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Chapter 140 守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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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姬一下子被吓得几乎连神智都不清了。右手被傲德锐的左手紧紧抓住，单靠左手，怎么拔得出她悬在右边腰上的双手剑？情急之下放松左手，蓄定了势子，用肩膀使劲向前一撞，傲德锐顺势退了半步，左手却也没放开她。
“妳不要挣扎。”
“你不要乱来！”兰姬百忙中想起她大腿上的匕首，一把拔了出来。匕首的柄朝上撞中了傲德锐拉高她裙摆的右手，“放开我！”
“妳果然要杀我？”
傲德锐见了匕首，脸色一沉，映入兰姬眼帘的竟是恨意。她心里又是慌张又是心酸，想起就在刚才傲德锐对待她那种仍称得上亲厚的态度，连忙开口。
“我没有要杀你，但你不可以这样……强迫我。”兰姬急急恳求，“听我说，你根本没有必要去听从克哈穆尔或索伦的命令，他们要你做的事情对你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
“不要再说了。妳很不乖、很不听话……比最恶劣的半兽人还不听话！妳想骗我去一个有精灵会杀我的地方，我知道的，我心里都知道。”
究竟是谁不乖了？难道要奉行多尔哥多那种违背伦常、泯灭人性的命令，才算是乖吗？兰姬觉得自己一向不怎么严密的逻辑又遭受到挑战，思虑乱成一团，“我是你妹妹，是不是？既然……既然我是你的亲人，你就不可以……”
“别吵。”
他的反应出乎兰姬的意料，他并没有夺下自己手上的匕首。只是使劲一扯，用他本来就握着兰姬右手腕的左手伸过去，一把又抓住了兰姬握着匕首的左手。她手指修长，手掌也不小，偏偏手腕就只那么一点点粗细，两只手被一并握在傲德锐生满厚茧的左手掌里，动弹不得。
“放开我！”
傲德锐神色阴鸷，左手一提、一推，恶狠狠地纵身就扑上前去。兰姬给他这么一推，立时站不住身子，向后倒去，后脑杓重重撞在干硬的泥地上，顿时眼冒金星，面前有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就这么无助地仰躺在地上，一时只觉得四肢百骸都隐隐发麻，胸口烦闷、头晕欲呕。
直到晃动的影子慢慢静止住，疏疏落落的星光从云隙里射下来。
兰姬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裙子已经被掀起来，虽不觉得有什么触碰到自己，但曝露在空气中的感觉却是不会错的。惊愕间，连忙低头往下望去，傲德锐左手将她的两只手都抓在空中，右手撑地，趴在她身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原本被背心裙盖住的地方。
“你……做什么？快点放开我……”
“妳不用害怕，虽然一开始会痛，但后来妳就不会痛了，这我知道的。”傲德锐抬起头来望着她的眼睛，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愤怒与恨意，但那张缺乏生动表情的脸，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兰姬猜不出他心里想什么，只知道他情绪起伏极大，眼神热烈且异常。
兰姬毕竟心思单纯，一时也没想到他的言外之意，听他的语气柔和，大有转圜余地，便颤着柔声恳求，“你为了听从克哈穆尔的命令，决定要这样逼迫你自己的亲妹妹吗？”
“不是为了命令……”傲德锐用他那种晶亮炽热的眼神直盯着兰姬，“就算没有命令，我也要妳做我的新娘。”
“等你带我去多尔哥多以后吧。先带我去见克哈穆尔，我……”
“现在。”傲德锐的语气理直气壮到极点，“我知道妳想要逃。我心里都知道的。”
她再也无法忍耐，“以伊尔碧绿丝的名义，我命你退开！”
“维林诺那十四个傻瓜有什么用？以创世大神魔茍斯的威名，妳住口！”
之前数次动用自己的精神力量应付葛罗芬戴尔、攻击叶达，倒不知道原来这么难受。兰姬这下子才体验到被这种强大的力量正面攻击的滋味。心口像是被重重撞了一捶，肺里的空气霎那间就被抽的一干二净，只觉得连自己眼前朦胧的视野都瞬间黑了一大片，全身都无法动弹。
他比我强……
兰姬这才终于醒悟过来，傲德锐的力量不只来自他健壮的身体，隐隐感到绝望。
“妳别昏过去……”
傲德锐的天赋受巫术引导，能力早已超越兰姬，连自己腐化过后的异变外型都能克服。兰姬这一点称不上熟练的能力，哪是他的对手？
兰姬神思散乱，几乎无法思考，听不懂他的语意，也无法问出口。但傲德锐却像是知道兰姬没有听懂他这句话，着魔也似地望着兰姬，解释给她听。
“我要妳醒着，醒着做我的新娘。”
她的容貌放在一堆精灵里固然不太起眼，但在半兽人群里可谓美若天仙。不单单是兰姬清雅秀丽的容貌，那对傲德锐来说，反而没有太大的吸引力──横竖跟自己长得相像，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她这身雪白细滑的肌肤，衣褶里散发的淡淡香气，都是傲德锐打出世以来从未见识过的。
“对了……不是命令，是我自己要的。妳要醒着，把自己的身子给我，做我的新娘。”
这句话听在兰姬耳朵里，像一把刀一样刺进她的心口，狠狠地翻搅。
有个精灵曾说过极相像的话。对了，就是这个精灵，曾那样失魂落魄地吻过她，曾向她坦承自己对她难以克制的爱念、坦承自己对她心神荡漾的绮思，后来，也是这个精灵，跋山涉水跨越了大半个中土，来到苦寒贫瘠的铁丘陵，她的面前，向她求婚。
哈迪尔……
大腿上有着令人打从心里不舒服的触感，大概是傲德锐生着厚茧的手掌。那种称不上轻柔的触感渐渐向上移，兰姬脑子里也渐渐清醒。
知道自己神智清醒之后，想起哈迪尔，波动的情绪大有可能被傲德锐知情，兰姬悄悄用叶达曾过教过她的那种方式，努力地收敛自己精神力量。
那天在秋园，她为了宁若戴尔的事跟哈迪尔摊牌，哈迪尔那样哀伤地问过她，‘兰姬……如果我刚刚执意要妳，妳是肯把自己的身子给我的？肯做我的新娘，把妳漫长的一生交给我，永远在我身边不离开的……是不是？’
不只是哈迪尔说过的话。还有她自己濒临心碎、却也毫不掩饰地袒露自己心意的回答，‘我刚刚说的……那些，不是开玩笑的。’她还记得那个夜里，她自己是这么回答哈迪尔的，‘我是不会妥协的，我不会容许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近我的身。就用这把匕首保护我自己。’
兰姬在心里默念着哈迪尔的名字，一声又一声。
那把匕首就在她的手里。
竭力忍住她心里这些不舒服的感觉，努力挤出声音来，“傲……傲德锐……”
傲德锐虽欲望焚身，却也听出她语气带着出乎意料的平静。抬起头来望着她，却不答话。
“你……你答应过我，不会……用刀剑伤害我。”
“我又没有用刀剑。”
“你为什么这样答应我？”
他那张显然比兰姬更稚气的脸孔，露出些许不解的神色，“我不知道。”
“你刚刚为什么叫我不要哭？”
傲德锐怔了怔，随即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我想不通，我不知道！”
“我知道。”兰姬凄然笑起来，“因为我是你妹妹……说不定是你姐姐。”
“妳在说什么？”
兰姬笑了笑，“你先放开我，别这样抓着我的手，很痛。我说给你听。”
傲德锐不明所以，也察觉不出兰姬心里已经刻意被隐藏起来的想法。只是隐隐约约看出兰姬没有杀气，知道她没打算攻击自己，便轻轻放开了她的两个手腕。
“你不明白，傲德锐。精灵怀胎需要整整十二个月，但我们都提早出生。你十个月半、我则是九个月。也就是说……你的生长速度是正常的八成七，我的生长速度是七成五。”
傲德锐就算再聪明，多尔哥多的戒灵也不会教导他这样的数学。思考了半晌，只知道兰姬正在对他透露一个很可能连克哈穆尔都不太了然的秘密，又摇了摇头。
“我七十五岁就成年了，只花了一般一百岁才成年的精灵七成五的时间。而你，傲德锐，你只大我九个多月，到今年是七十八岁……你要到九年后的八十七岁生日才真正算是成年。我虽然比你还晚出生，却应该算是你的姐姐。”
他似懂非懂，“妳长得比我快。”望着兰姬平淡的笑脸，也跟着笑起来，“姐姐或是妹妹，都是一样的，都是亲人。”
“对了，都是亲人。”
兰姬静静地望着傲德锐，只觉得一阵心酸，难以遏止。
‘就用这把匕首保护我自己。’
那天她这样对哈迪尔袒露心迹，哈迪尔却用恳求的语气嘱托她。
‘用这把匕首杀半兽人，不要杀妳自己。’
我尽力了，哈迪尔。我没办法动手去杀他，我狠不下心杀他，他这样幼稚无知却疯狂偏执、既是敌人又是亲人……这个哥哥对我来说，究竟有什么意义？我到现在仍不明白。但我真的没有办法动手杀他……哈迪尔，我只希望你明白……
我宁可死，也不会背叛你。
“妳很伤心，我知道的。”
“对。但你不会明白的。”
兰姬仍仰面躺着，只见到天际有什么银色细丝从傲德锐的身侧落在她身上，雨丝打在她空着的左手上，也打在她握着匕首的右手上。
傲德锐警惕地抬起身子，离她那柄锋利无匹的匕首稍远一些。
“别担心，”兰姬淡淡地笑着，用她空着的左手按住傲德锐按在地上的手背，“你说过你不会用刀剑伤害我的，我也不会用刀剑伤害你。”
“妳在想什么？我不明白。”
兰姬摇了摇头，她想到的事情早已竭力隐藏住，没打算让傲德锐知道。
‘兰姬，可不可以……请妳委身下嫁给我，做我哈迪尔的新娘？’
‘请你让我……做你的妻子，哈迪尔。’
她阖上那一对已经被雨淋湿的长睫毛，闭上了眼睛。宁静的黑暗中，那对只属于她跟哈迪尔的宝蓝色蝴蝶，又栩栩如生地向她展现那流丽灿烂的复翅。
美的像一场醒不过来的梦。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Chapter 140 守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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