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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西方马克思主义哲学》(五) 第二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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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卢卡奇是怎么抓住“总体性”的矛盾的?为什么要从形式和内容的分离对这个矛盾进行阐释?
1.卢卡奇认为,任何学科,包括经济学、社会科学、法学、哲学,把握的都是形式,最终停留于直接性。
“停留于直接性”的意思在于,只能看到现象的东西,看不透资本主义体系本身。资本主义体系已经成为了超越的上帝,是人类无法用知识性内容加以规定的,所以人类认为自己有限的理性只能去做实证科学的内容,总结各种规律,而无法深入到资本主义体系之中。
2.在这个意义上,一个工人看到的有多深,经济学家看到的就有多深。
经济学家把使用价值的问题悬置掉,只讨论交换价值这种方式,把理论的边界局限在形式的领域。
法学悬置法律起源问题,只考虑既定的、已然存在着的法律条文的逻辑融贯问题。
哲学追问科学何以可能,同样把自己的边界局限在形式的领域。
卢卡奇由此认为,当下的资产阶级思想已经不可能引领我们走出眼前的僵局。资产阶级引领我们走向现代,但是当前,已经失去了引领我们走出僵局的资格和能力。
二、资产阶级思想的二律背反
1.卢卡奇的思路:
什么样的生活注定了会有什么样的思想参与其中。这是《德意志意识形态》的思路,而不是仅仅分析从康德到黑格尔思想是如何完善的。
就像马克思批判黑格尔学派哲学家们时,不是批判他们和黑格尔差别在哪里,而是为什么这些思想在当前的生活必然产生,且是这个生活的一部分。
2.三大环节:
(1)社会现实是second nature
(2)哲学是理性主义
(3)理性主义遇到什么问题,解决问题的道路在哪里?
德国古典哲学被卢卡奇视为资产阶级思想发展的最高峰,但不是最后一个环节。资产阶级思想的发展可以分为三大环节。
第一个环节,勇往无前,不知道自己有问题
第二个环节,对自己遇到的问题静下心来仔细辨认
第三个环节,因为这个问题非常困难、无力解决,干脆故意放弃。
三、第一个环节:Dogmatism,教条主义
1.Dogmatism,教条主义,对自己要干的事情没有任何的怀疑和动摇。
这时候启蒙哲学最关键的是理性主义。
理性主义和之前的区别不在“理性”,而在“主义”,即认为理性是万能的。
它与前现代的区别在于,生活不再由上帝做主,生活被交到了人们自己手中,人们为生活做主靠的是理性。对理性的无限信任最终导致的是对人类知识的无限颂扬。
但是,现代性的事业遇到了问题,这个问题是“second nature”,也就是社会生活领域。卢卡奇发现这个领域变成了上帝造好的“物”,人只能对这种物旁观和辨认,倒过头来把自己变成是物的一部分,对自己进行自我对象化和自我客体化——人用自己的手造出了另一个对自己进行限制的领域。
2.所以卢卡奇说,要想理解资产阶级思想如何进入第二环节,第二环节为什么意味着对于理性限度的考察,就要不能只读康德的第一批判,得明白第一批判为什么必然的走向第二批判。
这两大批判加在一起,告诉我们,我们的理性在处理上帝造的生活的时候是有限的,在处理自己造的生活的时候也是有限的。这是卢卡奇对康德理性主义哲学停留于形式主义的重要判断。
3.卢卡奇解康德第一批判的三个层次
(1)康德第一批判对早期近代做总结、把早期近代没看到的问题提交出来、这个问题如果要解决,唯一的方向在哪里。
卢卡奇表示,康德的哥白尼革命只是对近代启蒙过程人们用理性在干什么的总结。他指出我们总是以数学为模板形成对各个领域分门别类的知识,并且把这种知识宣布为是人类知识本身,实际上这种知识只能抵达现象界。
(2)在这个基础上,康德就有物自体的问题,我们没有办法穿透物自体。
我们用各种学科,但是没办法打破以数学为模板对对象进行认识处理的这个边界。体系性的知识再完善、再发展,都只是在现象界的领域中的无限延申,无法穿透实体性生活本身。这个生活对人的理性是超越的,它和理性是两码事,而人没有办法真正发生和它之间的关系。
这个问题落实下来,就是理性的两重有限性。
给予性:理性只能在对象身上加上形式,无法处理被给定的内容。
二律背反:用有限结论处理物自体必然得出二律背反。如果理性局限性无法处理内容,那么就无法处理生活本身那个大写的总体。
如果只能对生活进行形式性的加工整理,那么就没有办法真正用理性照亮生活,没办法把上帝的地位担当下来,理性主义的事业就要落空。
所以总体性的问题和rationalism相关。如果没有rationalism的企图,总体性问题没那么要害。
在卢卡奇看来,现代□□业就是rationalism,是把理性做成生活的唯一原则,这就要求理性必须把整个生活全部担当得起。
(3)所以卢卡奇认为,康德提出物自体思想十分要害。提出物自体思想意味着资产阶级思想进入第二阶段,即反思的阶段。
四、第一批判走向第二批判
1.为什么第一批判必然走向第二批判?
(1)康德不仅仅提交了问题,也开始提示解决问题的道路:自由原则和理性落地有两种匹配方式,第一种是theory,第二种是力求对对象本身进行创造和改变的实践。
(2)理论的态度
理论的态度是承认物自体不可把握,运用有限的理性,在剔除内容的认识方式之下,对外部对象进行形式性的加工整理并且推出一般规律,并且靠着规律去看我们是否能实现一些功利主义的目的。
现代人都以理性的态度活着,认为自己是一个主体展开行动,但人的行动是由人理论性的把握推导出来的,这样的行动不是由人做主的行动,无法让人成为对世界负责任的主体,因为这个世界怎么样,人无能为力。这样的行动没有把自己做成是生活的主人的意义,因此归于无效。它如果杂乱一片,人没有办法让它变成是歌舞升平,如果存在结构性的难题,人对此也是无能为力。人可以在乱局中谋生,但是对于乱局无法担当。很多人是对生活投降的,是生活规定你而非你规定生活。这是活在第一批判上的现代个体。
要从第一批判跳到第二批判,就是从这种状态跳出来,说自己必须负责任,对自己负责任也对生活负责任。所以在读第二批判的时候,是把自己攀升到了道德主体的高度,站在类的面前,向类说明自己是它的一部分。道德主体意味着对生活做主,对对象加以改变,这就是实践的道路。
2.第二批判提示了道路,但是并没有真正把道路实现出来。
对卢卡奇来说,康德提示了问题但是并没有能力解决问题。那么这个问题可以被解决吗?卢卡奇对此进一步回答,引出了席勒和黑格尔,由实践概念引出了辩证法概念。
在第二自然前提下有了物自体的提法,物自体把内容和形式的问题提交了出来,辩证法是对这个问题的直接回应。
五、卢卡奇解黑格尔的辩证法:从康德到黑格尔到底是怎么回事
1.从康德到黑格尔的中间环节是席勒。
这里有两种讲述方式,一种叫具体的总体/具体的形式(form of content),另一种讲的是人如何被unified。
人有各种冲动,为什么在游戏中才能成为完整的人,这里分为主体性和客体性。
形式和内容最困难的在于,形式是abstract,形式源自于我,内容源自于上帝,内容无法被转化为形式。
客体性(objectivity)就是,人为了能够成功,必须顺应一般的方式(如高考刷题),去做与本身的兴趣或意志不相合的事情。也就是按照对象的要求把自己做成对象。
而主体性(subjectivity)体现在不愿意刷题的孩子身上。这样的孩子会认为刷题这个事情和自己没关系,这是在工人身上才有的撕裂。相反,资本家像是愿意刷题的孩子,可以活出主体性和客体性圆融的假象和外表。
但是绝大多数的人是撕裂的。解决方式是圆融,也就是让内容和形式相匹配,比如让喜欢弹琴的孩子去弹琴。这中间经过的是席勒,席勒告诉我们有内容的形式这条路意味着什么。
如果达到这个这个层次,黑格尔辩证法的意义就出现了。
2.卢卡奇讲黑格尔
(1)卢卡奇先要把辩证法的一般形象推送出来,再把辩证法和前面所讲述的问题对接起来。毕竟辩证法并不是黑格尔独创,要先讲辩证法一般形式,再讲差异性,再说差异性为什么恰恰是解决形式与内容的问题的。
(2)黑格尔辩证法和古代辩证法的关联。
苏格拉底辩证法是对话,对话的结果是概念的不断变化。一开始的意思就是概念的运动。与辩证法对立的是智者,智者认为自己是概念的主宰,所以要学修辞术。
到柏拉图那里,是概念的自我运动,人能干的是是灵魂转向,看清楚它是怎么变化的。这里分裂成了两极:一极是主体主宰的运动,另一极是自我运动。
(3)黑格尔的辩证法与上述都不一样,他讲述的是关于事情本身的逻辑学。
他讲的是盯着一个事情本身,不断从前一个概念往后一个概念展开,事情不断以概念的方式被我们把握。所以叫做logic of matter,关于内容本身的逻辑。
《小逻辑》三论,第一论是存在论,“它在”;然后是本质论,“我不仅能确认它的存在,还能静下心来对它进行辨认”;然后是概念论。
黑格尔辩证法是通过面向事情本身的概念的运动,达到关于事情本身的概念。
(4)那黑格尔和苏格拉底的dialectic区别究竟何在?——黑格尔辩证法解决的是内容形式的关系。
第一点,我们和对象的关系,从《精神现象学》理解是非常清楚的。
《精神现象学》讲述精神世界如何从古典希腊经过了伦理生活的陷落,进入了宗教世界观支撑的基督教世界,再经过现代启蒙重新赢回到人的手中。这个过程是概念和生活相互中介的过程。
古典希腊对生活有一套理解,认为生活有秘密,秘密有秩序,只要我们能够参透它,就应该根据这个秩序有方圆有规矩。
可是古典希腊精神会陷落,人们发现这些秘密在生活实践中解释不清楚,所以安提戈涅的悲剧会出现(即我应该听从宇宙的旨意埋葬我的哥哥,还是听从国王父亲的命令,将哥哥视为叛贼)。
古典悲剧说我们信靠的宇宙论支撑的伦理生活没有那么强大,在生活的逼迫之下显得无能为力。到了宗教战争又暴露了宗教的无力性,到了启蒙又开始有一套自己的说辞,所以概念和生活是相互中介的。
这个“相互中介”意味着实体是不定的,并不是说辩论一点,离“善”这种的本质就更近,而是“善”和生活是相互中介。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理解传统到古典到现在,其实就是:概念的变化的辩证法过程就是历史进程。这个历史进程中很重要的方面是呈现我们和外部世界关系的矛盾。比如人和人如何连成一体?这中间既有畜群的维度,又有分离的维度。
这样的概念和生活相互中介的过程,又是一个把矛盾制造出来、同时把矛盾圆融的过程。
现代社会中,由于主观自由原则落地,主体性和客观性以对立的方式存在,而人们又必须和大家生活在一起,所以人会认为自己是在“扮演”角色。我们面临的新任务仍然是把它圆融起来。只有历史的变化过程才是解决问题的场所。
对黑格尔来说,其实是对于维柯思想的进一步继承。维柯说的是对于上帝造的世界,永远不能形成穿透一切的知识;对于由人所造的历史,才能真正达到form of content高度的认识。
卢卡奇把历史生成认为是解决的道路。也就是对对立双方进行根本性解决的努力,最终带来的是使自己的生活达到form of content的高度。这时候内容就不再是物自体,而是被自己照亮、接纳、承认了。到这一步会把这样的生活看作是“我们的生活”,这叫做实体即主体。
(5)但是黑格尔除了这三重内涵,还有别的东西,即end of history(历史的终结)。
黑格尔认为生活没这么糟糕。黑格尔认为在市民社会中被彻底放大的特殊性的原则对人的主导,所导致的subjectivity和objectivity变成撕裂的两极,这个问题是在市民社会中必然会发生的。
人被驱赶到城市,不再靠天吃饭,而是靠劳动分工系统跟人交换吃饭。人和人必须在劳动关系中和人建立关联,否则就会被饿死。人靠劳动并不仅仅是靠双手吃饭,而是劳动+交换吃饭。
黑格尔知道这样发展下去必然会导致败坏的发展,他给出来黑格尔的国家哲学的原则是concrete universality。
国家守的是universality,但是这个universality能包容每一个具体的内容。如果说整个的生活是黑格尔在错误的生活当中、在尚未彻底走向正确状态的生活中看到的生活的正确状态,那么黑格尔就可以说历史将终结于当下。
所以黑格尔的哲学是关于历史的终结的哲学。在这种高度下才可以长出有辩证法高度的哲学,这种辩证法高度的哲学看到的是历史的终结,所把握的是总体。
黑格尔的历史的终结意味着在错误的生活中直接看出正确的样子,并且把正确的样子宣布为就算错误的生活本身。黑格尔隔岸观火,看法国(《精神现象学》)看英国(《法哲学原理》),把它们两大毛病所带来的理论的错误的发展道路,即契约论否定掉。
卢卡奇表示要和黑格尔拉开差距,因为老年黑格尔生活在1830年代,这时候的社会现实并不是黑格尔眼中的社会现实,而是马克思在《德法年鉴》中看见的社会现实。黑格尔的讲述极容易引起对于错误生活的肯定性的维护。
且黑格尔没有把市民社会看作是历史性的阶段,而只是看成是结构性的环节。卢卡奇站在马克思的肩膀上发现,市民社会一定会变成一个独立的历史性的阶段。这意味着我们可以进入这个阶段参与历史的生成(historical genesis)。所以重要的不是国家用结构性的方式限定市民社会进行改写,重要的是从当下历史性环节的阶段进入下一个阶段,也就是把历史生成的任务扛起,把历史终结的僵局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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