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Chapter 130 兰姬的考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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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瑞斯特脸上经常有笑容，但他仍是个深沉冷静而喜怒不形于色的精灵。因为他的笑容经常带着些许礼貌性质，算是出于教养与礼节才展露出来的表情，不算是他心里情绪波动的表露。关于他脸上的笑容，兰姬是这样想的。
就像他现在脸上这个笑容。
“幽暗密林的使者并没有带来任何与卓玛相关的消息。”爱瑞斯特向前倾身，轻轻按住兰姬放在小茶几上的手背，脸上仍保持着宽慰她情绪的微笑，“妳冷静点。”
“爱瑞斯特大人，你不明白……如果先让他们找到卓玛，卓玛会死的！”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斟酌了用词，才缓缓开口，“兰姬小姐，妳觉得她不该死？”
“她没有诓骗我带她离开铁丘陵，是我要离开铁丘陵，没办法把她单独留在那里，才只好把她也一起带走的……在幽暗密林，她也没有背叛我、没有抛下我逃走。她是为了掩护我，让我顺利逃走才被抓的。她没有投敌。”
“这些事妳之前都说过了，他们也都知道了。”
“先前哈迪尔说过，她若改过、不再帮助敌人，留她一条性命不成问题。但、但是现在她又开始帮助戒灵……”
“是的。爱隆阁下绝对无法容忍这样一个反反覆覆的双面间谍。妳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又要见幽暗密林的使者？”
“我、我……”兰姬脑子里混乱极矣，一时也想不明白，勉强厘清思绪，“总之，必须快点找到谈赫勒，告诉他这件事，他一定会尽他的全力向瑟兰督伊阁下求情。只要瑟兰督伊阁下肯开口，爱隆阁下一定会答应的。”
“嗯……谈赫勒能说服瑟兰督伊陛下吗？谈赫勒能来得及说服瑟兰督伊陛下吗？”
兰姬突然觉得爱瑞斯特提出这个问题，并不是真心想要求得答案，“……嗯，我也不知道。但是先前瑟兰督伊阁下派遣三个精灵深入东方寻找阿尼塔，他派的就是叶达、勒茍拉斯跟谈赫勒。我想他在幽暗密林一定也很重要。至于来不来得及……勒茍拉斯在这里，瑟兰督伊阁下必然心急着想收到他爱子的消息，我想多半带了银鸢。即使没有，我也带了一对来。”
“那么，瑟兰督伊陛下能说服爱隆阁下吗？”
这语气简直就像在考验她。
爱瑞斯特的神色虽然不带有恶意，但隐隐有鼓励她放胆说出来的意味。兰姬低下头来，也放缓了声调，斟酌用词，“瑟兰督伊阁下先前一直不太肯跟伊姆拉崔合作，虽然偶尔有联系，但双方的关系很疏淡。这我听勒茍拉斯提起过。这次他写了那样一封书信给爱隆阁下，我想……”
爱瑞撕特点了点头，淡淡地笑起来，“这当中还有难处，兰姬小姐，”他神色有些古怪，用带着试探的眼神望了她一眼，“哈迪尔大人绝对不会同意让妳涉险。”
“他……”
“嗯？”爱瑞斯特试着引导她把话说出来，“怎么样？”
“他现在不会同意让我涉险，但他也不会怪我的……如果我能做什么却没去做，让卓玛出了什么事情，我终身都不会心安的。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更何况，我若是通过了你现在对我的考验，你是不会让我涉入危险的。爱瑞斯特大人的能耐我是信得过的……就是不知道爱瑞斯特大人信不信得过我？”
“妳通过了我的考验，思虑敏捷、聪明机灵的兰姬小姐。”爱瑞斯特站起身来，优雅地向兰姬缓缓行了个礼，“请随我来，去见幽暗密林的使者谈赫勒。”
◇
谈赫勒听完前方六个精灵传回的消息，知道卓玛多半如他们所猜测的，就近在雾山以西，虽然没多说什么，但脸色灰败，神情难掩惊慌，也已宁定不下来。兰姬知道他心里多半急得想插翅飞回幽暗密林，连忙出言宽慰。
“你别担心，”兰姬转过头望了爱瑞斯特一眼，见到他脸上那种不带恶意的考验神色，“不用等到银鸢飞到幽暗密林、瑟兰督伊阁下考虑过后、再飞回来伊姆拉崔。我想，眼前就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大人可以帮忙。”
爱瑞斯特点了点头，带着赞许的神色向兰姬笑了笑。
“拜托你了，爱瑞斯特大人。”
谈赫勒也低声恳求，“拜托。”
“不用担心。爱隆阁下现在正在他的书房接见罗斯洛里安的使者，等他们谈完，我就去向爱隆阁下说明此事。如果没算错，大约在傍晚时分，还会再有一次情报传回来。若是没出大错，立刻就可以出发……你跟兰姬小姐，还有我。”
“啊，”兰姬有些错愕，“我以为你向来是不离开伊姆拉崔的……”
“通常不离开。不过，葛罗芬戴尔大人能做的，爱瑞斯特虽不才，也能办到六、七成。他到伊姆拉崔效力之前，那些事主要都是我在做的。搜查、打听、作战。”
兰姬不禁振奋起来，“那你一定知道该怎么找到卓玛！”
爱瑞斯特沉吟半晌，“若是我来安排，我不会让卓玛离戒灵太近。卓玛特殊的能力超绝，但若是遇上了硬碰硬的场合，恐怕仍是戒灵的软肋。如果戒灵带着她一起行动，一旦跟精灵正面冲突，卓玛会成为敌人首要的攻击目标，要护着她难度就大了。”
“跟在其后。”
谈赫勒也冷静下来，冷不防抛了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兰姬想了想，“对，戒灵出没之处，连蟑螂老鼠都会感受到那种急迫的死气、恐惧的威胁。戒灵的气息外露，太容易跟踪，卓玛应该不会跟戒灵走在一起。”
“很近。”
“是的，照卓玛这样特殊的情形来看，她偷偷跟着戒灵后头，我们的人马也跟在戒灵后头，她很可能就在我们出发的那六位精灵附近不远处……不过，卓玛若是不施术，或许就连葛罗芬戴尔大人都无法发现她的行动。”爱瑞斯特解释了几句，“她不施术的时候，没有什么邪恶的气息散发，跟一般的人类女孩子没有什么两样，恐怕只有兰姬小姐这么强大的力量、刻意去找，才能发现她。”
“这我不懂，我该怎么做？”
◇
爱瑞斯特将兰姬跟谈赫勒留在开满木槿的花园里，迳自去找爱隆商谈要事。兰姬趁机跑回房间去换了她原先习惯的衣服，一路上也沉默不语，专心研究该怎么按照爱瑞斯特所教导的那样，把自己的知觉‘铺’出去。
换过衣服，显然自在许多。兰姬的裙子虽然只短到膝盖下缘，却是长袜连靴子紧接着裙摆，包得严严实实，行动比曳地的长裙方便得多，上下楼梯也快了。
“夕阳好红。”
晚霞横向将天际划过一道，上方云霞嫣红，接近地平线的下缘却已隐隐看得见深灰的寂静夜色与星光，兰姬扶着楼梯扶手奔下来，按着胸口扣妥的衬衫透了个气，突然在河谷那狭窄的出口处看见几个人影寂静而迅速的靠近。
“前面的情报？”
“不是。”兰姬俯身向楼梯下的谈赫勒摇摇头，“跟着勒茍拉斯他们一起出动的那二十四个精灵我都认得，这两个我却没有见过。”
谈赫勒修长晶亮的凤眼在兰姬脸上梭巡了一圈，“又有情报。”
“你担心么？谈赫勒。”
“怕有变。”
“放心……”兰姬一句话未说完，按住胸口抿嘴不出声，腿下一软，突然直挺挺地往长长的石阶下摔落。谈赫勒吃了一惊，纵身上前，左臂一拦，已经抱住兰姬。
“妳？”
“啊……啊？”兰姬惊魂未定，身在高处，按住谈赫勒的肩膀兀自错愕着，才领悟过来，谈赫勒单单问了一个‘妳’字，多半是问她情况，“我没什么事。只是突然像……像是捕捉到什么。”
“怎么？”
“我说不上来……过一会等爱瑞斯特大人下来，再请教他吧。”
谈赫勒点了点头，轻轻把兰姬放下来，也不开口说话。兰姬突然在石阶上摔跤，虽然这高度多半摔不死一个精灵，也有些胆怯，紧抓着谈赫勒的袖子，跟在他身后下楼。
“妳紧紧抓着这样一位清臞隽爽、未婚独身的精灵，不怕哈迪尔要恼了？”
兰姬还没回头，脸就先红了，“你这样开你哥哥玩笑，不怕他要恼了？”
“我哪有开他的玩笑？”卢米尔极冷淡地笑起来，神情虽淡漠，眼里却亲切温和，“我只开妳的玩笑……开妳的，是不要紧的。”转过走廊，三步并做两步跳了下来，按住兰姬的肩膀，“妳刚刚的神色真的很不对，感觉到什么了？”
“很难说……我觉得附近有什么精神力量很强大的……的什么东西存在。但不像是……不像卓玛那样的气息，我看不是人类，倒像是精灵。”
“葛罗芬戴尔他们都去远了，这附近精神力量堪称强大……妳该不会是探到爱隆阁下或爱瑞斯特大人吧？”
兰姬摇了摇头，抿紧嘴不肯出声，谈赫勒跟卢米尔都有些担心的望着她。
“不知道……”只见兰姬低着头，皱紧双眉默默思索着，突然缓缓抬起头，“我很害怕。”
“妳怕什么？兰姬。”
“不知道……我很害怕。”
卢米尔看着她的脸色，心里也怔忡不安，突然拉住她，“妳哪里都不要去了……哪都别去。卓玛那个姑娘我也认得，我跟谈赫勒、爱瑞斯特去找，妳待在伊姆拉崔，哪里都不许去。”
“卢米尔，只有我可……”
“妳就不顾念哈迪尔？要是妳出了什么事，妳……”
“拜托！”谈赫勒骤然插话，“我保护她，让她去！”
“都别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Chapter 130 兰姬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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