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Chapter 139 无知的疯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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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答。
傲德锐强调语气也似地重复了一句，“我没有……没有要刺伤他，我是要杀死他。不能……不能让他抢走我的新娘。妳是我的新娘。”
他眼神里有一种单纯的执拗，带着些疯狂的意味。
兰姬仍没应声，心里暗暗判断着。傲德锐对自己的态度并不凶恶，问她是不是妹妹时，那张稚气的脸上透着一种纯乎自然的依恋。但既然傲德锐连就连要自己的亲妹妹做自己新娘这种话，都能毫不犹豫地说出口，他在多尔哥多接受了什么样的教导？不言而喻。
“这些话……是谁教你的？”傲德锐望着兰姬，有些迟疑。兰姬右手偷偷握着拳，竭力镇定，试着挤出一个微笑，鼓励他回答，“跟我说，是谁教你的？”
他古怪地在脸上扯出一个只有一两分像是微笑的神情，似乎在模仿兰姬的神情，“是……我们那个克哈穆尔大人。他教我……很多，教我……说话。”
“是他教你说话的？”
傲德锐皱着眉头略退了一步，用警惕的眼光打量她，没有答话。
“我知道你很聪明……你一定在很短时间内就学会说话了，是不是？”
“不、不知道……不是……我知道的。”他扳着手指，“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会说话已经七个月了。”
兰姬全力思索着，试图将阿尼塔曾告诉自己、告诉哈迪尔的、瑟兰督伊曾透露出来的过去，整理出一个来龙去脉。
当年两名蓝袍跟他们都未逃出多尔哥多时，两兄妹都被蓝袍们用魔法封锁住，若按照瑟兰督伊的说法，看起来会像是天生痴呆。一直到巨鹰趁乱袭击妖术之塔塔顶，阿尼塔与重伤未愈的罗密斯达奴带着两个铁篮试图逃出。装着傲德锐的铁篮被巫术击落下来、罗密斯达奴也再受重创，巨鹰拖命飞到幽暗密林的范围。
随后瑟兰督伊便藉口争夺孤山的财宝，率领精灵部队出发，暗中掩护着他们这两老一小，穿越密林往东直行。途中经过遭到恶龙肆虐的长湖镇，在瑟兰督伊的吉瑞安翡翠面前，罗密斯达奴竭力释出最后的力量，含恨死去。阿尼塔带着被锁在铁篮中的兰姬，冒险穿过五军之战的战火到达铁丘陵，才藉由他们高超的工艺焊开铁篮，最后平安将自己抱出来。
从铁篮里平安脱困，又受到吉瑞安翡翠的护持，自己很可能就是在这时候才被解开禁制。原本看起来也像是天生痴呆的自己，从此平平安安的长大，一直到七十六年后巨鹰跟白隼被戒灵袭击、白隼被射落，才泄漏了行藏。
但当年留在多尔哥多的傲德锐呢？
在她第一次腐化变异之后，照阿尼塔的说法，索伦本身立即就能探知。
‘我们……我们当初摆弄的那个拙劣的障眼法，再也瞒不了他……凭索伦的能力，他很轻易的就能破解那个低等的魔法。’
‘当初失落的那个孩子，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腐化为真正的恶魔……’
‘你们必须在危机发生之前……杀了另一个孩子。’
两名蓝袍已离开妖术之塔，克哈穆尔当然不可能把孩子继续放在铁篮子里活活困死。自然会把他抱出来养大。但他是怎么长大的？
傲德锐七个月前还不会说话。七个月前，不过是一月中旬的时候。兰姬心里计算着时间，自己的翡翠项链裂开、失去援护而引发腐化时，是去年十一月初。
所以，傲德锐──她自己的亲哥哥──整整痴呆了七十七年。
确然无疑。克哈穆尔破解了当初两名蓝袍设下的禁制，傲德锐是才像是突然间有了智力，能保存住所见所闻的记忆、学习并模仿他人的动作与发音……仅仅用了比半年多一点儿的时间，他已经勉强能说话了。
是的，一点疑问也没有。他本来习惯打赤脚，穿不惯鞋子，这才脱了鞋子用手拎着。他身体健壮肌肉结实，而且显然会用剑，那是因为那些动物的本能根本不需要多么高超的智力就能熟练。
哈迪尔曾要她小心提防瑟兰督伊，因为兰姬还未从腐化的昏迷中清醒之前，在瑟兰督伊眼中也认为兰姬可能完全没有智力，只是个会吼叫的怪物，拥有野兽一般的灵敏矫健。
或许在不久前，她的哥哥就是这样。
“你到底……到底是怎么长大的？太难想像了。”
兰姬一下子没能忍住，眼泪掉了下来。这句话问出口之后，她才发现自己问的话，跟哈迪尔刚遇上她的时候所说的话如出一辙。一种出自天性的悲伤从她心里头涌起来。
傲德锐摇了摇头，表示不明白她的意思，“不懂……但是妳不要哭。”
“听我说……我是你的妹妹，没错。我叫兰姬……你能听得明白吗？兰姬。”
“兰姬。”
他低声复述，随即摇了摇头，表情古怪。兰姬知道他还不熟练用表情表达自己的情绪，试探着问了一句，“不好听？”见傲德锐点头，觉得有些好笑，猜想他或许听不习惯南多林语、辛达语这一类精灵语言发音的名字，“你的名字我看是黑暗语吧？你常听黑暗语这类发音很沉重的语言？”
傲德锐先点了点头，又摇头，“我叫克哈穆尔大人给妳改名。”
“咦？”
“妳不要叫这个。”他简短说完，语气笃定地像是下令，虽不凶恶，但也称不上温和。随即抚着肚腹喃喃冒了一句，“饿了。”
“你没东西吃吗？”
兰姬顺手取出干粮袋，正要往前递去，却听见傲德锐语气平淡地解释，“带粮食来的……尖头颅的那个半兽人，我早上……杀掉了。所以没有东西吃。”
“……你、你杀掉了……带粮食给你的半兽人？”兰姬怔了怔，“他冒犯你了？”
“没有。他动作慢，我杀掉了。”
“你杀了替你们带粮食的半兽人？戒灵他们不会追究你的责任吗？”
“我可以杀的。高兴杀掉就杀掉。”
兰姬一时惊得呆了，讷讷地由他伸手取走手上的干粮袋，“你、你常常杀人吗？”
傲德锐一屁股坐在她对面，取下背上的水囊，拔开塞子，一股浓重的酒气直冲鼻端。兰姬虽不算善饮，毕竟喝过瑟兰督伊珍藏的佳酿，只觉得那味道比醋还不如，显然粗劣已极。傲德锐倒不嫌弃那味道，倾过水囊就灌了两大口，随手便撕开兰姬的干粮袋，取出其中的干面饼，就着酒浆进食。
她从伊姆拉崔带出来的干粮袋是小羊皮缝制的，却给他随手撕破了。
“杀的。”他吃面饼也不像精灵那样将肉干拆成丝、洒上乳酪丝、加上佐料这样吃，直接吞下了几口面饼，吃几口肉干。乳酪他倒不碰，仰头又喝了口酒，“杀半兽人、杀精灵……人类好像有又好像没有，别的没杀过。”
兰姬这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她本来想说服傲德锐跟她一起到伊姆拉崔找一向神通广大的爱瑞斯特求助。即使傲德锐真能透过谁的耐心教养而重获新生，她又怎么能单独跟这个观念扭曲而又力大无穷、好杀残忍的‘哥哥’同行？
在她那所淡粉红色大理石小屋，卢米尔曾要她认真去思考，眼前这个哥哥……对她来说，究竟有什么意义？她曾以为自己能冷眼看待这所谓的亲情，但当她面对这张与自己如此相似的脸孔，推测出哥哥从小的遭遇，她便难过地掉泪。
这是她没办法否认的天性。
对她来说，她在这个世上仅存的两个亲人之一，仍举足轻重。
“你会杀我吗？傲德锐。”
“……应该不会。”傲德锐吞下了食物，神情古怪地望了她一眼，“妳在害怕。”
“我当然不愿意给你杀了，傲德锐，被……”她指了指他悬在身上半长不短的利剑，“这种东西刺了，一定很痛很痛。”
“死了就不会痛了。”
兰姬心念电转，立时出口反驳，“你怎么知道？你死过？”
“……不，没有。但我知道的。”
“不一定的。有很多事情你还不明白。如果你答应不用那把剑伤害我，我可以带你到一个很好的地方去，那里有非常聪明而有智慧的智者，能告诉你许多你不明白的事情。”
傲德锐望着兰姬打量，兰姬也望着他，展现了一个没有恶意的温和微笑。
“我不会……”他学着兰姬的表情试着笑了笑，“不会用这把剑伤妳。”
“……别的刀剑当然也不行。”
“当然。”他答得倒干脆，“但我去那里做什么？妳要我去？”
“嗯，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去……那里风景很漂亮，是一个幽深的河谷。你在那里可以受到很好的照顾，没有谁会伤害你……”
兰姬说到此处，脑海里突然浮出大有可能成真的想法。若是按照傲德锐野蛮残忍而又好杀暴戾的性情，要是一言不合，在伊姆拉崔动手伤害了谁，他必然会被那些善战的精灵群起围攻，大有可能死在刀剑之下。
“妳撒谎！”傲德锐蓦地站起，“妳心里想到我被杀死！”
他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
兰姬被他那股气势压制住，一时竟站不起来。勉强镇定，“我只是……想到了那样的可能，我想你心里可以分辨出来……我的意愿，我并不愿意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或许是她说得太复杂，傲德锐一时没有理解，只是用他那双警惕的眼睛盯着兰姬看。
“你明白吗？我心里对你是没有恶意的。”
傲德锐盯着兰姬，探手就抓住她的手腕，“我不会跟妳去。妳要跟我走……我带妳去见克哈穆尔大人，他会替妳改掉妳难听的名字，安排妳跟我们去多尔哥多。”
兰姬错愕地将刚刚傲德锐问过的话又问了出口，“但我去那里做什么？”
“跟我生孩子。”
“你胡说什么！”兰姬全力一挣，却像是地鼠扑在铁丘陵的红岩上，半点也动摇不得。
“那是索伦大君指派给我的任务，找到妳……妳是索伦大君安排好的，是我的新娘，我要跟妳生下许多孩子。”他歪着头打量兰姬惊恐煞白的脸，“妳是不是不明白？”
兰姬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愤怒，全身都颤个不停，突然间被这个问题问得简直啼笑皆非，“可是我是你妹妹，你明白生孩子是什么意思吗？”
“让妳生孩子的那些事情，我早就会了……我做过好多次了。妳不信？”
傲德锐腾出右手就抓住兰姬背心裙的裙摆，一把往上掀。长袜没覆盖住的半截大腿，突然接触到微凉的空气，兰姬骇得尖叫出声。
“快放开我！”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Chapter 139 无知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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