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Chapter 107 比翁的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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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惊叫带着惨厉而短促，听来直接让人直接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兰姬想起铁丘陵红色石板广场上悲怆而沉痛的送葬哀歌，还有矮人们呼唤主神奥力的低吼，背脊一凉，霍然站起身来，扑到屋后的小窗前面。
从那扇窗开着的一半空隙里，兰姬看见那个穿着黑色短袍的男人，正从穿深褐色短袍男人的身上拔出染满着鲜血的匕首。那个男人矮着身一躲，正好躲过向着他疾喷出来略偏暗红的鲜血，想是听见了她扑在窗上的声响，随即站直身子，用堪称狞恶的神情望着兰姬。
她本来还有些怕的，看见那个男人刻意装出的神气，愤怒反而使她的胆气壮了起来。
“……你、你做了什么？”
“我哄他乖乖睡一觉，红头发的精灵小姐。”
兰姬狠狠瞪了他一眼，俯身拿了东西，转身大踏步走向前门。屋子不大，她刚转到正门前，那个男人也正好打开了门，向她亮了亮手上的染血的匕首。
“我劝妳还是不要反抗的好。”
她睨了那把匕首一眼，“你敢伤我？萨鲁曼会放过你吗？你的八百条命也不够赔我这一条。”
那个男人见兰姬毫无惧色，倒有点讶异。殊不知兰姬这七、八个月以来，日夕都与那些卓越精悍的精灵战士相处，哪里会怕眼前这个挺胸突肚的人类。那个男人歪斜着颈子，朝兰姬有些苍白的脸望了一眼，又望了望她显得单薄的肩膀，带着些油滑的口吻笑起来，“那么，妳想怎么样呢？”
“你那个同伴的血，是那种不正常的暗红颜色……他的肝脏可能破了，需要立刻止血施救。你立刻让开，让我救治他。”
“唷！看来红头发的精灵小姐还……”
兰姬不等他话说完，立刻大踏步走进小屋里，便要从那个男人的身侧走过去。那个男人退到狭小的屋里唯一的那张桌子旁边，试图跟兰姬保持一步以上的距离。谁知道兰姬突然煞住脚步，指着桌上放着的铁壶，“我需要那些水。”
他略侧了侧头，斜着眼睛望了那铁壶一眼，又笑起来，“没问题，妳要多少都给……”
一句话还没说完，兰姬两手举起她从屋后顺手摸来，一直藏在裙摺后的洗衣板，从侧面照准他的后脑杓重重一击。
“碰！”那个男人神色古怪，像是突然想起，眼前这精灵女子手臂修长，保持一步距离可能不太够的问题，来不及做何反应，便仰天倒了下去。
“……你、你这个……这个……”兰姬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骂他，想起瑟兰督伊的台词，便索性原样照搬，“呆鸟、笨驴、傻萝卜！”
◇
兰姬打的是后脑正中心略偏下，她知道那里遭受重击会暂时昏迷。原想再补一击，但她只见过阿尼塔拿手杖这么打过矮人，生怕人类特别脆弱，万一打死了，她就没得问话了。团团转了个圈，找不到任何近似于绳索的东西，无奈之下，只好先将那个男人手上染血的匕首没收，又把墙上挂着的弓箭扔到小厨房的炉灶里，便蹲在地上查看她的伤患。
他侧腹一道看来怵目惊心的伤口，相当深，也不小。别说她手上什么都没有，就算身在铁丘陵的医馆，万物齐备，对这么重的伤也没什么把握。当下先把那个人类的脑袋扶起来，用屋角木桶里的脏衣服垫在他的脑袋下方，用她手上染着血的匕首将他腹际的衣服割开来。
又取了屋角木桶里别的衣服，火速用匕首割开，随手叠起来，按在伤处上试图止血。耳朵里倾听着周围的一切动静，手上压着伤口。一时只觉得血流越来越缓，却不像是她的止血奏效，那个伤者的鼻端呼吸越来越微弱，心跳也渐渐慢下来。
明知没得救了，兰姬仍按着那个男人的伤口没有放开。即使只是这么按着，也能有限度的减缓他的疼痛，他还像是有知觉。
那个男人艰难地把眼睛睁开一线，兰姬俯首凑在他耳边低声道歉，“对不起，你实在算得上是因我而死的，我却没有办法救你。你有什么想要的？”
他眼睛有些转动不灵，但显然看见了兰姬那显眼的一头红发，口唇勉强开阖着。兰姬低下头来凑到他嘴边去，凝神细听。还没听见那个男人的声音，首先就听见屋外有低沉的脚步声。但她一时没有心思去注意，反正沉重的脚步声不会是叶达。她凝视着那个男人的脸，专注地听那个男人模模糊糊地开口，“告诉柏翁……他杀我……萨鲁曼他们……危、危险……”
“你的族人？”
地上那个男人下颚轻轻点动，那失去血色有些泛灰的脸突然露出了安稳的神情，略为牵动的嘴角像是一个笑容。兰姬点点头，“我必定尽力。”屋外的脚步声已经靠近小屋，被她暂时击晕打的那个穿黑色短袍的男人也正挪动着身子，像是立即要醒来的样子。
穿深褐色短袍那个男人，突然呼出一口长气，便不动了。
兰姬伸出手合拢他的眼睛，怅然地叹气。这个男人不久前还不辞劳苦爬到树上去，单单为了拯救可能被大蜘蛛所侵害的蓝尾鹗的蛋。而萨鲁曼的手下竟然如此轻易地动手杀害这样心地善良的人。她又想起嘉芬恩跟那个死在她面前的信差。她所认识的这个世界，有许多像这个男人一样心地善良，却每一刻都活在黑暗的威胁之下，不管是来自魔多、多尔哥多还是艾辛格的黑暗势力。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停在小屋门口，兰姬有些恍惚地站起身来，踏着不太确定的脚步走向门口。那个穿着黑色短袍的萨鲁曼手下也挣扎着转醒过来，扶着后脑，带着警惕的神色望着她。兰姬没有开口说话，萨鲁曼的手下也没有出声，在这奇异的寂静中，小屋没有被关严的门轻轻被推开来。
◇
兰姬低估了那个穿黑短袍的男人邪恶的心思 。
一个身材修长、个子瘦瘦高高的年轻人类男性，慢慢推开了小屋的门，带着怀疑与警惕的神色望着这一屋子里的血腥气息，那个穿着黑短袍的男人一开口，竟污衊兰姬动手杀害躺在地上那个善良的男人。
“小心这个女精灵！她刺伤了艾尔奥斯翁！”
“地上这个男人不是我杀的。”她的情绪仍相当沮丧，淡淡地辩驳，“是他杀的。”
那个年轻男人皱着眉，“他死了？”
“死了。”兰姬转身回到桌旁，顺手拉开桌旁的椅子，颓然坐下，神色疲累。一时也没有心思去理会那个穿黑短袍的男人怎么污衊她，只觉得隐隐想哭。那个年轻男人走到窗边去，将覆在窗前的窗帘拉开来，日光斜射进来，小屋顿时大放光明。随即慢慢转过身来，一双清澈的绿眼睛，在兰姬染满鲜血的手上梭巡了片刻。
“看，她还握着凶刀！”
“妳为什么要刺他？”
“不是我刺的。你是柏翁？”那个年轻的男人点点头，兰姬挥了挥左手，心思紊乱地复述死者刚刚说过的话，“他叫我告诉你，他被这个男人杀害，叫你小心萨鲁曼，危险。你是他的族人吧？”
柏翁又点点头，走到死者身边去俯身查看了片刻，又站起来，安安静静地打量兰姬，又转过头去望着那个穿黑短袍的男人，“是谁扶起艾尔奥斯翁？替他止血？”
“是我。他的肝脏破裂，我没能救他。”
“不，是我……”
那个穿着黑短袍的男人想要插口，柏翁没有理会，转头又问兰姬，“妳为什么握着凶刀？”
“我把他，”兰姬用下巴指着那个穿黑短袍的男人，“打晕过去，手边却找不到绳子可以把他绑起来，只好先拿走他身上的刀刃。”
柏翁点头，“妳怎么证明这把匕首不是妳的？”
兰姬疲累地站起来，把凶刀放在桌上，顺手用地上的脏衣服擦了擦手，背转过身去，从腿上把她自己的匕首连鞘取下来，“这才是我的匕首。”
“如何证明？”柏翁一面问着，一面伸出手去，“对不起，请妳把这把匕首借我看一看。这事关我族人的生命。”
兰姬把她系在匕首柄上的铜钮指给他看，“这是我的印鉴。”又旋开她跟哈迪尔定情的小银镜背面的盖子，把那两朵并生的宁芙瑞迪尔给柏翁看，“是照着这个描绘的图形铸造的。”
那个穿黑短袍的男人一惊，立时伸手去掀桌子，试图制造混乱。柏翁把兰姬的匕首交到左手，右手迅速伸出去，手掌在桌面上按了一按，登时桌面按回去，还顺手按住了那把正要滑落的凶刀。随即拎住他眼前那件黑短袍的领口，将那个狡猾的凶手整个身子提起来。
“乱翻桌子是不好的行为。”
回过头来，兰姬还慢条斯理地握着她的小圆镜，在锁她镜背的盖子。
这个女精灵是迟钝？还是冷静？
柏翁见兰姬没有要主动问起的意思，便自顾自地解释起来，“艾尔奥斯翁的后脑，跟他枕着的旧衣服中间，有一根很长的红色头发。”
“嗯，应该是我的。”兰姬茫然地伸出手去，摸索着桌上倾倒的铁壶，里头倒是还有一些水。但随即想起那个凶手曾在这屋里待过，“我去屋后的水井打一些水。”
柏翁把兰姬叠起来按住伤口止血的那块旧衣服塞在凶手嘴里，取下那个凶手黑短袍底下的裤腰带把他的手反绑在背后，又取下他族人艾尔奥斯翁的裤腰带把凶手的脚也绑住，免得他一站起来，裤子往下滑，难免在那个娇滴滴的女精灵面前出丑露乖。顺手也擦了擦手上沾染的血迹，站在后窗，望着兰姬的动作。
兰姬打了一些井水，用她一直保留着的半截竹筒慢慢喝着。她不是迟钝，也不是冷静。她是因为没有救到她的伤患，又让自己陷入颓丧的情绪中。一连喝了两杯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看起来已经恢复了许多。她顺手洗了把脸，用铁壶接了些水，站起身来。
“好多了吗？”
“好多了。”
◇
“我跟艾尔奥斯翁，我们是一直居住在卡瑞克渡口那里的人类部族。这些年来，幽暗密林的精灵把守住老林路，而罗斯洛里安跟瑞文戴尔的精灵，分别守住最高隘口的两边，而我们刚好在两地中间守住老渡口，跟两边精灵都有联络，有些精灵称我们为比翁族人。”
兰姬点了点头，试图让自己恢复一点精神，“我听说过比翁。他是五军之战的英雄。”
“族长已经老了。现在我们的族人，由他的儿子郁比翁长老领导。妳是从哪里来的？”
兰姬摇了摇头，从铁丘陵来的精灵，听起来也太诡异了，“我跟两边的精灵也都认识。但现在幽暗密林有少数的精灵……在暗中协助萨鲁曼，试图要抓我。跟这个家伙是串通一气的。”她望了躺在地上的凶手一眼，“我想我必须尽速远离幽暗密林的范围。除了勒茍拉斯跟瑟兰督伊阁下以外，我谁也不信……虽然不认识到罗斯洛里安的路径，但我必须到罗斯洛里安去。”
“我可以送妳到卡瑞克渡口去，但我不能在没确定妳身份之前贸然放妳走。谁能证明妳的身份没有问题？妳没有同行者吗？”
“他……叛变了。”
“如果没有我们的同意，没有谁可以安然通过老渡口。告诉我是谁，我们会设法拦住的。”
她想起叶达在葛罗芬戴尔口中极高的评价，如果他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怀疑的情形下，在老渡口被挡驾，比翁族人必然会有所损伤。轻轻地摇了摇头，“很危险。”
“妳不能说？”
“留在这里不安全。我们先启程离开这里……”
柏翁皱着眉，勉强点了点头，“到了卡瑞克，我会设法与赛尔贝斯或勒茍拉斯殿下联系。如果他们能证明妳没有问题，我会放妳通过老渡口。但我仍想知道，叛变的奸细到底是谁？”
兰姬神色看起来仍显得悲凄，咬了咬牙，“是……”
“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Chapter 107 比翁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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