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眷的日常生活》丞丞德音

17、怪鸟

　　陈天眷自诩不怕蛇类，但眼见这么多滑溜溜的东西朝自己进发，只感觉头皮发麻，也不知道哪些有毒，这大晚上的，被咬一口都没地方找血清。

　　说实话，他十分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进房把门一关就与世隔绝，陈天眷确实也这么做了，可当他一打开门，就从旁边池塘的柚子树上窜出来个黑影！

　　那影子行动十分快速，陈天眷躲避不及，手臂被它划了一道口子。随后就见那黑影扑向地面，抓起两条蛇就窜到另外一棵大树上。

　　在地上疯狂抓蛇的向鹤桐也被那巨大的黑影吓了一跳，赶忙加快手速，以最快的速度把饲养的蛇都装到笼子里。

　　“你怎么样。”他把袖子挽到小臂，冲进房里把草庐外的庭院灯打开，就见陈天眷吊着一只流血的手臂，另一只手里紧紧握着几根羽毛。

　　“我没事，刚才飞过去的是什么东西。”

　　向鹤桐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二人都朝黑影飞去的树上看去，在月光和庭院灯的照射下，只见一只白首赤身的巨鸟躲在层层叠叠的树叶之下，它正啃食着捕获的猎物，发觉有人看自己，立马警惕地回头。

　　“噫——”向鹤桐倒吸一口凉气，那怪鸟长的实在难以言喻，乍一看仿佛有人面的特征，但它那弯弯的鸟嘴又明显在突显自己的兽性。

　　这鸟歪头看地上的蛇都被装了笼子，乌黑的眼睛眨巴两下，便朝天大叫一声，立马，周围的林子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类似的尖利叫声，随后，停在树上的这只怪鸟扇着巨大的翅膀扑棱棱飞远，在黑夜中留下淡淡的背影。

　　夜深，两人将草庐重新整理了一遍，死鱼只能扔掉，地上的衣服和草药也被收了起来，陈天眷让向鹤桐去屋里检查有没有少什么东西，万一是有人把这畜牲故意放在这作祟，丢了什么贵重东西就不好了。

　　随后，陈天眷独自站在院子里看着装着蛇的竹笼子，用扫把捅了捅，发觉并没有再逃出来的迹象之后放下心，然后他就在阴凉处的篷子里发现几个玻璃罐子，说实话，他不过来草庐一两天，还未把这草庐完全熟悉，眼下这房后简易搭建的竹篷里散发出浓重的草药味，不由得好奇走进。

　　只见竹蓬两边放着一人高的几个木柜子，柜子里摆放着很多玻璃罐子，罐子里不晓得装着什么东西，呈现出比小柴胡颗粒冲开更浓重的那种茶黄色。而码成一排排的罐子底下，有几罐玻璃罐被打翻，掉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草药味就是从这片狼藉中散发出来的，在残碎的玻璃片里，能明显看到死蛇和一些发黑的果子和叶片，应该是拿蛇做的药酒。

　　陈天眷找来竹扫帚和撮箕，想把后院整理一下，刚把垃圾装袋，就见向鹤桐垂头丧气地走来。

　　“吴菁菁给我的腊肉和熏鱼都不见了。”他表现地十分难过，坐在石凳上撑着头情绪低落：“我最喜欢吃她家做的熏鱼和腊肉，每次过节我都会放在米饭里一起蒸，打开盖子的时候会香气扑鼻。”

　　“可是阁楼的窗户破了，留下几根赤红色的羽毛，腊肉一片都没给我留，气死我了！”向鹤桐皱着眉，重重跺了跺脚，然后把双手往石桌上一放，手掌耷拉在桌沿，头埋在两臂中间，一副无可奈何的崩溃模样。

　　陈天眷安慰般地拍拍他，没想到失去食物竟然会对人有如此大的伤害，并表示今晚把房门窗户再检查一遍，他们并不知道今晚的那怪鸟是什么物种，会不会半夜突然袭击人类。

　　“嗯。”向鹤桐情绪低落地应了声，又瞅见陈天眷手臂上用布条随意捆着的伤口，就把他叫到房里准备上点药，整个过程他都显得黯淡无光，蔫头耷脑地，像个被抢走了玩具的小孩子。

　　想起今天这人也算是帮了自己，陈天眷于心不忍，于是伸手在他肩膀上戳了戳，示意他会做腊肉，如果他想吃，等把那怪鸟解决了，自己可以教他做。

　　“你还会做腊肉啊！”向鹤桐瞬间恢复活力，眼睛亮晶晶地抬头看他，见对方肯定地点头后，向鹤桐更加仔细地给他缝合伤口。

　　处理完伤口，又哒哒哒地跑走去把房里的门窗都检查了一遍后，向鹤桐重新哒哒哒地跑回陈天眷门前，活力四射道：“明天我们就去镇上买肉吧！”

　　陈天眷白了他一眼，在纸上写道：“不行，先处理怪鸟。”

　　“可是处理完你就要走了！”向鹤桐像生怕陈天眷反悔一样：“你只答应我帮我处理完这次野兽袭击，工资我也只付这一次的劳务费，你要是处理完甩甩手走人了，我就没腊肉吃了！”

　　没想到对方这么认真，陈天眷有心逗他，他在纸上继续写道：“其实你直接去镇上买也腊肉是一样的，肯定不比我做的差。”

　　向鹤桐问言，双唇启合数次，最终表情复杂地说：“我不吃不认识的人做的东西。”

　　这就很矫情了，想吃又洁癖，这什么怪毛病，于是陈天眷双手一摊，表示向鹤桐是仙女，只能喝甘露，腊肉配不上他。

　　这话戳到向鹤桐雷点了，只见他被气地鼻孔微张，双唇禁闭，眉毛都快拧到一块了，也不甘示弱地瞪着陈天眷，对他气鼓鼓道：“你写字也太难看了！”

　　说完，哼了一声，气呼呼地扭头走了。

　　看着门口消失的人影，陈天眷啼笑皆非，这个向神仙，应该比陈提子大不少吧，估计和自己原身差不多年纪，生气起来还跟小孩子一样，还会堵气，如果是段星星，估计那货会直接跟自己动手，根本不会吵嘴皮子。

　　这夜，山里突然下起了大雨，雨声打在草庐屋顶的瓦片上，大风刮着窗户，整个房子摇摇欲坠，陈天眷本十分困顿但睡眠又浅，好多次被雨声风声吵醒，只能禁闭双眼捂住耳朵，告诉自己只能听天由命，房子塌就塌了，该睡还是得睡。

　　结果越逼自己越是睡不着，等向鹤桐弱兮兮地过来轻声敲门的时候，他几乎立马就醒了。

　　“那，那什么，今晚能在你这住一晚吗。”此时的向鹤桐已把长发松松地捆在身后，不好意思地站在门口。

　　又是什么公主毛病？陈天眷被失眠折磨地火大，坐起来就瞪着对方，那双几乎冒火的双眼里几乎能立刻反映出他的心中所想：你、又、怎、么、了？这次不会又要说自己怕打雷怕下雨怕房子塌吧！

　　“我房间里漏雨，床铺都浸透了。”

　　之前他们俩确实是将门窗都检查了，但遗漏了屋顶，那怪鸟估计不是单兵作战，屋顶上的瓦片都被掀开，被弄出来个窟窿。

　　陈天眷穿着短衣短裤踢踏着拖鞋，沉默地抬头看着向鹤桐房内屋顶的洞口，盯了半晌，认命般地叹口气，从后厨翻找出个大木盆放到房里接雨水，这要不接着点，估计自己那间屋子都要被波及了，明早醒来就能体验到什么叫做陈天眷的奇幻漂流。

　　“你到我房间睡可以，但不要乱动，我睡觉轻。”陈天眷如是在纸上写道：“明天上午早些起来，去镇上买点修屋顶和布陷阱的材料。”

　　“一切顺利的话，下午我做腊肉。”

　　看到向鹤桐眼睛亮了亮，他补充到：不过腊肉需要时间，不是做了就能吃的。

　　“我知道！只要你做！我就很开心了！”向鹤桐双手握拳于胸前，很开心地一拍自己的肩膀：“你放心，今晚我会像石头一样在床上一动不动的！”

　　农村的夜原本是比较静谧的，特别是在荒无人烟的山上，除了偶尔会有野兽的脚步声和鸟叫外，基本上就是树木被风吹动的声响。

　　可雨夜不一样，特别是春天的雨水，有时并不会像书里说的那样润物细无声，反而是狂风暴雨，时不时还会响起雷声。

　　陈天眷双目圆睁地侧躺在床铺里侧，倒确实没有人打扰他的睡眠，向鹤桐果然像他承诺地那样，纹丝不动地躺着，他面容恬静呼吸匀称，看来已经进入了梦乡。陈天眷这个羡慕啊，这大兄弟的睡眠质量怎么能这么好，旁边躺了个结识不过几天的大汉也能踏踏实实睡着，心真的够大的。

　　落雨声滴滴答答地敲打着玻璃窗，在将进入睡眠却又恍惚有知觉的情况下，他看到敞开的房间门框上侧，突然倒掉下来个什么东西。

　　恰好这时雷声响起，随后一阵白光闪过，照亮了房间内部的情景。

　　陈天眷头皮发麻，几乎本能地爬起身子用背抵着墙，他刚才看到了什么，没看错吗，为什么会有颗人头倒挂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啊！

　　他心跳加速思维飞快转动，第一反应就是报警，但是如果是凶杀案，凶手还躲在草庐里的话，派出所的人冒雨爬山赶上来还需要一些时间，这间隔完全足够发生很多不好的事情了！

　　正面色苍白地想着，突然电光一闪，那吊着的人头忽然歪了歪，露出下半身属于鸟类的身体特征，在看到陈天眷起身下床的动静后，扑棱棱两下，飞到别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