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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一片狼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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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夫妇和聂玲儿听到家门口的叫喊声就赶紧从大厅里冲出来,他们挤进村民围堵的人群中,就见袁庞把陈提子护在身后,周舍发了疯一样把周全扑倒在地厮打。
“白眼狼!放手!”周全愤怒地想把周舍扒拉开,可这痴呆的弟弟却力气惊人,根本推搡不开:“傻子!我叫你放手!”
周全被周舍撞地关节酸胀,他又怎么能料想到自己的傻弟弟突然会从边上窜出来,早知道蹲在地上的那人是周舍,他绝不会对陈提子口出狂言。
“放手放手!”周父赶紧冲上去连哄带劝地把二人分开,周母看着披头散发脸上满是爪印的小儿子,心疼地要流眼泪,而聂玲儿蹲在一旁,想把周全搀扶起来。
村里人惯看热闹,唯恐天下不乱,全都聚集在周家门口嗑瓜子。
而陈天眷、袁庞和向鹤桐弯腰从人群中挤出来,在路旁找到个宽敞的大石头,三人排排坐,默默啃着周舍摘来的水果,像其他嗑瓜子的群众一样神色火热地注视着周家的闹剧。
“老大,你是不是救过这小傻子的命啊?”袁庞至今还是无法相信周舍真的完全站在陈提子这一边,即使很早以前他就察觉出端倪,但从没见过他为了陈提子暴打他哥,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向鹤桐却在一旁边剥果皮边叹气,他一瞥周舍得小腿,心想,伤口又裂开了,所以为什么要打架呢,想着他就扭头问陈天眷为什么要朝周全扔果子。
“好久没打野狗了,怕手生,练练。”陈天眷在纸上继续写道:“人送到了,走吧。”
三人拍拍衣摆,刚准备离去,就听周全大喝一声,叫住三人。
“陈提子,你必须给我道歉!”周全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气地脸红脖子粗,但为了维持君子如玉的形象,竭力控制自己像个疯狗一样冲上去给陈提子一拳。
“道什么歉!我老大干什么了要给你道歉!”袁庞挺着胖胖的肚子走上前,冷哼一声:“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货色,值得我陈哥动手。”
聂玲儿也是气红着脸,挽着周全的小臂,气鼓鼓道:“陈提子!你说你干什么来了!你怎么能因为我嫁给了周哥哥就打他呢!”
陈天眷:……
周全:……
村民:……
这下好了,明天村里的头条估计就是:周全欣喜迎新婚,周舍愤怒替出气,横批,虚霸不行。
周父周母神色复杂地看着陈提子,眼神中似乎也在询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们是来送周舍回家的。”向鹤桐文文气气地从乌泱泱的人群中走到周家夫妇面前,详细说了昨晚的情况,这时有人认出了向鹤桐,赶忙转换风向,在名为“猫狗大战”的微信群里押陈提子赢。
“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吗?怎么不说是陈提子把我弟骗上山害他受伤!”周全脑子转的飞快,看着周舍腿上的伤借题发挥:“又不是第一次了,我弟跑到镇上差点找不回来,不也是陈提子把他哄过去的吗?”
听众见风使舵,群里押周全赢的人又占据了上风。
“这个嘛,我想可以打电话给聂扬植。”向鹤桐微笑着转向聂玲儿:“你哥昨夜把人送到我的草庐,打扰了我的清梦,你是他妹妹,他便与周全也是亲属,相对来说他的立场比较中立,说的话应该可信。”
聂玲儿皱着弯眉,在众人吃瓜的热切目光中犹犹豫豫地打通了聂扬植的电话。
“喂,哥。”聂玲儿圆圆的小脸几乎皱在一块,她打开扩音,心中忐忑,如果周全落了下风,那自己小号在微信群里押的钱就会打水漂。
“啊?你说昨晚?昨晚我夜钓去了啊。”聂扬植语气疑惑:“对,昨晚是和吴菁菁一块去夜钓的,昂,是,我在石滩边捡到了周傻子,怎么了?”
电话被聂玲儿挂断,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向鹤桐还是温和地笑着:“既然水落石出,那么,请周先生给陈提子道歉。”
村民的眼神从向鹤桐身上挪到周全身上,又从周全身上挪到陈天眷身上,配合着瓜子的磕碰声,好不热闹。
而陈天眷在一旁心想,以后绝对不能得罪向神仙,如果不能给他打服了,估计会被算计死。
周全脸都气紫了,他颤抖着手指向向鹤桐:“你,好啊你,向鹤桐是吧,哼!”说完,周全甩开聂玲儿的手,兀自冲回家里。
日头高照,陈天眷用陈母私下给的零花给袁庞和向鹤桐一人买了一串棉花糖。向鹤桐喜甜,高高兴兴地拿着棉花糖咬,鼻尖上都粘上了糖丝。
三人走到村里一处人家门口时,袁庞就说要带二人进去吃饭。
“我家到了,昨天筷子家送来好多鸡肉和牛肉,还剩好多,我和我奶奶吃不完。”说着,袁庞就把木门一推,邀请两人进屋。
陈天眷四下扫视一眼,这座屋子是木结构的老房子,房子建在离水不远的地方,做成了吊脚楼的形式,一楼防潮架空,圈养了些猪,也由于有养殖家畜的情况,老屋里不时能闻到一股带着饲料和鸡屎的味道。
“奶,我回来了!”袁庞提着嗓子一喊,便从里间走出来个健硕的老奶奶,这老人穿着一身花衬衫黑色的阔腿裤子,头发卷卷的,在村中老人里显得十分新潮。
“呦,陈家小崽来啦?后边的是谁啊?”袁奶奶眯着眼睛打量向鹤桐,对方上前两步,热情地微笑打招呼:“奶奶,我叫向鹤桐,叫我小向就好。”
陈天眷觉得无语,这向神仙怎么一碰到老人和小孩就夹子音,恶不恶心。
“好好好,向日葵你好,好漂亮的小伙子。”袁奶奶高兴地邀请他们坐下,客气地去厨房里取水给他们。
“我奶奶耳朵不好。”袁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而陈天眷站在一旁觉得好笑,果然俗话说聋子的耳朵会圆话是有道理的。
日头逐渐高升,眼瞅着就到了饭点,村里不少农房房顶都冒出炊烟,陈天眷自己独自坐在袁庞家的阳台上逗野猫,而向鹤桐则和袁奶奶在餐桌上说说笑笑,电视剧里重播春晚的声音都没这一老一小大。
“开饭啰!”袁庞独具特色浑厚的嗓音从房内传出,陈天眷此时也饿了,就把野猫抱到安全的低处,把狗尾巴草横插在一旁的花盆上,让野猫自己去够。
房内一片菜香,桌前三人都已经入座,向鹤桐拿着筷子盯着水煮牛肉,迫不及待地想下筷子。陈天眷见他那样,心想都饿成这样了还等他做什么,而且他不是自诩是老板吗?哪有老板等员工的道理。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但陈天眷心里却暖暖的。
饭吃到一半,向鹤桐突然像想到了什么,嚼着青菜不解地问:“那个周全,为什么不拿你用果子砸他做话头来借题发挥?”
说到这,袁庞哈哈大笑,直说向鹤桐单纯:“他这么自诩清高的人,要是拿这件事大庭广众地说,会显得特别没格局,很小气。”
陈天眷点头赞同,谁让周全平时立地人设这么高大,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那个小傻子为什么护着自己。难不成陈提子还真救人家性命了?看周舍粘着他的那个劲头,有这么个人傻力气大的跟班,按理说是很不错的,那陈提子又何必把他骗到镇上,让这傻小子差点回不了家。
饭后,袁庞把陈天眷他们送到门口,目送二人走向大山。
山路十分安静,两旁没有路灯,月光照射在树叶上在青石板上投射出白花花的月光。向鹤桐在前边打着手电筒,路边会时不时出现几只萤火虫,这时向鹤桐就会腰身去虚虚抓几只,然后开心地又把虫子放了。
“你知道你走的这条路,是上千年的马道哦。”向鹤桐知道陈天眷暂时还不太能说话,就主动打破沉寂,他也觉得奇怪,不知道这人的嗓子是怎么回事,他都开始怀疑陈天眷是不是装病了。
陈天眷安静地跟在他身后,脚下踩着月光,说起来,再过几天就是周家上山商量迁坟的时间了,该开始准备些东西了。
正想着,就听向鹤桐惊呼一声,陈天眷听他这声音就觉得不妙,赶忙抬头一看。
就见草庐的前坪里一片狼藉,向鹤桐晒药的竹盆全被打翻,禁闭的木门上留下野兽指甲的划痕,连上午放在池塘里的鱼都被扒拉出来,已经被开膛破肚,死在了地面上。
“什么东西干的。”向鹤桐声音发虚,不由地想起前几日起夜时在草庐旁看见的兽眼。
陈天眷找了根粗木棍,从向鹤桐手里接过手电筒,绕着屋子这里敲敲那里碰碰,他想确认一下现在他们所处的房子还安不安全,那野兽还在不在附近。
可这一敲不要紧,从后院的竹篮子里突然窜出来好多缓慢移动的条状物,夜里陈天眷看不太清,眯着眼睛弯下腰想看明白。
那一瞬间他嗓子都快被吓好了,惊得他连连后退,后背径直撞上了后方僵直的向鹤桐。
陈天眷指着地上数量多到不正常的条状物,用眼神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不好意思啊,这都是我养的蛇,我马上把他们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