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Chapter 106 鸟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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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茍拉斯双手抱着胸站在石雕洞府门口。说迎接也不像，倒像是想等他过来赏他一拳。葛罗芬戴尔这么想，“小姑娘有消息？”
“葛罗芬戴尔大人还好意思说？她以为你被半兽人吞下肚去了，从铁丘陵带着你那个女孩子跑过来援救你。”
“得了。什么‘我那个女孩子’的，小姑娘是想去找哈迪尔吧？”
“算是吧，另一方面，她也不敢再待在铁丘陵。褐地的商贩北道被从中截断了……另外，你那个卓玛掩护兰姬逃走，被抓了。派了人追下去，暂时还没有消息。”勒茍拉斯皱了皱眉，低头打量了葛罗芬戴尔两眼，“你从哪里挖掘地洞赶过来的？满身狼狈。”
葛罗芬戴尔苦笑，“没你的消息，我往南走。绕了一大圈，想回去给小姑娘报信，路给半兽人截住了……南边状况不太对劲，到处都是脏东西。卓玛的事，你……”
“清好几天了，多尔哥多那里的邪气很盛。”勒茍拉斯突然开口要求，“你吃了饭没有？陪我吃个饭吧。”
奇怪的要求。葛罗芬戴尔挑眉，也没多问，跟进石雕洞府里。勒茍拉斯直直穿越大厅，带着他上了二楼，向等在转角处的加里安吩咐，“葛罗芬戴尔大人来了，我就不跟王上一起用餐了。你把午餐开到外面厅里吧，简单就好。”
“我还以为伊尔碧绿丝的星光终于照耀到你的良心了，幽暗密林的西尔凡王子殿下。无缘无故这么客气请我吃饭，原来是藉此逃过家宴。怎么？又跟你老爹吵架了？”
“别提了。”
勒茍拉斯自己动手倒了两杯酪奶，拉开椅子坐下来，脸色凝重。加里安捧着托盘替他们放上汤跟面包、果酱之属。葛罗芬戴尔也不知道多久没吃过东西了，抬手跟勒茍拉斯打了个手势，低下头来专心进食。
“一会准备热水给葛罗芬戴尔梳洗一下。”
“是。”
“外面有消息就传进来，我这里没事了，你另外去忙吧。”
加里安眨了眨眼睛，“什么样的消息？”
“任何消息。”勒茍拉斯早已习惯加里安的傻气，“所有消息、一切的消息。”
“兰姬小姐的消息算吗？”
“咳咳……咳、咳……”葛罗芬戴尔一下给呛住了，“……这算哪个种类的废话？勒茍拉斯，你们什么时候要换个总管？”
“兰姬小姐的消息当然算是一切的消息。快说！”
“呃……昨天深夜天快亮的时候，兰姬小姐的银鸢飞了回来。”
勒茍拉斯蓦地站起身来，“哪一只？”
“雌的那一只。”
“……我是问哪一对？”
“是她带到铁丘陵之后又带回秋园，现在又带走的那一对当中雌……”
“信呢？”
“鸟的腿上没有系银盒。”
葛罗芬戴尔吞下了嘴里的面包，“鸟笼上有绑东西吗？”
“笼门有银横栓。”
勒茍拉斯按着桌面，低着头思索着。葛罗芬戴尔没有去理会他的反应，疾声问，“小姑娘是跟谁走的？走几天了？”
勒茍拉斯皱着眉，“是我派叶达送她去罗斯洛里安。出发两天两夜。”
“叶达必定有变！”葛罗芬戴尔把手上的面包塞进嘴里，按住窗框翻身就往外跳。加里安一时惊愕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傻傻地站在中间。勒茍拉斯一把将他推开，冲到窗框俯身往下就喊。
“葛罗芬戴尔大人？”
“刚刚我来不及说了，你记得，跟你父亲说，我四天前在南幽暗密林发现索恩二世的那一枚矮人戒指！矮人七戒里面索恩二世的那一枚！我沿小径去找，你快派人进入密林搜索！借我一匹马！”
勒茍拉斯回过身来，“快去响钟，把还在秋园待命的战士集合起来！”
“那、那葛罗芬戴尔大人的热水还要准备吗？”
“你……笨蛋！”勒茍拉斯跺了跺脚，转身冲出去。
“不用准备了是吧？”
◇
黑底白掌……
兰姬蹲低身子，紧靠着身边的树干，希望自己的行迹能更隐密些，悄没声息的注视着她前面十数尺处那两个低声交谈的人影。
穿着黑短袍的那个男子，下颏蓄有薄须，身高跟精灵相若，应该是个人类。他身上的黑短袍背心处盖着一个显眼的白色手掌印记，那个徽记……兰姬肯定自己从未见过，但又肯定自己曾听说过。是谁跟她提起的？
‘那离我们很近很近，’哈迪尔优雅低沉的声音在她脑袋里响起，‘近在罗斯洛里安南方。’
那是半兽人突然袭击秋园的隔天，她失去阿尼塔、自己身上又受了伤、得知索伦对自己最悲惨而不可告人的计划，昏昏沉沉地醒过来又睡着。哈迪尔跟葛罗芬戴尔，还有勒茍拉斯，在她那栋粉红色大理石小屋的厅里讨论，谁才是阿尼塔一直顾忌着的圣白议会间谍。在她替哈迪尔换药之前，哈迪尔一直温柔地陪在她身边，对她说起关于他们的推测。
‘库路耐尔……也就是西方通用语称为萨鲁曼的那位埃斯塔力，他很可能就是阿尼塔长年以来一直顾忌着、提防着的对象。目的虽然还不明确，但我恐怕……他是想利用妳来培育魔多那方心心念念一直想要得到的梦幻种族，真正的乌罗海，也就是西方通用语所谓的强兽人。不只如此，他对邪黑塔那个魔王当初铸造出来的东西，恐怕也很有野心。二十多年前，我的人马曾在安都因河附近，发现有奇怪的人类战士在格拉顿平原上搜索，身上有着代表他的白掌徽记。黑底，白掌。’
现在想起来，曾是普通生物的咕鲁，以前就住在格拉顿平原。那么萨鲁曼想要得到的东西，或许跟咕鲁那个‘宝物’也有牵连。
兰姬有些恍惚，一时也不及细想。她只感觉到巨大的恐怖从四周跳出来攫住她。虽在白日之下仍幽暗阴森的密林，看起来像是对她不怀好意，要卷住她、缠住她，把她拖入可怕的深渊里。
萨鲁曼……萨鲁曼的人马在安都因河东岸。
那个穿着黑短袍的人类看起来并不怎么优秀。
兰姬看过的每一个优秀的战士，包括卓玛，身上都有着兰姬自己身上缺乏那种特质，干练、优雅与沉稳。虽然不包括金雳在内，或许矮人战士优秀起来是往别的方向优秀。人类跟矮人一样吗？那个人类战士看起来跟金雳没什么两样，挺腰突肚，看起来很神气，却没有金雳周身弥漫的力量。
如果他是一个弱者，比起叶达，对自己的威胁或许小一些。能不能从他那里获得一些助力？像是方向的指引，或是食物饮水的救济？
兰姬仍不敢轻易出声招呼，她小心翼翼地看清楚前方十数尺的落脚处，提着裙子轻盈地踏准干硬的黑泥，丝毫不留痕迹地靠近那两个站在一起说话的人类。堪堪到一株大榉树旁边，蹲下身来，藉着树影躲起来，侧头细听他们谈话。
另一个人类显然刚爬过树，身上还沾着从树干上蹭下来的青苔，相当大的手掌上握着几枚椭圆形的蛋。
“幸好来得及救。”
那个人类身上穿的并不是黑短袍，而是一件深褐色的短袍，背上也绣了一个相当显眼的徽记，却不是白掌，而是用淡黄色的丝线，精心绣上一只线条优雅高傲的鸟。
黑短袍的男人冷笑一声，“真费事。”
“我们在这一带住了很多年，以前没遇过这种恶心的大蜘蛛……居然会去攻击幽暗密林最美丽的蓝尾鹗的巢。密林里面的精灵出来玩的时候，最喜欢收集蓝尾鹗的羽毛了。”穿深褐色短袍的那男人拥有一副相当稚气的嗓音，脸却不年轻了，堪比五十多岁的矮人，有些细纹与风霜之色，“既然救到了蓝尾鹗的蛋，我们就回去吧。”
两个人类转过身去，向西南方缓步离开。兰姬正打算跟上去，突然听见不远处的右侧有些极轻微的响动。声音极轻，若不是精灵的耳朵，万万听不见这声音。
“对不起，你们是这里的猎人吗？”
那个深褐色短袍的人类转过身来，“你有什么事吗？我一直住在这附近，这位是客人。”
“我是幽暗密林的精灵。有一位红头发的精灵小姐在这附近走失了。我正在找她。”
“幽暗密林的精灵小姐们，若是没有男性的同伴援护，不会独自出来乱跑的……你刚刚是说红头发吗？这……”
“她的情况比较特别……应该算是受到南方邪恶力量的某一种毒害吧？”
叶达垂下眼帘，神色有些感慨。对兰姬的情况他所知不多，也不知道当初是宁若戴尔自己不愿跟大队一起行动，先落单走失了，之后才被捕。只知道若不是多尔哥多那方布下计谋横加插手，她原该是安罗斯殿下与宁若戴尔的女儿，西尔凡精灵王室的长公主，地位比勒茍拉斯还高。她会生成那一头突兀怪异的红发，也是惨酷的计谋所致。
“总之，我得先找到她，把她带到安都因河西岸去，接受圣白议会智者们的帮助。”
帮助、帮助……这大言不惭的家伙！
兰姬勉强自己冷静下来，保持安静，听下去。
“如果说是圣白议会的智者们，那我们这里也有一位……不过他很少插手外面的事，现在也不在这里。你说的那位小姐，我们都没见到。嗯，如果我们见到了，我派人到秋园去报告给勒茍拉斯殿下可以吗？”
“……嗯。”叶达右肩一挺，神色虽然没变，但兰姬看得出他或许有些紧张。叶达的这个习惯跟哈迪尔总把左手轻轻跨在剑柄上的习惯完全不同。叶达的动作带着杀气，肩膀挺起来的那个动作，就像想抽出箭支搭在弦上一样，“不知道你们是……”他的眼睛轻飘飘地向穿黑短袍的男人身上的徽记望了一眼，没露出什么表情。
“这里已经由瑟兰督伊陛下赠送给我的主人了。许多年来，罗斯格博的主人就一直是瑞达加斯特大人啊，我是他的仆从，从卡瑞克过来替他服务已经五年了。”
◇
看见叶达转身往南走，兰姬仍蹲在原地不敢动弹，直到黯淡的日光下，密林之间已经完全看不见他的踪迹，她才静悄悄地起身，往那两个人类离开的方向悄声追过去。
幸好他们走得够慢。
兰姬松了一口气，这才想起来，那个穿着深褐色短袍的男人，手上握着易碎的蛋。她仍藉着树影安安静静的躲在后面跟踪他们两个，心里一直在犹豫是不是要出声招呼。虽然喝了五杯水才动身，但大半天了，她还没有吃过一点东西、喝过一点水，何况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下，全身都疼。
罗斯格博……兰姬记得这个地名。她曾在瑶迪赛家里看过的地图上标示了这个地名。然而仅仅是地名罢了，直到刚才，她才知道这个地方很早就被瑟兰督伊赠送给瑞达加斯特，一直属于这个低调而声名不显的埃斯塔力。
埃斯塔力……
她父亲罗密斯达奴是埃斯塔力、她养父摩列达也是埃斯塔力。在幽暗密林遇见的那位，有些古怪但令人感觉温暖的甘道夫也是埃斯塔力。
可是哈迪尔亲口警告过她，要利用她培育强兽人的库路耐尔，也是埃斯塔力。
瑞达加斯特是不是还对圣白议会忠诚？兰姬望着那两个男人步入的小屋，心里非常犹豫。这附近树木已经不像密林中心那么茂密了，稍远处树木的间隙稍疏，能看得见草原。但她实在已经无力再继续长途跋涉。
兰姬靠近小屋，蹲在屋后的水缸旁悄悄听着。
先是一阵桌椅声、一些没有头绪的杂乱声响。紧接着，那个穿黑色短袍的男人突然发话，“我们应该立即去搜捕那个红头发的精灵。”
“你怎么会这么说？搜捕？”
“那个精灵是圣白议会要的，议长的意见比其他成员都重要。”
“我只受命在瑞达加斯特大人离开的时候替他照顾鸟儿……别的事我一概不知道。”
“豢鸟人手下的胆小鬼！”
“瑞达加斯特大人是鸟类的朋友，他不是什么豢鸟人。”那个穿深褐色短袍的男人，显然也有些动气，“你别以为我没发现，你刚刚跟那个精灵眉来眼去，使什么眼色？”
“我……”
“他为什么一听见我提起幽暗密林的勒茍拉斯殿下，脸色就变了？”
屋里的两个男人沉默下来，许久没有动静。
兰姬紧握着拳头，有些发麻。打开来，手心全是冷汗。看来那个穿深褐色短袍的男人会同情她的遭遇，或许可以向他求助。但如果叶达回来找那个穿黑短袍的男人，他们该怎么办？
正想到此，屋里突然传来短促而不祥的惊叫。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Chapter 106 鸟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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