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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西方马克思主义哲学》(四) 第一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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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卢卡奇的第三个环节
(接上节)在韦伯“理性资本主义落地”之后,卢卡奇还要进一步去讲,这样的社会生活使得我们和社会生活之间的关系发生质的转变。
这是卢卡奇的第三个环节。他将新康德主义“对象经由我的意识中介后变为对象”的思维嵌在物化现象中,有了对物化现象三个层次的解析。
1.卢卡奇在《小说理论》中说,现代生活和辉煌的古典时代之间的最重大的差别在于,现代生活人也再也没有能力去沉思生活的奥秘,也就是生活的实体本身已经彻底承认没有办法去把握。
卢卡奇的思路和他自身经历意义危机有关。他在马克思和韦伯之外,加上了一个维度:生活变成这样的结果是需要我们来“认”的。生活变成这样的状况,和绝大多数体制内的人都认它是有关系的。
如果在漫长的历史发展中逐渐的处于这种被抽象、被抽空的状态(抽离差异性),会导致外部生活本身变成一个合规律的东西,有它自己的尺度、运行规律。“我”是按照“它”的步伐反向要求自己,也就是活得被动。这也非常困难,因为人需要主动的加工自己才能“活得被动”。
这意味着我们把生活当做外在的物加以承认和接受,并且用这种意识对于已经身处于其中的生存境况进行进一步的强化。
这种通过我们的意识,把外在的自主性、自律性进一步承认的态度叫做contemplation(直观)。
Contemplation最早是对宇宙、上帝的直观/沉思,现在面对人造的社会生活领域,就意味着,我们是把生活的社会当成了之前的宇宙、上帝进行承认与接受。
问题是,当年的沉思是有章法的,例如基督教的灵修、苦修。今天是用把外部世界当成不可认识的物,勉强进行知识性、规律性的方式加以把握来认识的。但是主动把握完了之后,我们做的是“自我对象化”,是把自己做成对方要求的样子。
所以卢卡奇加上的意识的环节,不仅仅停留于意识,而是自我对象化,是自己把自己做成外部社会生活所要求的样子。
2.卢卡奇也有自己很精彩的论述
一方面,现代人面对资本主义系统的“直观”,就是像希腊人面对宇宙一样,认为系统神秘不可测。
这意味着把别人承认为绝对,即本雅明所说的“资本主义作为宗教”。现代人不信上帝了,现代人相信“生活就是这样”,把生活做成是绝对。
但是对于这个“上帝”,不仅仅是崇拜,人还活在其中,因为这是我们的社会生活领域。所以会形成对于这个“上帝”的认识。这个辨认并不改变系统的绝对性,只是加强了它的不可改变性和神圣性。意识作为中介的环节,加强了它对于我们的大写的实体形象。
最后,是将其落实为自己的生活状态,即自我对象化。
3.这就是卢卡奇的《小说理论》:现代社会与传统社会的差别在于,现代社会中每个人只有抽象平等,但其实质上面不一样。
时间和人类存在之间是一而二、二而一的关系。小说是我们对现代生活经验的把握形式,小说的主题只有一个:时间。
有了时间,才有主题,才有主体。每个主体都是由自己一生的时间成全的。你要问你的主体性何在,是你过完的一生勾勒出你和生活之间的抗争,勾勒出你的主体性。
但是如果带着这样的文学情怀去读马克思,就会发现,资本主义世界的时间,是用来约束工人的“钟表时间”(clocking time)。钟表时间是匀速的,是空间化之后的时间,时间和人之间没有关系(如果今天张老师不来上课,可以派另一个人来上课。课是谁上的不要紧,但是课时必须上够)。
所以意识的自我对象化,就是根据这样的一个环节,把自己变成对既定工作时间加以填充的环节。是用这样一种空间化的时间范畴来加工自己、理解自己。
所以这个环节并不是资本家导致的,是所有人共同导致的,即便把所有资本家都消灭掉,生活也没有发生变化,这是卢卡奇特别强调的。
工人在这样的物化结构下,也在构造着自己物化的命运,这就是卢卡奇说工人扛不起革命重任的原因。
二、两大判断
三个层次的解析之后,是卢卡奇的两大判断。
(一)第一个判断:物化是资本主义条件下人的普遍命运(universal fate)。
1.首先,资本主义条件下,并不是只在经济生产领域才发生马克思所说的分离(即生产者和生产资料的分离),而是在所有职业劳动中都发生着。所以才有职业的政治家,即自己不掌管军队、法庭、监狱,但是还能让军队、法庭、监狱转起来的人。
2.第二,只要经济领域权力的合理化展开,就必然需要其他领域都跟上它的步伐。
3.第三,这种把生活当成绝对、把自己变成是被拣选的职业劳动者的物化意识,已经变成是现代生活中每个人基本的人生观、世界观。
4.这三个合在一起,是卢卡奇的第一个判断:物化是资本主义条件下人的普遍命运。
5.这个结论意味着,马克思那里“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要被换算成“资本主义体系”的概念。
“生产方式”可能只是经济领域,而“体系”是各领域都只有一个原则,其中没有家、国、社会领域的区分,因为各个领域之间没有原则的区别。
(二)马克思主义对于危机和革命依然有效,但必须被重新补充解释
1.在第一个判断之上,马克思危机和革命的理论还是可以被再度坚持的,但是解释方法不一样。
马克思和恩格斯解“危机”的时候,最开始是从经济关系去解的。马恩侧重点不一样,恩格斯是从供求关系去解的,马克思是从社会化大生产(即不断合理化,越来越多社会资源和生产资料私人占有的原则性矛盾去解)。
卢卡奇强调的是,危机一定出现。只要体系存在,就可以生产出这种形式的人,而内容是不重要的。
危机的爆发就在于它以为可以过滤掉的内容突然变成他必须面对的现实的时候。
比如生态危机,现在处理假装是隔着科学技术去处理,但是之所以有危机爆发,就是因为有没办法处理的东西存在。为形式所无法抽象的内容变成是矛盾的另一方,让形式和内容的矛盾直接摆在面前,然后导致危机。
形式和内容的矛盾是资本主义危机的必然根源。
或者说,我们以为形式可以处理总体,但是总体突然间出现的时候,我们会发现形式是无法处理总体的,这也是危机爆发的根源。形式无法处理内容,意味着形式无法通达总体,但是我们假想形式可以通达总体,造一个资本主义的体系出来,意味着我们永远没有办法把总体把握在自己手中。
2.危机来了意味着什么?
①危机会带来人们的反抗,但是反抗不见得是对危机的解决。
②危机之下有两种可能性:
新野蛮主义
只要危机爆发,就有街头政治和群众反抗。如果反抗仅仅是反抗,往往是以极端右翼的形式出现,只能导致进一步的反动(遥想过去有多美好,然后去找敌人,看看是谁把自己的美好夺走了)。
这种挑战会使资本主义秩序进一步收紧,导致恶性循环,最终导致新野蛮主义。
另一种可能性是超越掉物化意识的状况,这是卢卡奇所说的走向革命的道路。
③欧洲革命的失败就在于“危机”与“革命”之间存在着大大的问号,但是没有人把这个问号补充清楚。
卢卡奇要做的就是求解这个问号,他表示马克思主义依然是有效的,但是必须被补充和重新阐释,不能躺在危机的土壤之上等待革命,革命是等待不来的。从危机走向革命的道路就是辩证法的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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