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套[先婚后爱]》三海间

8、第 8 章

　　陈橙看着陆明月的表情，讪笑两声。
　　其实她和陆明月也只是室友，不算熟稔，刚才确实唐突了。

　　陈橙拿出怀里抱着的一摞纸，忙说：“这是萧律学长让我帮忙给你的。”
　　陆明月谢过她刚要上手拿过，陈橙躲了一下，笑道：“你要回寝室吗，我也回，我帮你拿吧。”

　　陆明月笑笑，推辞一下，陈橙又说：“也没多少，而且起风了，拿不好再飞了怎么办。没事没事，走吧。”

　　陆明月谢过她，提着袋子和她走进学校。

　　和陈橙稍稍拉开了点距离，她才觉得自在了些。
　　她家在本地，不怎么住校，也就和室友们不怎么亲密，这也是冯苓要求的。

　　奈何陈橙这人是自来熟，刚才又觉得自己冒失了，一路上拼命找话弥补尴尬。

　　“明月，我看你总去听他们产设的课，是要跨专业考研吗？”

　　陆明月抿了下唇，摇头，“就是喜欢，专业课也上的差不多了。”

　　陈橙惊讶，“啊，你不考研啊……那你毕业后想做什么？”

　　“还没想好。”她的路都被父母安排得明明白白，陆增和冯苓都说，女孩子学那么多干什么，在家里公司上个班，结婚以后相夫教子就好了。

　　陆明月兴致不高，只听陈橙在耳边唠叨：“哎，我也是。当初报这个专业也只是因为我的分数只够报这个，当初家里也不懂工商管理学什么，都是蒙着眼睛报的。我现在还发愁，如果明年考不上，我还要不要留在北城啊。”

　　这些之前都没人同她讲过，陆明月一时好奇，“你没考虑出国留学吗？”
　　她知道陈橙家在外地，但家里也算富足，能供得起她出国。

　　陈橙撇嘴：“我才不去。不说出国得吃苦，我爸妈是能供我，但是他们就得勒紧裤腰带了。而且我也不喜欢这个专业，可能明年考回家试试。不说我了，你呢，你不考研是要出国念吗？”

　　陆明月的家世没同大家讲过，但谁都能看出来她家的情况，只是猜不准是什么级别的。
　　陆明月捋了下碎发，“应该不会。”

　　之前冯苓没法陪同，就不同意她出国。今天以后，就更不可能了。
　　陆明月不是不遗憾怨愤，只是习惯了。

　　陈橙却一脸替她可惜，“哎，我看你去他们那上课也蛮认真的，学了也蛮久的。我听萧学长说你还其实还蛮有天赋，不再进修一下可惜了。”
　　不等陆明月回，陈橙忽然快走几步，站在她面前：“那个，明月，可能是我多管闲事吧，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陆明月没处理过这种情况，身体有些僵硬地站着。

　　“哎算了，死就死吧。”陈橙一脸豁出去的表情，“我听我老乡说，她有个学姐本来都考上本校的研究生了，她导师也很器重她，就一个出国交换的名额也留给她了。结果她忽然结婚生了孩子，也休学不读……反正她导提起她就恨铁不成钢。”
　　“我说这话的意思不是说你怎么样，我就是、就是……”陈橙怕陆明月生气，急得抓耳挠腮，“反正，我看得出来你喜欢那个专业，你别放弃呀！”

　　陆明月虽然和她们不亲近，也不住在寝室里，但她就是喜欢陆明月这个人。
　　她是真的安静，也没有装样子。但凡她在学校，就总在图书馆、自习室、教室间穿梭。

　　人人都能看出她家庭条件好，但却从来没看到她显摆什么。
　　陆明月总是独来独往，却没让人觉得她骄傲冷淡不可靠近。相反，有不少同学问她问题，她还很耐心的解答，脸上表情也是温柔的。

　　别说男生了，陆明月也是他们女生的女神。

　　陈橙不忍心看女神放弃梦想啊！

　　陆明月撑着眼眶，心里异样。连带着鼻子都有点酸涩，还没人跟她说过这种话，连父母都没有。
　　也是，他们也不知道她究竟喜欢什么。
　　不对，也不是不知道，是不想知道。

　　陆明月提着袋子的手紧了紧，想要像以往那样对陈橙笑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陈橙看得出来陆明月没生气，指了指喜糖盒子，不好意思地说：“我刚才看你和一个帅哥那么亲密，你还那着这个，以为你……对不起，我就是太震惊一时没过脑子。”

　　她确实震惊，她可从来没见陆明月和哪个男生那么亲近过。更何况刚才那场景真的太像画了，两个人都那么好看，旁边还停着一辆她认识的为数不多的豪车，任谁都想到这些。
　　只不过她想得太离谱了，脑袋里快给陆明月编了本小说了。

　　后来，她再看看陆明月，手上没戴戒指，人也同原来一样，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怎么，还不允许人家谈恋爱了啊。

　　陆明月一时语塞，在校门口遇见陈橙时她是紧张的，听她脱口而出的事实也心慌了，只是一直以来的习惯让她表面镇定。
　　以往她是不想解释的，今天面对陈橙反而有点心虚了。

　　“谢谢你。”陆明月笑着吐了口气，人也没那么紧绷了。
　　刚对陈橙道了声谢，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和女孩的惊呼。

　　她们已经快到寝室楼门口，两人回头就能看见转角的一对情侣，男生扬眉怒目，女生正捂着脸哭。
　　周六课少，校园里都是人，此时有不少人站在路边看这对情侣，指指点点，就是没人上来劝阻。

　　陈橙叫了一声：“倩倩？！”
　　认出是室友，陈橙忍不住撸袖子就跑了过去，指着男生鼻子就骂。

　　不顾男生的威胁，陈橙就想把赵倩大冬天为他手洗衣服的事说出来，让大家好好看看这道貌岸然的人。
　　她刚开口，却被一道柔声拦下。

　　陆明月走了过来，声音柔和地叫了一下陈橙的名字：“橙子，看看倩倩伤到没。”
　　陈橙依言，听话地查看赵倩的伤势。

　　大家都没想到陆明月会掺和进来，议论声止住，就连动手的男生脸上也有瞬间无措。

　　陆明月一向是温柔浅笑的，此时脸却愣了下来，站在陈橙两人身前说，对着男生说：“道歉，不然我们报警。”

　　周围哗然，更多的是因为陆明月。

　　男生嘴唇动了动，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对不起”，眼睛却盯着陆明月。
　　陆明月眉头蹙得紧，侧身对男生说：“和倩倩道歉。”

　　这次男生没说出口，却被赵倩拉住了，“算了明月，我们回去吧。”

　　陆明月看着赵倩，顿了一下沉声问：“要不要去医院？”
　　赵倩摇摇头，觉得越来越多的人看向这边，不想再丢人下去了，拉着陈橙要回寝室。

　　陆明月也跟着走回去，手指在带子上摩挲，那口气始终提着。
　　她知道很多人在议论她，也看到了男生看她时恶心的眼神，但刚才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上前帮忙。
　　冯苓总告诉她不要多事，不要招惹麻烦，她之前在学校也一直这样，今天怎么就没忍住。

　　陆明月站在寝室门口，听到里面赵倩的哭声时，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后悔。

　　推门进寝室，陈橙还在安慰赵倩，陆明月觉得自己不会安慰人，只拿出来袋子里的喜糖给她们。

　　陈橙和赵倩一愣，陆明月顿住，撒了谎：“亲戚的。”
　　这是她第三次撒谎，第一次是逃避和陆寂相亲“离家出走”时搪塞父母去看演唱会了。第二次是说自己和陆寂不熟。
　　好像每次都和陆寂有关。

　　她以前不会撒谎，遇到不想回答的事就沉默躲避，反正在外人眼里她话少，她笑笑就算回答了。

　　陈橙打开喜糖盒子时，惊叹声吓得赵倩直接止住了哭。
　　“明月，你亲戚好有钱啊！喜糖还用这种巧克力！”她抽出一块，指着上面的标识说，“我堂叔出国回来给我带过，特别贵。”

　　她说完，忽然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问：“明月，今天校门口那个大帅哥是你男朋友吧？”
　　从刚才陈橙一股脑地说了那番话，到陆明月替赵倩出头，陈橙就觉得和陆明月熟络起来。

　　陆明月不自在地转身，放下袋子，含糊地说：“就是一个哥哥。”
　　她也没说错。

　　她说什么，陈橙就信，还真以为是和陆明月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陈橙感叹：“你们家可真是中了基因彩票了啊，你和你哥都是美人啊！”

　　陆明月被她一副昏君的语气逗笑，试探地问：“你看清他了？”

　　陈橙摇头，“没，你忘了我近视眼了。”
　　“不过不用看清也知道，那宽肩窄腰大长腿，看你也知道脸没跑了。”
　　“要不是你说那是你哥，我就开始磕cp了。”

　　陈橙倒是没提陆寂看上去身家很贵，她知道陆明月找得肯定得门当户对。
　　陈橙洋洋洒洒地同赵倩描述完她当时见到的场景，说得陆明月耳朵都开始泛红，食指指尖摩挲着裤子口袋里的那枚戒指站在原地不知道看哪好。

　　还是赵倩拉住脱缰的陈橙，示意她别逗陆明月了。
　　陈橙怕陆明月多想，急忙道歉：“明月我没在调侃，我是真这么认为的！我决定了，从今天起，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为宽肩窄腰的男人而奋斗！”

　　陆明月被她逗笑，两个人又问赵倩需不需要帮忙，她不愿意多说，话题又转到陆明月身上。
　　赵倩今天也遇到了产设的老师，对陆明月说：“陈老师让我告诉你她邮箱，说如果你考虑考本校的研可以联系她。”

　　周六她们没课，三个人聊了很久，这还是陆明月大学三年里第一次同舍友聊天，也是她长大以后第一次同同龄人这么有话题聊。

　　直到接到陆寂电话时，尾音还带着笑。

　　陆寂打电话时正抽空和何秘书交代一些琐事，顺便签最后一份文件。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听到陆明月轻快的尾音，那声“喂”娇娇地挑着音，明显听出通话那边的女孩心情不错。

　　陆寂顿住，垂眼看着纸上氤氲的一小团墨水，放下钢笔，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沉沉低笑：“偷偷摸摸怕谁知道？”

　　他说完，转身。
　　何秘书还微微弯着身子杵在原地，只是转头偷看他，动作僵硬得像被石化了。

　　陆寂收起笑看了他一眼，何秘书条件反射地收回那份文件，缩着脖子以最快的速度出去了。

　　陆寂垂眸扫过无名指上那枚男戒，很低调的款式，远看只是个素圈。
　　他听到陆明月那边的语气变得不自在，也不逗她了，“我忙完了，现在去接你。饿了么？要不要给你先带些吃的。”

　　陆明月一个下午都在和舍友吃零食聊天，虽然大多是听她们两个在聊，但她从未有过这种体验。
　　陆寂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情绪没收住，听到陆寂的低笑浑身僵住。

　　陆明月指了指手机，走出寝室接电话，做贼似得看了看周围，才找了个角落用气声回他：“我一直有在吃零食。别别别，一会儿你停到路口，我去找你。”

　　她听不出陆寂喜怒，只听他在那边问她“为什么”。

　　陆明月急了：“今天中午就让我同学看到了呀！”
　　那边顿住，苦笑一声：“姣姣，我拿不出手吗？”
　　陆明月正色：“陆寂，我们昨晚说好的！”
　　说了不在学校里露马脚，况且他开的车招摇，她也不想引起围观。

　　终于说服了陆寂，陆明月背着手走回寝室。
　　想到陆寂最后的讨饶，陆明月自己都没发现她唇角翘着，脚步轻快，还和隔壁寝室的人打了招呼。弄得她们回去面面相觑。
　　都大三下学期了，之前只是点头之交，陆明月这是怎么了？

　　不说陆明月这边，陆寂公司的人也大气不敢喘。

　　何秘书回到办公室时，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他老板不会给人当什么小三了吧。
　　想到这儿，就抽了自己一巴掌，还被办公室里其他人调侃，今天是不是被附体了。

　　老板的事他也不能说，即便同是何秘书，这种事哪能随便说。
　　不过他敢肯定，老板恋爱了。

　　小陆总回国后只在总公司开了一次会，然后就是全国各地地视察，手段狠厉，把那帮老家伙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就连总部几个关系户大钉子也拔了，这让他们都跟着解气。
　　虽然小陆总似乎现在还没把他们当自己阵营看待，他们也对小陆总更服气了。
　　谁不是削尖了脑袋凭着学历本事进来的陆氏集团，更何况这是总部，看那些尸位素餐的就是不顺眼。

　　不过工作上，这小陆总一直没什么笑脸。上次远程会议的时候，他倒是没怎么说话，也没骂人，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希望你们下次呈交的报告让我觉得物有所值，别再拿糊弄老头子的这些来糊弄我”，那些经理主管们吓得不敢吱声。

　　一直以为小陆总就是这么个人，没想到今天电话里那声音、也太温柔了吧！
　　这让他觉得陆总也是个、正常人了。

　　他正胡思乱想，忽然发现办公室连敲击键盘的声音都没有了，骨节们明的手扣了下他的桌面。

　　抬腿，陆寂已经穿好外套，要出去的打扮：“刚才那份文件？”

　　何秘书恍然，赶紧将那份重新打印好的文件递过去，看着陆寂签了字，对他点头：“我先走了，紧急事件再打电话。”
　　他点了点头，问陆寂要不要司机，被陆寂拒绝了。

　　陆寂走后，办公室里如刚才一样寂静，连呼吸都放轻了。

　　何秘书放松了些，想去打杯水压惊，秘书室的茶水间里，听到了其他秘书小声闲聊。

　　“什么钻石王老五，小陆总肯定有女朋友了！”
　　何秘书倒水的手顿住，他好像是看到小陆总手上有戒指来着。他不怎么在他们面前出现，也只是今天第一天正式回总部，他找小陆总签文件才看到的。

　　“不会吧，谁受得了跟那种冷脸的人谈恋爱啊。”
　　“这你就不懂了，谁谈恋爱时和对下属一个态度啊！”那人神神秘秘，压低了声音，“我听见小陆总跟女朋友撒娇了！”
　　“什么？”

　　“我在走廊时，看到小陆总从办公室出来还在发语音，听到他无奈地笑了。”
　　“还说，‘你就跟我能耐’！听听，听听！”

　　陆寂确实是对陆明月说的。
　　陆明月半路挂了电话，陆寂再打她都不接，还调成了静音模式，生怕舍友看出端倪，只抽空回了他一个微信聊。陆寂无奈，只能听令。

　　陆明月耳尖发热，收起手机对舍友道别。

　　等陆明月走，陈橙开始调空调，问赵倩：“寝室里有这么热吗？我刚才看明月耳根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