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Chapter 111 卡瑞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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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罗芬戴尔拉着兰姬的左腕往西就奔。兰姬回过头来，只见到柏翁左手扳住叶达持着长刀的手臂跟他僵持不下，喉间仍不断地发出那种听来十分骇人的吼声，连脸也涨红了，看上去跟平常的柏翁哪里还有半分相似之处？
她这倒不肯走了，竭力扭着身子要挣脱。葛罗芬戴尔闷哼一声，也不管兰姬挣扎，伸出左臂轻轻一挟，抱起兰姬就跑。
“你放开我！葛罗芬戴尔！放开我！”
“小姑娘，现在不肯走，一会就走不了了。”
难道葛罗芬戴尔打不赢叶达？兰姬的脑袋被夹在葛罗芬戴尔胸前，一时动弹不得，连思考能力都像塞住了似的，“你怎么会……你身上有伤？”
葛罗芬戴尔突然煞住脚步，“糟了，不该跑的。叶达这下子肯定也想到这一点了。”
“柏翁他……”
“叶达要是想通了这一点，立刻会追过来，柏翁根本不会有事。叶达投靠了萨鲁曼？”兰姬闷着脑袋应了一声，葛罗芬戴尔冷笑着，“叶达要抓的是妳，妳在柏翁身边，他只有死的更快。”
她被夹在他身前带着跑，说好说歹，那个诺多精灵就是不肯把她放下来。兰姬心里又焦急、葛罗芬戴尔使劲又大，跑着跑着，给他晃得连脑袋都晕了，直想吐出来。眼前一黑，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昏迷了过去。
兰姬换了个姿势趴着，觉得并没有什么力道挟着她，自己的身子也没有在移动。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趴着，隐隐约约知道自己两眼紧闭着，眼前一片漆黑。
但黑暗中少了什么。
突如其来的恐惧把她吓了一跳，兰姬翻了个身子坐起来，便看见周遭一棵树也没有，遍地的青草灌木，稍远处有几棵树，疏疏落落地散着，也不高，这片草原蔓延开去，不知道有多远。葛罗芬戴尔离她大约十几步远的距离，正聚精会神地往某个方向眺望着。
兰姬望了一眼初露脸的星辰，辨认出方向，葛罗芬戴尔看着的该是东边。
往幽暗密林的方向。
突然间想起孤身被留在敌人面前的柏翁，兰姬一骨碌爬起身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想是听见了她起身的声音，葛罗芬戴尔回过头来，扬声招呼，“小姑娘？妳没事吧？”
“我……柏翁没有消息吗？没跑出来吗？”
葛罗芬戴尔神情有些古怪，“妳跟那人类认识多久了？这么担心他？他护着妳那劲头，跟哈迪尔差不了多少。”
兰姬突然想起刚刚在黑暗中少了的是什么了，连忙闭上眼睛，话也不敢回，一本正经的模样，倒把葛罗芬戴尔吓了一跳，飞快向她赶了过去。
或许只是一时的。
此刻她一闭上眼睛，那对蝴蝶便轻盈地出现在她面前翩翩起舞。
松了口气，睁开眼来，葛罗芬戴尔那对青蓝不分的眼睛瞬也不瞬地望着她。兰姬倒有些心虚，别开视线，紧紧握住拳头，“柏翁他……很照顾我。我……”
“这事妳别管了，我会处理的。”
“你处理的方法就是眼睁睁地看着柏翁被害死！”
“妳……”
“卓玛的生命对你来说一点价值也没有？反正她是人类，横竖几十年后就要死……柏翁在你心里也一样是寿命短促的、死了也不可惜的人类，是不是？”
“那关妳什么事？妳跟柏翁非亲非故……”
“他会跟叶达正面发生冲突，是为了我。”兰姬想起葛罗芬戴尔一开始也曾认为直接杀了她会更省事的心态，握紧拳头，“你来处理？你只会把除了纯种的精灵以外的所有人都害死！”
“兰姬！”
葛罗芬戴尔握住她手臂的左手竟有些抖，他跟她早已相熟，却一直小姑娘、小姑娘的叫她，很少开口喊她的名字，兰姬混乱地想着，又想挣脱他的掌握。
“我所做的一切……”
兰姬仰着脸朝着他喊，“你做了什么？把柏翁扔在密林里让他孤身去面对叶达！”
葛罗芬戴尔脸上阴晴不定，随即冷静了下来，“激我可没有用。”又把她挟起来，抱在胸前往西边就跑。兰姬两条腿使劲蹬着，哪里脱得了他的掌握？
◇
葛罗芬戴尔带着她一直跑着，没有停过。天又亮起来，转眼太阳都快照在她头顶上了。也不让她休息一会，直把她送到卡瑞克去，带着她直闯进卡瑞克在东岸的围栏里面，把她放在一堆木桶上，迳自走到转角处跟两个人类低声交谈。
卡瑞克有不少木屋砖屋杂乱地错落着，有些房子甚至一直盖到河里。这一族人数虽少，但住得很密集，一眼望去颇为壮观，比起大部分居民都住在地底下的铁丘陵，看起来反而更热闹些。
她却没有心思看。
兰姬心知肚明，柏翁如果真的跟叶达纠缠上，有十条命也不够死，哪怕是乌欧牟现身或伊尔碧绿丝的星光照在他身上也难救了。不动不说话也不挣扎，安安静静的坐在木桶上，任泪痕干在脸上。
“走。”葛罗芬戴尔说完话，走过来拉起她的左手，“妳休息一会，天快黑了，等傍晚潮稍退一些就带妳过河。过了安都因河，往最高隘口的方向走，中间可以转向罗潋便道往南。罗潋就是罗斯洛里安，也就是哈迪尔的故乡。但妳不方便孤身到那里去，一路上可不平靖。西岸他们的族人已经出发往南向罗斯洛里安报信……跟比翁族人最熟稔的，除了秋园的精灵以外，就是罗斯洛里安跟我们伊姆拉崔的精灵了。”
兰姬没有挣扎，木然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往一栋小木屋里走去。葛罗芬戴尔看了有些不忍，勉强耐住性子，“妳别这样，小姑娘。妳看那里，郁比翁带了人往东搜索，一方面找柏翁，一方面我也托他们到秋园去向勒茍拉斯转达妳平安的消息。他一定急疯了。”
“去找柏翁的遗体吗？”兰姬冷冷地抛下一句，声音哑得可怕，想是她一路上那样哭过，又大声咒骂葛罗芬戴尔，还完全没有喝水给闹出来的。
“小姑娘……”
兰姬没理他，越过他身边自己走进小屋里，找了张空椅子上坐下来。葛罗芬戴尔安静地跟在她后面进来，默默地递给她杯子跟水瓶，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些烤好的软饼，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我说，小姑娘……”
“我不想跟你说话。”
葛罗芬戴尔改用西方通用语对她说话，“……很好，妳不想跟我说话。”他指着站在屋角的另一个年轻人类战士，“把妳交给雅克纳翁，妳也算暂时平安了，我对勒茍拉斯跟哈迪尔也算是能交待得过去了。我就如妳的愿，回头去找柏翁……的遗体。”
“葛罗芬戴尔大人？你冷静点。”
他挥了挥手，心绪有些紊乱。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心气高傲、对外界的观感可以说完全没放在心上，但葛罗芬戴尔从来就是率领众人抵挡黑暗的杰出领袖之一，被景仰、被尊敬、被信赖，他什么时候被这么恶意的抨击过？
“这就不像你了。”
“没什么……我知道确切的地点，追踪比较方便。再说，要对付叶达，我总算知道多一些，还有三成把握。”
兰姬默默地回头望了他一眼，似乎在怀疑他说那些话的真实性。
◇
终于得以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兰姬却睡不着了。
那个接待他们的年轻战士雅克纳翁带着兰姬来到一间干净的小木屋，还带来她放在小马莱卡蕾丝身上的行李。兰姬简单地洗漱过，坐在床沿休息了一会，突然伸手拔出柏翁给她的那把双手剑。
很轻、很锋利，握起来相当顺手。
“柏翁把自己的剑交给妳？”
兰姬抬起头来，对着靠在门边的雅克纳翁点了点头，“他说……给妳，收着……”她低着头望着自己手里的剑，眼眶有些红，“柏翁还说……妳身上不能只有匕首那样的短兵刃，离敌人太近妳会吃亏的。”
“他说的有道理。”
她摇了摇头，“我根本不会用。”
“我们的女性族人，倒是向来都多多少少学过一些。我们的家园只有高耸的荆棘围篱，花圃跟野蜂田围绕着，没有茂密的森林，即使是女人，也总是警惕着过活。不过妳是精灵，而且……妳看起来是这么地娇弱……”
认真想来，她从来没有考虑过必须拥有自保的能力，反正她一直受到保护。兰姬摇摇头，轻蔑地笑起来，“或许就是因为我太娇弱，才被葛罗芬戴尔这样胁迫着带到这里来。”
“葛罗芬戴尔大人是保护着妳到这里来。”
“是胁迫。”兰姬更正他的话，“我从来就没有要在危难中抛下我的同伴的意思。柏翁可没有在我遭遇危险的时候先抛下我逃走。他如果要逃，比我快得多了。”
“他说妳会看轻他，看来，似乎是这样子没错。”雅克纳翁踏进小木屋里，伸出手按在兰姬的肩膀上，“葛罗芬戴尔大人没有去找柏翁。”
兰姬睁大眼睛，诧异地望着神色平静的雅克纳翁，他笑了起来，“是我让他不用去的。叶达突然叛变，事出有因，他的目标是妳，妳不在柏翁身边，叶达没有了锐气，要杀他也没那么容易。柏翁不是普通的人类战士，他是比翁的后裔之一。或许他是卡瑞克性情最温和的男人，但他也同时是卡瑞克天赋最优异的战士……听葛罗芬戴尔大人说，柏翁曾发出类似熊吼一般的声音？”
“两次，而且脸上泛着红光……他力气很大？”
“当他能发挥力量的时候，他的力气会比一头黑熊还大。”雅克纳翁神秘地笑了笑，突然之间带开了话题，“我们谈谈妳的旅途吧？这里的房舍再过去，我相信妳也见到了，有一大块像小山一样的巨大的岩石。那块岩石倒有一半伸进安都因河里，河水留经那里的时候，先变慢，再恢复湍急……妳就是要从水速最缓的那一处渡河。”
兰姬点点头，“我看见了。”
“原先预计是傍晚水稍退时让妳渡河，由我们的人马把妳户送到罗斯洛里安附近，等那边的精灵出来接妳。不过，现在可能要稍微拖延一下……明天傍晚我们再安排妳渡河吧。”
“有困难吗？”
雅克纳翁没有回答，神色有些阴沉，皱眉摇了摇头。
◇
直到她看见簇新的木桶被推到河里去，才从身边人类低声的交谈听见一些端倪。原先大木桶做成的浮桥，被无声无息破坏掉一些。虽然没有证据，但上次叶达通过安都因河时，曾古怪地比翁族人让他独自渡河，动手的，很可能就是叶达。
“被暗算了……没想到精灵王瑟兰督伊的麾下这么不可靠。”
说话的中年男人语气愤忾，他身边一个较为年轻的男人拉了拉他的衣摆，回过头来，神色怪异地望了兰姬一眼，两人默默地退了开去，兰姬站了片刻，眺望掉到雾山背面的太阳，长叹了一口气。
“别在意他们的偏见。”
“雅克纳翁，你仍愿相信秋园的精灵吗？”
“为什么不？我们的族人被半兽人带毒的箭矢所伤，都是瑟兰督伊陛下伸出援手帮忙治好的。只是这种事情……说开来，难免觉得有些颜面无光。”他又扯开了话题，望着兰姬手里握着的双手剑笑了笑，“不是不会使？”
“带着……也安心点。”
“可以学。妳有空托人做个扣环，像这样的……妳身高腿长，手臂也够长，略斜一些，大概在这个角度，对妳来说就很方便了。柏翁的剑很轻，对妳来说正适合。”雅克纳翁站在兰姬身边，也跟着拔出自己的佩剑，“难的妳一时也学不会，但如果妳真的被逼到跟敌人面对面时，像这样，两只手握在剑柄稍后的地方，从左到右……这里一下，那里一下，用手腕的力量……对，就是这样。妳这把剑锋利无比，单靠这两个动作，就能逼退试图靠近妳的敌人。”
◇
握着剑柄稍后的地方，从左到右，先往敌人持武器的惯用手斜斜往上，再顺着劈下来，不让敌人有靠近自己的机会。
兰姬站在大木桶连结而成的浮桥上，现学现卖，把前一天下午雅克纳翁在河边教她的唯一一招使了出来。叶达果然不敢攫其剑锋，扳着浮桥向后退了一些，突然一个翻身，轻捷地翻上木桶，反而把她跟比翁族人隔了开来。
“你果然不死心。”
“我说过，要放妳走，除非我死。挡我的，也都得死！”
兰姬望着顺水流到河面南侧、生死不知的葛罗芬戴尔，心里一股歉疚涌上来。
“葛罗芬戴尔若是死了，你跟你的妻子将永无宁日。”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Chapter 111 卡瑞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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