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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西方马克思主义哲学》(六) 第二讲 ...

  •   一、 马克思角度的黑格尔辩证法
      1.马克思辩证法是《资本论》。
      马克思强调自己的辩证法讲述的是生活的否定的趋势,而黑格尔辩证法是把既定的生活神秘化。辩证法中革命的合理内核在黑格尔那里消失了,马克思重新把黑格尔那里不具备的革命精神释放出来。

      2.此外还有一点,辩证法就是无产阶级的道路。
      所以卢卡奇除了依托辩证法的文献,还要去依托无产阶级革命的文献,即《共产党宣言》《神圣家族》,甚至是《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
      因此卢卡奇的文献会涉及到阶级、无产阶级、革命、辩证法四大核心概念,这个是马克思的概念。

      3.这一部分有以下几个点:
      第一,对辩证法这条道路该怎么走下总体性判断
      第二,为什么这条道路只能从无产阶级这里开始
      总体性(totality)
      自我意识(self-consciousness)
      以上都讲完了,才能说这个东西和革命政治是什么样的关系。
      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列宁去讲《国家与革命》,即需要先有国家政权;卢卡奇讲“政党与革命”,科尔施讲“哲学与革命”。

      (一)第一,对辩证法这条道路该怎么走下总体性判断
      1.出发点:Immediacy(直接性)
      直接性意味着“我已经在生活”,我长在现代社会的社会关系中,并对社会关系理解和辨认,但这套社会关系有问题,使我只能对它进行旁观,“现在就只能停留在这样”。

      这个直接性是经过一系列的制度机制和意识中介之后的结果(也就是人已经辨认了,辨认完了之后主动选择把这一套规矩施加在自己身上,这是之前讲的内容)。
      这个直接性对我们来说是强加的负担,但它既是解决问题的出发点,也是之前一系列过程的结果。
      Starting point(出发点)指的是解决问题必须从现在开始,Result是说,这些撕裂不是由自己的意念或者观念臆想出来的,它是实实在在的客观历史过程带来的。在这个客观历史过程中,也有意识的要素加入其中。

      2.中介:Mediations
      要解决问题,意味着能进入其中、明白它是从哪里来的。
      人遇到的诸如“学习为什么不是快乐”的问题是生活本身提交出来的,人要进去理解它的结构、明白它的来龙去脉。
      这是一个有中介的过程,即介入其中进行回应的过程,而且这个过程需要走向彻底。如果放弃了,就意味着有中介的过程可以归于直接性——只要没走向彻底就可以归于直接性。
      有的人一辈子都在其中打转。即:来了问题了,想一套办法,最后解决不了就算了,“尽人事听天命”。这个“尽人事听天命”不是说“我不是生活的上帝,我需要接受生活的偶然性”,而也可以是上述这种错误的状态,即便知道问题没解决,但也就这样了。这就叫辩证法的道路没有走通。

      3.Totality and self-consciousness
      辩证法的走通和走向彻底,意味着找到人所面对的有问题的生活中,可被抓住的阿基米德点。
      它不是说“我的状态和我原生家庭、教育制度、遇人不淑”有关系,而是必须找到可以负责任对它进行改变、让问题一步步敞开的解决问题的道路,能够参与到对对象的结构的变化,而不是简单的理解对象的结构。
      到了这个地步,就把握住了对象的总体,不仅把握住它从哪里来,还把握住它可以在我的参与之下往哪里去。

      这就意味着,人和对象的关系不再是“这个是对象,这个是我”,而是“这个是我的对象”,人要承担起相对于它的责任,让它变成人参与之后能够带来的新的样子,这个叫做self-consciousness。
      它不是轻飘飘的说“我原生家庭不好,所以我只能是这个样子”,而是知道自己身上可以被落实为和对象打交道的具体过程的责任。这不是观念的过程,是实践的过程。

      (二)为什么这条道路只能从无产阶级这里开始
      1.从哪里开始:从笼罩在每个人身上的普遍物化命运开始
      (1)物化是资本主义条件下笼罩在每一个人身上普遍的命运(前文有讲述)

      (2)人分为两类(这是《历史与阶级意识》区别于《小说理论》的点)
      一类人虽被物化,但认为自己在主导生活(掌权者与资本主义精英)
      虽然需要不断参与到市场中,要顺应经济起起落落趋势,并把自己化为合理化过程的参与者,但企业家认为,这样一个合理化的过程,是因为有了他的参与而带来的,即:这一切都是由他们清醒自觉地计算而行动的结果,比如产业转型是他们下达的命令。

      这些人一方面是生活的客体,但是是生活的表面的主体。他们依然认为生活是可以变成他们的,因而超越不了直接性。

      他们必须从这样一种职业成就感中彻底虚无化,比如说是卢卡奇、布洛赫、本雅明、霍克海默、阿多诺,这样一批人自己并不亲自经营产业,但是父辈是富有的犹太银行家。他们发现这样的体验并不能成全自己作为独特个体的意义,才会有意义危机,才会转向另一个立场。

      另一类人也被物化,但是每天都必须被迫反复地强调在生活中活不出任何人的滋味。
      一方面,这类人是彻底被规定的对象(pure objects)
      另一方面,他们成为了对自己生活的冷眼旁观者(spectator)。但如果只停留于这一切的话,只会转化为他面对生活彻底投降的态度。这实际上加强了他作为纯粹客体的生存境况和生存地位。

      但是如果停留在这里,卢卡奇就不可能有后续参与匈牙利共产党的行动,所以这里还有一个跳越。这里是青年卢卡奇借鉴克尔凯郭尔在存在主义意义上对于生存论的跳跃,如果没有这个跳跃,不可能活出伦理的高度,进而活出宗教的维度。

      (3)新线索:工人不仅仅是绑在机器上的奴隶,也是街头政治的主要参与者
      工人这种处境,一方面他是生活的纯粹的对象(working time),另一方面他通过对自己的悲惨命运,并成为对自己冷眼旁观的人。
      所以在时间中,如果只认自己是被规定的对象,那么这个时间只具有量的形式的意义。如果认为自己不能七天无休,那么这个时间是人之为人的特定的内容。工人走上街头反抗,意味着工人已经不再接受劳动时间是规定他的唯一的形式。
      工人走上反抗道路,意味着原本在工人身上就已经存在的形式和内容的矛盾被释放。

      生活加诸在工人身上的形式太过赤裸,没有让步和松懈,所以这里一定发生最先的一跳。辩证法的跳跃是在这之后发生的。
      不是理论去撬动跳跃,是生活必然没有走向绝路。理论家要看到的是发生了跳跃之后的画面的复杂性,所以理论家在自己的理论中不能只有rationalized system,这是韦伯和卢卡奇的区别。

      卢卡奇作为韦伯的学生,虽然韦伯的iron cage足够具有批判性,但是马克思看到的画面更加复杂。
      马克思不仅仅看到了生活的规定性的内容,还看到了形式所无法覆盖的内容的部分,所以卢卡奇才能从韦伯走向马克思。
      尤其是十月革命和欧洲大陆工人运动走向激进化的发展态势之下,才能明白马克思所说的画面的复杂性在哪里。

      (4)Mediation的道路为什么是通达整体、成全主体的道路
      从形式和内容的矛盾出发,可以把我们带向对于总体性问题的把握。总体性包括两方面,即社会总体性和历史总体性。

      ①社会总体性
      从商品形式开始。
      工人意识到自己是被出卖的商品,问为什么我们作为商品在生活当中为什么会活得如此悲惨?资本家为什么买我们,财富从哪里来?我们为什么没有财富?
      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问工人贫困的根源,分为“财富的根源在哪里?”“这个财富为什么和工人绝缘”,把这两个问题都回答掉才能回答工人贫困的必然根源。也就是被出卖为商品的劳动在实际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带来了什么,这意味着追问商品形式的使用价值。
      形式的使用价值展开的理论形态是马克思的《资本论》,最终是劳动和资本不断增殖的过程走向必然的危机之间的关系。它和资产阶级经济学的区别在于,资产阶级经济学的劳资关系讲述的是对于交换价值的把握。

      ②历史总体性
      我们走的是一条内在超越的道路(immanent transcendence),内在超越是黑格尔的概念。
      黑格尔在《逻辑学》中指出:
      在具有无限高度的概念的发展过程中,可以从内部相互对立的两极得到公然释放的第二阶段,进一步进展到对于对立两极进行统一成全的第三阶段。
      所以概念从自己出发,可以释放对立两极,通过释放特殊性让主体性被释放。
      但所有特殊性连成的是把每一个人都罩住的外部的普遍的必然性,这是客观性。所以生活中存在着主观性和客观性对立的两极。
      在概念中,对立的两极是特殊性作为普遍性的环节被释放出去,导致特殊性和普遍性的对立。特殊性和普遍性对立是根,导致的果是主观性和客观性的两极对立。
      超越这个阶段意味着超越知性的立场,最后把握的是二者之间统一之后的结果。
      它落实在每一个人身上,意味着生活看似具有客体性,但这个生活恰恰是我能够认同、接受和规定的,它与我对生活本身的规定刚好是相互有机统一。

      从二者分离、对立、撕裂当中,走向对二者矛盾的和解,这个过程被称作是内在的超越。
      落实到眼前的生活,意味着在现实的生活中,对于工人来说,一方面它是separated individual(相互分离的个体),这是黑格尔所说的被释放出去的特殊性。
      但同时,人又必须和所有他人发生关系,这带来的是和自己对立、但自己必须实实在在承认的社会性。

      要走内在的超越道路,就是在实际的、否定版本的生活中,看见肯定(the positive)的存在。

      但并不是每一个有概念认知能力的人,都能顺着概念自我发展的逻辑,达到它所要求的第三步。
      绝大多数现代人,最多只能达到主体性和客体性的维度。这个高度是康德第一批判所说的知性可以支撑我们去达到的高度,是停留于对外部生活抽象规律把握的知性的立场。
      但是在黑格尔那里,就概念的发展逻辑来说,知性的立场是可以被进一步超越的。它可以从知性的立场,到超越了知性的下一步的立场,到对于知性立场的有限性克服的更高环节。
      从第二环节到第三环节的过度,因为有概念自身加以担保,所以它是内在的超越(immanent)。
      它不需要一个上帝来撬动生活,让生活中所有错误得到报复然后走向正确,而是生活本身就埋藏着有概念加以担保的、可以被我们在概念的高度上加以把握的发展方向和发展趋势。

      卢卡奇为了把“历史的总体何以可能”这个问题回答掉,没有直接诉诸马克思历史唯物主义的著作,而是诉诸黑格尔的《逻辑学》讲内在的超越。
      但是他把内在的超越所具有的社会历史的内涵翻译出来。
      社会历史的内涵就是我们把知性的立场和与知性立场相参照的、现代人自我割裂的生存境况对接起来,然后向解决这种根本对立的下一阶段的转型对接起来,从negative版本的现代生活转向positive版本的现代生活。

      黑格尔只讲了如何从市民社会到普遍的国家,没有从社会主体向历史总体的跨越。但是自马克思之后,这个结构就被反驳掉了。马克思之后只有市民社会,市民社会吸纳了国家和家庭,成为生活的全部。

      另外一种讲述方式:卢卡奇的道路是自康德和席勒以来人本主义和人文主义道路的继续,是有辩证法高度的人本主义(dialectical anthropology)。
      卢卡奇从人的非人的生存境况出发,发现人和社会关系之间是相互对立、相互分离的状态,从而看到否定之否定,看到human和social being,也就是人和自己的社会关系如何再度得到统一。
      辩证法否定性是认为资本主义必然走向危机。卢卡奇之所以把总体性抬出来,是认为如果辩证法止步于此,无法解决历史终结难题,必须还有更进一步,这更进一步是在否定性中把握住对否定的再度否定,在否定性中把握肯定性。
      而阿多诺《否定辩证法》对于卢卡奇多走的这一步,实际上是非常怀疑的。所以他会把辩证法和否定性加以关联,但是不会把辩证法和卢卡奇端出来的整体加以关联。
      辩证法有了总体性这个第一个规定性之后,它和自我意识的关联就可以变得清楚。接下来讲辩证法第二个规定性,即self-consciousness。

      ③Self-consciousness(自我意识)
      卢卡奇讲self-consciousness的时候也已经有了明确的进阶性和层次性,并不是说self-consciousness是一步完成的。
      这里主要讲两端,第一是在辩证法的开端处会讲self-consciousness,第二是在终结处,也就是最终达到的高度会再度去讲。

      A.开端处:主要讲从 consciousness 向 self-consciousness 的彻底的转移和跨越。
      从consciousness向self-consciousness的转移是比较容易理解的。
      比如说当我们说“我是被出卖的商品”的时候,完全可以只是一种意识的立场。就像认识电脑和杯子是商品一样,认识自己也是商品,说自己也是随着市场规律上下波动的商品罢了。

      但是卢卡奇说,这只是用把握对象的意识的立场去和生活中的对象打交道,只不过恰巧这个时候的对象是你自己而已。这时虽然讲的是自身的处境,但是对这个自身采取的是意识的立场。

      现代社会中绝大多数人都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尤其是抱怨生活不如意的人,99.99%都是这样对待自己的。你讲教育的制度不公正,认为自己是牺牲品,但是自己讲一遍和别人指着你讲一遍没什么不同,因为那个悲惨的生活如何由他参与其中而变成这个样,这个道理没有被讲述出来。

      你作为一个行动者,你和故事之间的关系,你作为一个行动者、作为可以对这个生活加以改写的负责人的参与者的地位丝毫没有,你纯粹是被生活拖成这个样子。

      所以,当工人意识到自己是被出卖的劳动力,这仅仅是意识的立场。

      但当工人开始反抗,当形式和内容的矛盾真正爆发的时候,当工人的贫困变成赤裸裸的问题的时候,需要理论的介入。
      理论家帮助工人完成从意识到自我意识的转型,必须告诉工人你在这个过程中是什么环节、贡献了什么,这个过程是意识到自己对自己要改写的错误生活的责任、对自己结构性地位的理解。这个理解叫自我意识。

      所以工人从意识走向自我意识,是从形式和内容矛盾爆发开始的,是从他已经觉得这个生活无法继续、“这个生活为什么是这样”这个问题被提交出来开始的。

      如果这个问题不被提交,不大可能完成这个跨越。只有当形式和内容矛盾被提交,问形式落在我身上意味着什么,这个时候才能够达到对于自己作为被出卖的商品劳动力的境况的真正把握。这种理解和把握是自我意识的立场,不再是意识的立场。

      B.结果处
      在开端处,就如卡尔波兰尼所说:
      当知识分子反思战争的时候,会发现战争确实不是普通百姓导致的。
      但问题是普通百姓都对错误的生活闭着眼睛跟着走,错误的生活就导致战争。战争在这个意义上是由普通百姓参与导致的。

      如果真的达到转型之后自我意识的立场,会感受到一种深层次的负罪感。
      眼前混乱不堪国际局势的改写和战争的爆发,是绝大多数人埋头于合理化的体系、追求在合理化的体系中闭着眼睛跟着错误体系走的结果。
      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体系是错的,但是闭着眼睛跟着走;或者根本不知道体系是错误的,这样的两帮人是最终的毁灭性灾难的缔造者。所以它并不完全只是少数强权缔造的结果。

      如果从这个意义上的话,人不仅知道战争为什么爆发,更进一步的责任是知道它会往哪里去。有责任、负责的行动者,是在辩证法道路中带来的结果;而这个结果就是历史的主体。

      self-consciousness带来的就是逐渐认清自己的结构和位置,进一步看清生活的方向,上升为去参与历史发展和变化的行动者,成为历史的主体。

      所以自我意识的形成意味着真正的给出历史的主体。换言之,意味着我们在历史上完成从史前史向人类历史的跨越。

      如果达到了这个高度,这个主体一定是大写的我们,所以是class consciousness,是阶级意识。

      二、辩证法道路和革命政治之间的关系:这样的转变何以可能?
      卢卡奇解这个问题写的是《关于组织问题的方法论》,这其中面临一个非常难解的问题,就是政党的问题。在卢卡奇这里,国家的概念没有政党的概念这么重要。
      这里无法展开,只能简单提示。

      (一)第一,这里是一个跳跃(Leap)
      卢卡奇再度讲这个跳跃的时候,他强调的是从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的跃升。这实际上是非常困难的。它的基本框架是:

      1.资本主义的危机(general crisis);
      资本主义为什么有危机?这个在前面形式与内容的矛盾等等已经讲清楚了。
      但是讲危机的时候经常是从经济去讲,因为是从生产方式着手的。
      但是卢卡奇说,我们眼下的欧洲是一场总体性的危机。在经济危机之下,资本主义方方面面的秩序都行将崩溃,现有统治秩序难以维系,这是general crisis。也就是在经济危机背景下延伸出了深重的社会危机。
      在这种情况之下,摆在我们面前的是:
      要么我们能看的懂眼前的局势,达到总体性高度;要么就是在眼前的局势中盲目乱转。
      绝大多数可能性是后者,生活陷入了法国社会理论中“失范”(涂尔干:旧的规范已经崩溃,而新的规范还未建立)的状态。
      虽然有危机和反抗,可是反抗只会使得危机更加糟糕,使现行统治秩序获得了走向反动的强有力的理由。

      2.either......or;
      这种情况下,一条道路就是新野蛮主义。
      它指我们经过了humanism的洗礼,但是humanism落实下来是资本主义版本的合理化的生活,进一步是危机,危机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导致了反抗,反抗使得之前所有体面的包装都被撕得粉碎,剩下来的是赤裸裸的暴力维护统治,这叫新野蛮主义(new barbarism)。
      但还有一个,是站在历史主体的高度,对错误的生活加以收拾。这是革命的可能性。
      这两者是either......or,不是同一个水平。
      卢卡奇特别强调的是,革命不是有机地长出来的,是切实介入其中的。
      现在困扰着无产阶级革命最重要的危机,用卢卡奇的话来说是Crisis of ideology(意识形态危机)。
      许多的反抗无法直接带来对问题的解决。而对问题的解决,需要突破一个最重要的屏障,这个屏障就是落实在每一个人身上、由每一个人去坚守的具有物化结构的意识。

      卢卡奇在讲物化现象的时候用的是直观的态度,讲物化意识的时候用的是直接性,不管是用Contemplation(直观)还是用Immediacy(直接性),他用这两个概念告诉我们的是,几乎所有人在这个意义上都是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的主动跟随者。
      所以困扰革命最大的问题是意识形态危机,即人已经开始反抗,但对生活的理解和把握的深度与自己的反抗不相匹配。如果不能理解错误生活的错误性,不能理解对错误问题解决的方向性,那么反抗只能使错误的生活更加糟糕。

      3.great leap
      要想在either or的道路中,不走either这条路,而是conversion to(改宗),跃升和转移到另外一条路上的话,很重要的一点是明白自己走的路是怎样一条路。
      在这里,卢卡奇借用的是恩格斯从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的跨越,即从史前史到人类历史的跨越。
      这里的自由王国不是任意妄为,而是“我可以对我必须在其中生活的所有这一切承担责任”。生活如果还能经由我的手发生改变,那么这个改变可以被我自觉地做出来。
      自由王国指的是人相对于正在打开着的历史的过程所具有的主观能动性、介入其中的可能性;人从被历史规定的材料,上升为对正在展开着的历史进程加以自觉主动参与的行动者。在这个意义上,人才真正变成在一定社会历史条件下长成的历史创造者。
      自由中最重要的是self-determination(自我决定),而这个self-determination要紧的是达到了和历史的发展进程相匹配的客观性高度。

      在这里,政党的政治领导就变得很重要。
      虽然卢卡奇将这种站在总体性高度的立场界定为class consciousness(阶级意识),但是class consciousness不是由工人的生存境况可以自动孕育出的。
      工人的意识从心理学水平上,和这里所强调的从工人生存境况出发所达到的立场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阶级意识是一种可以被归因到无产阶级处境的意识,不是从工人生存境况可以自动产出的意识。物质不会推出观念,不是说越穷就越先进,不会越苦所以越智慧;苦难不会自动生出智慧;贫穷不会自动带来观念。苦难不会养出智慧,贫穷不会带出对贫穷根源的理解。

      所以卢卡奇强调一定要有政党。政党是以一种独立的组织的方式把无产阶级意识实现出来。

      这里还有一个对话者是韦伯。
      因为韦伯说,如果从1848年来看,马恩的话是对的,但是到了20世纪初期,资本主义社会发生了重要转型,从阶级社会变成了等级社会、阶层社会。在这个意义之上,马克思的阶级意识和阶级立场对于解释当前的社会已经无效。

      卢卡奇在《关于组织问题的方法论》中有非常明确的回答。
      他说,当然承认有这个转变,承认在雇佣劳动者的队伍中拉开了无穷的等级和阶层,但是如果要问今天这个根本性问题的结构性原因是什么,那还是资本借助形式理性对于内容的规定。
      这个内容是物的内容和人的内容,而人的内容就是被资本所宰制的、被纳入到劳动体系中的打工人。从这一点来说,危机的根源没有变,识破危机的根源还是要从无产阶级和资本之间的关系入手。

      (二)政党的政治领导
      它包括两部分,第一个是阶级意识究竟意味着什么(前面回答了),第二个是,政党作为阶级意识的划分,在整个革命中的领导作用体现在哪里。

      1.在政治革命环节,政党的政治领导地位在于:
      对于政党的政治领导,卢卡奇不是简单讲述的灌输,而是怎么样对于阶级力量的对比分析中合纵连横,即把握住复杂的整体,知道国内形势最薄弱的环节,抓住这个环节采取政治行动推翻政权,让新的政权落地。这是政治实践。

      2.然而在另一个环节:
      卢森堡等人认为,苏维埃政权是一种Socialism without democracy(没有民主的社会主义)。
      Without democracy体现在两个方面。
      首先,没有通过制宪会议而直接给出苏维埃政权;其次,苏维埃政权依然是布尔什维克领导的苏维埃政权。
      所以在这一部分有两个问题,一个是国家问题,一个是政党问题。

      3.国家问题是不需要卢卡奇回答的,因为国家问题列宁已经回答好了。
      卢卡奇讲政党的时候要把国家问题再回答一遍。
      他回答的非常明确,和马列完全一致,强调无产阶级只能先行政治革命再行社会革命。
      资本主义体系无比强大,绝不可能允许社会革命的实行,所以必须先有社会主义国家的落地,再去解决资本主义体系内在的结构性矛盾问题。

      4.卢卡奇在列宁的回答上多走一步,但这个多走一步是没有具体经验加以支撑的。
      因为具体生活经验需要社会主义建设最终拉开,在社会主义落地的情况下重新实验国家和社会之间的关系,从而使得在资本主义条件下必然被放大到对立两极的特殊性和普遍性矛盾得以和解。

      5.卢卡奇讲政党的时候依然用的是战争的语境来讲,因为他看到的是战时共产主义政策到新经济政策的转变。
      而对于政党、国家、社会、家庭之间的关系是怎样的,卢卡奇没有足够的生活经验加以处理,用的仍然是政治革命的方式去讲述。

      这也变成了我们读西马时候非常模糊的环节。卢卡奇没能在新方案上做出贡献。从这点来说,卢卡奇还是关于政治革命的哲学家。西方马克思主义在他这里,有了对社会主义理论的缺失的环节。这不是理论错误,是时代的局限性。

      (三)卢卡奇作为起点,对以后学习的参照作用
      1.同时代西马代表人物:德国科尔施,意大利葛兰西(呼应)
      这都是关于十月革命的哲学家。
      他们都会从辩证法入手,解德国古典哲学和马克思的关系,都会触及总体性的问题、讲述历史哲学框架之下的辩证法道理。

      2.法兰克福学派思想家(批判)
      他们看到的是韦伯的断言不幸成为欧洲的现实。
      在这个时代背景下,他们和卢卡奇的对话是:这条声称革命是有根据的理论道路究竟犯了什么错误。因为很清楚,革命不仅没有拯救欧洲,还在苏联带来了斯大林版本的社会主义。革命通过左右翼的博弈,让右翼获得了机会,成功地主宰当下的社会生活秩序。
      所以问卢卡奇所代表的关于十月革命的哲学,在对理性的理解上究竟犯了什么样的致命性的错误。

      3.法国马克思主义(针锋相对的反对)
      阿尔都塞《保卫马克思》中说,虽然我们身处晚期资本主义阶段,但是放眼整个世界,革命依然是时代的主题。
      所以阿尔都塞要重解辩证法,把这个辩证法和卢卡奇所讲的历史的哲学剥离开。
      阿尔都塞还讲马克思辩证法,但是那个辩证法没有黑格尔版的历史哲学为它背书,所以他给出来的也是对卢卡奇版本的辩证法学说的严厉批判。

      (卢卡奇结束,接下来讲科尔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西方马克思主义哲学》(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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