肉，难道这厮就是他那个半精灵小妹妹兰姬的心上人？
“就算那匕首是误会……哼，老是用别人听不懂的语言来交谈，这就是精灵的礼貌？”
哈迪尔深吸一口气，俯视着那个矮敦敦的家伙，“从黑暗肆虐的年代开始，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跟矮人打过交道了。你看起来也不像那种需要让我另眼相待的重要人物……”探手轻轻按住自己的匕首，“我现在跟你说话，是看在兰姬的面子上。你别太不识好歹。”
“嘿！精灵可真了不起！真伟大！”金雳不甘示弱，仰着头一挺胸，直视哈迪尔，“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说的吗？”诘屈聱牙的矮人语脱口而出，又拗口又别扭，“情愿用矮人语唾弃你的坟墓，也好过用西方通用语向你问候！”
哈迪尔听得一头雾水，但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索性抿紧了嘴不问。精灵听不懂，亚拉冈可是听懂了七、八成，也不敢翻译，正想说些什么来打圆场，金雳又带着些得意洋洋的神色开了口，颇不识好歹地用西方通用语翻译一次，专程翻译给这个讨厌的精灵听。
“金雳，”要是对方听不懂就算了，“这样很没有礼貌！”
“……要见识我的坟墓，或许等你长到六尺高会有机会也说不定。等等看……过个几万年，前提是你们矮人的寿命能有这么长。”
哈迪尔话一出口，便立刻后悔。自己居然跟这么粗鄙无礼的家伙──而且是个矮人──像小孩子一样毫无建设性地吵起架来，实在太丢人了。连忙转过头，眼光慢慢从他们这一行人难掩疲累的脸上梭巡过去。
斗鸡也似的不肯放松的矮人、狼狈万状且全身肌肉都还紧绷着的勒茍拉斯、刻意表现出谦卑态度冷静但疲累的亚拉冈、蕴含着力量且又看起来相当果断的人类男子、机灵但满脸慌张失措的惊恐神态的哈比人、沉默不语但显然脑袋里还在思索眼前处境的哈比人、诚朴单纯却嘟起嘴来心里多半还想着食物的哈比人、那个垂着头的……
哈迪尔的视线停留在最后那个垂着头不敢看他一眼，看起来像做了坏事的，心虚的哈比人。
随着他的视线停驻，远征小队中的其他人，也慢慢把目光投在佛罗多身上。亚拉冈看着似乎显得更心虚的佛罗多，只觉得他的颈子越来越垂，仿佛被什么沉重的负荷拉低了，下颚几乎碰到胸口。
薄唇一抿，亚拉冈果断地移开目光，望向哈迪尔，“你该做下决定了……请接纳我们。”
哈迪尔并没有直接回答亚拉冈的话，仍紧盯着佛罗多，“巨大的邪恶，已经随你进入罗斯洛里安森林……”他蓦地转过头望着亚拉冈，“你们不能再前进了！”
“因为他？”
“因为他所携带的邪恶。”
◇
亚拉冈耐住性子跟哈迪尔展开了冗长的辩论，虽然仍保持着低姿态的谦卑客气，却条理分明地把他们此行任务的重要性与他们眼前面对的情势，一样一样地提出来，试图说服这个神色宁定，却难掩隐隐怔忡的精灵。
勒茍拉斯不发一语地听着，只觉得心绪烦乱，沉默地转过了头，只见到那个叫皮聘的小家伙窝在角落里发呆，一只食指塞进嘴里，抬头朝身边栗树下狼狈蜷缩着的同伴望了一眼，又别开视线，望着自己膝盖处破损的裤管。
连这个欢快的小家伙也颓丧了？
他还记得皮聘是怎么愣头愣脑地自告奋勇跑来受苦的，虽然一路刺骨风霜，他也不断抱怨，但他的抱怨里仍充满他那种乐天知命的快活。没有水，他就兴高采烈地预言前面不远的林子里一定有一条清澈的小河；没有食物，他就一面咋着口水一面想像哪里的树丛里有一大片蘑菇。远征队一路上难得的笑声，跟这个叫皮聘的小家伙都脱不了关系。
这个快乐的小家伙，刚刚用一种猜忌的眼神望着自己的族人，那个叫佛罗多的哈比人。
他们可以忍耐大雪、忍耐饥饿、忍耐没完没了的跋涉，忍耐漆黑的矿洞跟狰狞的敌人，却没办法忍耐失去甘道夫的痛苦。失去甘道夫，让他们的心都失去了平衡，这才让原先那么尊敬、喜爱佛罗多的皮聘露出那样猜忌的眼神。
勒茍拉斯忍不住回过头去，用眼角瞄了佛罗多一眼。虽然就这么短短一瞬间，但那憔悴的小家伙显然察觉到他藏在眼睛里的猜忌，用茫然不知所措的眼神望着他。勒茍拉斯急急回过头来，他没办法安慰佛罗多这个其实心地很善良的小家伙，明知对他不公平，也只好继续漠视他的脆弱。
他抬起头望着脸色紧绷的哈迪尔。
失去甘道夫，是他们的原因。那哈迪尔的原因是什么？
“兰姬怎么了？”
哈迪尔蓦然扔下亚拉冈，转过头来望着他，脸颊上有不自然的小贲起，显然正咬着牙。
“她……身子不舒服。”提起兰姬，哈迪尔的耐性一下被击溃了，“如果你们这些麻烦的家伙都快点离开罗斯洛里安，我就能回去好好照顾她！”
“哈迪尔大人……”
他有些粗暴地截断亚拉冈的话头，“都别再说了！你们必须立刻离开罗斯洛里安！”
“如果兰姬在这里，她不会就这么弃我们于不顾。”
“若不是她太心软，怎么会留下这样的后患……勒茍拉斯，你别奢望我像她那样心软。”
“兰姬……那个小妹妹怎么样了？”
“这跟矮人无关。”
金雳气往上冲，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亚拉冈，既然这些高贵的精灵不愿意伸出援手，我们离开此地就是了。”
亚拉冈简直哑口无言，“我们深受爱隆阁下的信任才从瑞文戴尔出发，这趟路无论再怎么艰辛也要走下去……没有罗斯洛里安的帮助，我们绝不能成事。”
哈迪尔听着亚拉冈的暗示，不免冷笑起来，“爱隆阁下获得戒指，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向凯兰崔尔夫人请益。他按照他的方式处理，我们就按照我们的方式处理。”
“爱隆阁下也没问过我的王上。但不管是幽暗密林、瑞文戴尔、还是罗斯洛里安……”勒茍拉斯紧握着弓，“我们必须齐心。如果精灵在这里起了冲突，人类跟矮人都会受牵连，会影响到瑞文戴尔的计划。”
波罗莫始终沉默不语，静静地站在一旁，直到此时他才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头。
“拿幽暗密林或矮人、刚铎来对我施压都没有用。”
勒苟拉斯皱着眉，望着跟他立场相对的同族。自从哈迪尔开始跟他们谈话起，就没有一支箭再指向他们。就连那四个哈比人都懂得选择在他身后的位置蹲下来──对着勒茍拉斯的箭矢最少──安静而和顺地等着这些高个子交涉。他们信任他们的领袖亚拉冈，就像在夏尔一样，一贯地听天由命。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哈迪尔，你直说吧。”
“你们八个，全数蒙上眼睛，由我的人押解，从森林南方离开。我们会提供给你们大约两天份的食物，并且扫除可能跟在你们身后的追兵。除此之外的援助，没有。”
金雳上前一步，向前挺出他厚敦敦的胸膛，“我们不是你的囚犯，我们只是来求助的。你们精灵当然可以拒绝伸出援手，但你要记得，”语气威严地令人想起传说中的铁足丹恩二世，气度就像是个矮人的王者，“谁都没有资格用这种对待囚犯的态度来处置我们。我们更不必像小丑一样在这个森林蒙着双眼走路。”
“任何人都不能在凯兰崔尔夫人与凯勒鹏阁下同意前，窥伺罗斯罗里安的路径，”哈迪尔的声音僵硬得显得有些高亢，“勒苟拉斯可以例外，他是精灵。但你绝对不会是另一个例外。”
“我们离开吧，亚拉冈。”金雳显然也被激怒了，“这些精灵根本害怕那戒指！”
“亚拉冈，你必须设法处理这个粗鄙低俗的肮脏矮人……”哈迪尔一句话还未说完，勒苟拉斯已用他不可思议的速度抽出箭上弦。
弓弦是拉满的。
“勒苟拉斯！”欧洛芬怒喝，旋即将自己的箭镞对准勒苟拉斯，离他眉心仅仅一吋。就在欧洛芬做出如此挑衅的动作还击时，勒茍拉斯也以他一贯稳定的手势，缓缓拉高了他平持着的弓。
“是你先把箭对准哈迪尔的。”
“那么哈迪尔也要记得，是他先出言侮辱金雳。”
“你撤弦，欧洛芬就会撤弦。”卢米尔挟紧箭的拇指按着木顶，左手上的弓慢慢抬起来，“瑟兰督伊陛下睿智而谨慎，希望你的决定不要使他蒙羞。”
哈迪尔无视勒苟拉斯的箭尖，伸出两指，把欧洛芬的弓直直往下按。欧洛芬性情刚烈直率，万一勒苟拉斯伤在他箭下，那会是另一场巨大的灾难，勒苟拉斯至少稳一些。
亚拉冈见哈迪尔没有立时发难的迹象，不免松了口气，伸手按住勒苟拉斯的箭头，“这不是争执的时候，勒苟拉斯。”
“但这些精灵对我们的排斥不就是一种争执？”他手劲丝毫没松，如果发箭，会连亚拉冈的手掌一起洞穿，“哈迪尔做为督护，可以把金雳捆起来、可以蒙住他的眼睛，但不能折辱他……我要他跟金雳道歉。”
“就为了这个矮人，你拿箭对准哈迪尔？”欧洛芬没想到他主动起衅，只是为了那个矮人。
“你为了哈迪尔，拿箭对准我。”勒苟拉斯也没好气地抱怨。
“哈迪尔是我哥哥！”
“金雳是我的伙伴！”
“他是矮人！”
“哪怕他是半兽人，他也是我的伙伴，谁也不能在我面前折辱他！”
作者有话说
第200章 Chapter 192 那场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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