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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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也没发现你这么道貌岸然！”
脱口而出的话往往是没有经过大脑加工的，陆明月偏头看向另一边，暗恨自己怎么就没忍住。
放在以往，面对父母的批评质疑，她只默默忍下。从小的经历就告诉过她没人能真正理解另一个人，她的解释都是徒劳。
可今天面对陆寂，她也不知道哪根反骨开始发痒，想也不想就顶撞了他，还是用这么幼稚的方式。
耳边听到一声轻笑，陆寂漫不经心地问她：“嗯，接着说。”
刚还打算收敛心神不再冲动的陆明月一怔，转回头看他：“说什么？”
“我怎么个‘道貌岸然’了？”
陆寂笑得有点邪，配上他那张英俊斯文的脸，让陆明月一时忘了要说什么，一如昨晚。
昨晚从浴室出来时他也是这么笑的！
她本来就喝了酒，也不知道是被浴室的热气熏得，还是被他这样的笑蛊得，醉意上涌，唇就主动覆了上去，竟然还让她尝出带着血腥的甜。
陆明月没忍住还是瞄了一眼陆寂的唇，昨晚根本就没留下伤口，他果然是在骗自己！
说什么被她咬破了嘴唇，然后理直气壮地要利息，后来还变本加厉……
今天一直没想起来这茬，现在才知道被陆寂耍了。
新仇旧账加在一起，陆明月像个小炮弹似的，怒目瞪着陆寂：“你早就知道是和我相亲了吧，还和陆铭洲装作不知道。看我们发愁这件事你是不是还在偷笑。”
陆明月说得斩钉截铁，压根不是问句，直接给陆寂做了审判。
陆寂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忽然站起身越过陆明月。
陆明月不自觉跟上，有点生气：“你笑什么？”
她跟着陆寂走，没注意就到了厨房，看陆寂打开冰箱蹙眉：“你们两个平时喝水就饱了？”
陆明月看了眼冰箱里面，塞满了水和啤酒，只有保鲜盒子里有一盒鸡蛋。
陆明月：“我平时住这里少，我们两个又不会做饭。直接点外卖、或者叫阿姨来做就好了。”
陆寂取出鸡蛋和几瓶水就往灶台前走去，果然看到了几盒泡面，嗤笑：“就知道他这德行，能省事就省事。”
他转身就看到陆明月跟在他身后，还像个河豚似的，气鼓鼓地倚在墙边，眼睛却不住地往泡面上瞟。
下午那顿饭吃得不在饭点上，饭局中发生的事又堵得让人心烦，陆明月倒是在饭局上填饱了肚子，可也是在六七个小时之前了。
陆寂不提还好，现在看到泡面她都觉得很香了。
陆明月平时很少被允许吃这些，她努力地将视线从泡面上转移到陆寂身上，执着地质问：“我刚刚问你的，你还……”
话没说完，陆寂手伸过来轻柔她发顶，“饿了？煮面给你吃？”
陆明月想叫他别转移话题，话到嘴边还是转了个弯：“会胖的吧……”
“瘦得都快皮包骨头了。”陆寂收回手，转身开火做水。
陆明月也知道自己的身材，但听陆寂这么说还是忍不住顶一句：“你才皮包骨，你又不知道……”
对上陆寂看过来的视线，陆明月卡壳了。
陆寂可太知道了。
她哪里瘦哪里有肉昨晚不就被看得一清二楚。
陆明月耳尖发热，咬着舌尖恨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再抬眼时，发现陆寂早就转回身去专心煮面了，仿佛刚才只是她多想了似的。
陆明月还在别扭着，忽然想起了什么，走到陆寂身边拉住他衣袖：“你不会昨晚就知道……”
“姣姣，我还没那么无聊。”陆寂看无奈地看着她，“我看你精力不错，面不煮你那份了？”
陆明月一噎，讪讪说道：“鸡蛋要溏心的。”
就连忙退去餐厅等着了。
也是，陆寂又不像她一样闲，应该不会知道她就是相亲对象故意答应……的吧。
她看陆寂那边看去，和她同款的毛衣袖子挽到肘边，拿着筷子的右手小臂上肌肉浮现。
毛衣宽松隐去了腰线，可陆明月还是忍不住去想昨晚看到的好看的肌肉线条，还让她忍不住摸了摸。
陆寂是背对餐桌的，陆明月自然也没看到他唇角若有似无的笑意。
陆明月心痒手痒，随手找来纸笔凭着昨晚的记忆开始画起来。她没有系统的学过，人体这里总是画不好。
腹肌和腰线跃然纸上，陆明月思考的时候，脸上的热也渐渐褪去。
闻到泡面的香味时，陆明月才恍然发现自己画了什么，匆忙地想收起纸，抬眼看陆寂的表情。
陆明月心虚，因此看到陆寂的笑就觉得他别有深意。
他一定是看到了！
陆明月现在只想埋头吃饭，却被陆寂拦下：“小心烫。”
陆明月讪讪地看着碗里的泡面，虽然只有面和鸡蛋，陆寂也没放调味包，只放了点盐和酱油调味，看起来却让她食指大开。
有了热气腾腾的食物自然心情变好，陆明月翘着唇角对陆寂说：“真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呀。”
陆寂抬眼，“这叫什么做饭，你小时候没少吃我做的菜。”
陆明月低头垂眼去咬那颗荷包蛋，没接他的话。
总觉得现在两人的关系再提小时候怪怪的，况且那时候她才三四岁，哪记得这些事情。
陆明月没接茬，陆寂也没再提。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吃面。
陆明月习惯了细嚼慢咽，她才刚吃完小半碗，陆寂都已经吃完了，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陆明月一侧腮微微鼓起，瞪大眼睛看着他。
看他面前的碗只剩面汤，难以置信，想开口问又顾着用餐礼仪不能开口，一时差点噎到。
她这副样子倒是把陆寂逗笑了，抽过餐巾递给她：“刚才你不是说要约法三章？”
陆明月这才想起来她的初衷，怎么就这么容易被带偏了。
她想赶紧吃完面，就听陆寂说：“小心噎着，我也跑不了。”
陆明月一口面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蹙眉又看了陆寂一眼。
她果然没冤枉他，这人下午在她爸妈面前可不是这副样子。
总算吃完了面，陆明月清了清嗓子板起脸，不自觉地学起他刚才同陆铭洲谈事时的表情，清了清嗓子：“首先，我还在上学，结婚这件事我不想让同学老师知道。”
陆寂手指在桌上轻敲，淡淡开口：“还有呢？”
陆明月顿住，狐疑地看着他：“你真的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不让学校发现就意味着两人不能公开关系，起码不能在有媒体的场合以夫妻的身份露面。
至于在学校里，陆明月也不担心。陆寂上班她上学，两人又没什么焦急。更况且也就再小心大半年，明年她就要去实习了。
陆寂没说明白，也没表示疑惑，只是很有耐心地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陆明月张了张嘴，第二条都到嘴边了，看着陆寂这个模棱两可的态度又忍不住强调：“我是说，我希望以后……”
陆明月顿住，过于直白的话让她难以启齿。
陆寂抬手止住她的话，温声问道：“只是不让他们知道你结婚就好了么？”
陆明月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点了头。
这话没问题，但不知道是不是对他有了阴影，陆明月总觉得不应该轻易答应。
陆寂手指依然轻敲着桌面，提醒她：“还有呢。”
陆明月顿住，想了一下，耸了耸肩：“昨晚的事我不希望有别人知道，包括我们的家人。”
陆寂微微挑眉，神色不变。
上一条只是简单的要求，她犹豫又纠结。可提到这种事却不像别人羞于启齿。
陆寂似乎被吊起了兴趣，眼角带笑，陆明月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姣姣，我没这个嗜好。”
陆寂一手撑着下巴，姿态放松，声音温和，真的很像一位温柔的大哥哥。
可陆明月就觉得他的笑带着嘲讽，温和下是冷意，就是会装模作样。
她忍不住问：“什么？”
“夫妻之间的事说给外人听。”
看吧，他就是故意的！在她放松警惕的时候让她难堪。
谁和他是夫妻了，明明昨晚他们是因为偶遇。
陆明月被陆寂气得脸发热，还是没忍住白了他一眼。
幸好冯苓不在，不然她又要被教育了。
陆寂似乎没看出她在生气，又打断了她的节奏：“姣姣，还有什么？”
陆明月嘴上说不过他，没好气得说：“别叫我姣姣！”
对上陆寂的眼睛，陆明月只好继续往下说：“就是，像我哥说的那样，我们能不能不住一起呀。”
她也知道自己理亏，说着最后一条的时候语速很快，也没敢看陆寂。
刚说完，她就起身要端起碗筷进厨房：“那个……也不是要你现在就答应，你可以回去考虑一下。时间不早了，我先去睡了。”
手里的碗筷被一只大手拿走，陆明月余光看见他随意摞起了碗筷往厨房走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进去了。
陆寂清理了残渣，又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又找来洗碗块扔进去，按了几下，洗碗机便开始工作了。
陆明月愣了一下，被回头的陆寂看到了，笑着问她怎么了。
也许是困了，话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你在国外经常自己干活吗？”
她说完也觉得不妥，别说陆寂家了，就是她家，她被父母那么严格要求，也从没下过厨房的。
泡面她也只会用开水泡，还是小时候陆铭洲教她的。开燃气她更是不敢，洗碗机按钮很多，她也不会操作。
别说她了，陆铭洲也只会泡个面而已。
陆寂倒是没有她想象中的愠怒，表情依然温柔：“嗯，吃不惯外面的饭时也慢慢学着自己做了。不过租住的公寓里只能做一些简单的，还得防着火灾报警器。”
陆寂说得轻松，陆明月微微睁大眼睛：“公寓？陆伯伯在国外没有房产吗？”
这话说出来她都不信，她哥和那帮狐朋狗友们出国那几年，谁不是住在自己房子里，佣人管家一大堆的。
陆寂神色如常：“有。你也说了，是他的房产。”
陆明月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不知道为什么，她从今天的事后一直对陆寂抱有怀疑，可现在却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空气中是火辣辣的疼，就像是刚撕开痂皮的伤口那种疼。
而撕开这伤口的人是她。
陆明月抿着唇低下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无措地站在陆寂身后。
这样待了十年，怨不得不和哥哥他们联系。
他一定很难过吧……
陆明月鼻子发酸，明明她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很委屈，但似乎也没陆寂受苦多。
陆明月正想找个别的话题，后脑被那只大手轻拍了一下：“早点睡，我先走了。”
“啊？”陆明月疑惑抬头时被吓了一跳，陆寂什么时候离她这么近了？
她鼻尖差点蹭到他胸口。
陆明月想说再见的，一句：“我送你把”却溜出嘴边。
她说完恨不得咬舌头。
陆明月啊陆明月，你怎么这么软啊！
陆寂却不给她反悔的机会，笑着说：“好。”
陆铭洲这房子不是大平层，电梯是两户共用的，也就是对面还没搬进人住，陆明月想着要不要套上外套送他到电梯门口。
两人走到大门时，陆寂低头换鞋，陆明月探身想去拿那件大衣，陆寂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侧过身来，抬手。
陆明月来不及疑惑，抬高的那只手被一只大手轻握，拉回她的手。
等她的手都垂在身侧了，那只大手还是没松开。
陆明月离他很近，鼻间是熟悉的木质暖香，今天下了飞机她身上就一直是这个味道。
陆明月抬头，倏地和那双眼睛对上。
按理说，昨晚她连他几块腹肌都摸到了，现在只是牵个手，她怎么还紧张起来了？
果然是酒壮怂人胆。
陆明月正思绪纷乱，头顶一沉，脑后被轻拍一下。
陆寂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上，像是哄小孩子似得摩挲了下她的后脑：“就送到这里吧，晚安。”
陆明月咬了下唇，让自己清醒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问出：“最后说的那件事……”
耳边忽然响起陆寂的轻笑：“姣姣，不可能的。”
“可是我们又不是真的！”陆明月急了。
陆明月嗫嚅着说不出话时，陆寂拉开和她的距离，看着她的眼睛，收敛了温柔，忽然勾起一侧唇角，却没什么笑意：“我从来没说过以后要离婚的。”
“陆铭洲的朋友们不都是这样……”陆明月心虚不愿对视，她其实是想说各过各的，互不干涉，可说出口就变味了，“万一你忽然有喜欢的人了……我还年轻，总不能不为我以后考虑吧……”
面前的压力骤然消失，陆寂轻揉了下她发顶，有些无奈似的笑：“嫌我老了？陆明月，你倒是挺会给我扣帽子。还是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才没有！”陆明月条件反射就反驳，那态度斩钉截铁，表情坚毅得像下一秒化身正义战士似的。
她说完又咬着舌尖，这又不是冯苓问她，她干嘛这么着急表忠心！
“行，知道了。”陆寂心情甚好，“睡前记得把暖贴撕掉，我放了个暖水袋在沙发上，现在温度正好了。”
叮嘱完陆明月，陆寂就离开了。
陆明月怔怔地看着关上的大门，也不知道陆寂是知道她没有喜欢的人，还是没有嫌他老。
觉得不忿，她才对着空气补了一句：“快走快走，谁要送你！”
陆明月悻悻地走回卧室，经过沙发时想起陆寂刚才的话，又在沙发里找到一个小巧的卡通暖水袋，热度刚好不烫手，一看就是和暖贴一起买的，白色的毛绒绒的小熊样子，陆铭洲可没有。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灌好的水。
陆明月刚撕掉暖贴，陆铭洲就从房间里走出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我是不是梦游了，怎么闻到牛肉面味了，你们背着我吃什么了？诶，陆寂呢？”
陆明月懒得理他，抱着暖水袋慢吞吞走回卧室。
陆铭洲看到门口的衣架和鞋架上真的没有陆寂的衣服和鞋，嘟囔着：“他能去哪啊，刚回国也没个住的地方……”
陆明月脚步忽然顿住，想起刚才在厨房里的事，问他：“原来他家的房子呢？”
陆铭洲嗤了一声，“陆之城决定出国的时候他都卖了，一处都没给陆寂留。”
“那他的房子呢？”陆明月安慰自己，谁家孩子名下没有房产的，她都有几套，更何况陆寂。
陆铭洲气得挠头：“别提了，他家那烂摊子事儿。反正陆寂名下的早就被他妈家的人挪走了，他估计今晚得住宾馆了吧，我去给他打个电话问问。还得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大家都说要聚聚……”
陆明月也没管陆铭洲，快走几步回到自己房间。
手机里还是上午在酒店大堂，他刚加她好友的状态。
她记得陆寂晚上喝酒了吧，又没有司机谁帮他开车回去的？
晚上打车或者叫代驾会不会不安全呀？
现在去宾馆也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房间，他有洁癖吧，随便一间房肯定住不惯呀……
刚才她怎么还想着让他快点走啊……
对着手机屏幕，陆明月看着自己发的那条微信有点后悔。
有她哥关心，她为什么要问啊！
陆铭洲说得对，她就是心肠太软了，对谁都是！
陆明月正准备关掉手机睡觉时，忽然手机嗡嗡响了一下。
是陆寂发来的消息。
陆明月抿着唇，尽量让唇线绷直，打开手机看。
陆寂：【明早我来接你。】
陆明月缓缓打出个问号。
陆寂：【今天吃饭后，阿姨把户口本给了我，明天我们去领证。】
陆明月：“？？？”
陆明月注定这一夜辗转反侧时，陆寂看着从冯苓那里刚拿来的户口本和陆明月的身份证，勾起唇角：“去香樟园。”
从陆铭洲家出来，陆寂直接去找了陆增和冯苓，拿到了这两样东西。
助理点头，犹豫了一下，才说：“刚才等您的时候，除了明州的陆总，还有沉舟沉总也打电话找您，让您明天去一趟他家。”
助理说得小心翼翼，说完车里却没了声音。
片刻，陆寂忽然开口：“我记得我在银雾有房子，帮我置换到这一套吧。”
他说完，把信息发给助理，就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银雾公馆，是陆寂刚才走出来的小区，而短信上写着房间号2302，2301正是陆铭洲的那套。
作者有话说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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