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慕的阅读笔记》慕明烨

106、《西方马克思主义哲学》（二） 导论 西方

　　一、第一个环节：20年代
　　1.背景：
　　十月革命之下，革命和反动的较量。
　　1923年，有两本书的发表代表西马兴起：卢卡奇《历史与阶级意识》（与他有思想共鸣的是布洛赫《乌托邦的精神》），科尔施《马克思主义和哲学》。
　　此外还有一本书，葛兰西《狱中札记》属于这个阶段。在这个进展过程中才有西方马克思主义的概念。他们是和第二国际、第三国际拉开了明确差距的又一条道路。

　　2.首先要知道他们如何转向马克思主义：
　　最开始的引领者不是马克思，是韦伯。韦伯讲述的是第二阶段的资本主义过度合理化、抽象化、形式化，对于这批知识分子而言，生活没有内容，因为一切都被合理化了。他们首先遭遇到的是欧洲文明的危机。
　　韦伯和西美尔没有说解决道路在哪里，需要落实到生命经验中。韦伯的悲观主义取向是他们要解决的困境，刚好在这个时候十月革命兴起了。
　　但是还有另一条线索，十月革命背后有讲述革命的理论和说法，这一套说法源自于德国古典哲学。所以他们才能在哲学上敢于跳出新康德主义的限制，重新返回到黑格尔对于实体本身的再度追问，在这个基础之上把黑格尔与马克思的思想关联进行再度阐释。

　　3.他们所预期达到的是：
　　理论资源上：韦伯+马克思。站在马克思的理论框架之上讲清楚为什么这样一个资本主义版本的现代生活会长成韦伯所看见的样子。
　　主题上：对马克思社会批判主题的进一步放大。
　　关于革命的理论：对于道路的思考。
　　基本上所有理论家的内核都是辩证法，要讲述马克思没有充分展开的革命理论。
　　其中对于背后的理由和根据讲述比较透彻的是卢卡奇，对于革命政治作为现代政治形态讲述具体而丰富的是葛兰西，也就是将无产阶级革命政治放到大的现代政治之下，去讲与资产阶级政治的不同之处。

　　二、第二个环节：30-40年代
　　1.特点：
　　反动势力的获胜。
　　关注对象是法兰克福学派的第一代代表人物。
　　理论重心依然是社会批判，但是不仅仅只是危机和革命之间的联系，而是危机为什么会导致灾难（二战），为什么导致文明中断和极致的灾难。为什么资本主义导致的危机为什么不仅仅是经济危机，而是整个欧洲文明的毁灭。
　　在这批人中分为两大群体，分别是霍克海默、阿多诺的一派，以及本雅明、马尔库塞的一派。

　　2.两大群体：
　　（1）霍克海默、阿多诺：
　　1940：《启蒙辩证法》。
　　追问的首要问题是，资本主义的进程为什么没有把我们推向幸福的边缘，而是使我们陷入毁灭性的灾难。灾难的根源究竟何在？
　　于是从权力和理性之间相互中介的结构入手，权力要靠理性才能变成有支配性的权力，理性要背靠权力才能在社会当中落地。
　　这个结构是他们理解人类文明线索的框架，也是他们去特别具体地指认资本主义版本的现代社会的根本问题的理解框架。在这个条件之下去解为什么垄断资本主义必然导致现代民主政治的陷落。
　　他们的立场是：停留于思想和理论的反思与批判。

　　（2）本雅明、马尔库塞
　　本雅明在对于危机之走向灾难、走向毁灭的这一点上，和霍克海默、阿多诺的判断一模一样，所以本雅明有《历史哲学论纲》。但本雅明的另一个思想特征是和马尔库塞一样，依然坚持马克思革命的立场。
　　马尔库塞写下了《理性与革命》，和青年卢卡奇思路非常呼应，即为什么今天面对如此灾难的画面依然认为可以走出一条有理性根据的革命的道路。
　　他们的立场是：进一步打开革命的道路。

　　（3）他们都是回溯到黑格尔，但是霍克海默、阿多诺和卢卡奇不一样。
　　卢卡奇认为可以不顾哲学从德国古典哲学到20世纪哲学的转型，直接通过阅读黑格尔把新康德主义推翻。
　　霍克海默、阿多诺认为，从形而上学到后形而上学的转向必须认真对待转型。也就是说，在今天的理论背景和思想环境之下，不可能再像古典希腊人一样直接去谈能够让我们把握宇宙的奥秘本身的实质理性，这种客观理性、实质理性不再可能被拿来当做凭靠，那么理性究竟能给我们带来什么？这个问题是后尼采、后韦伯的，卢卡奇没有认真加以对待。

　　三、第三个环节：纷繁复杂
　　（一）德国：80年代后，哈贝马斯带来的思想主题的转型。
　　1.背景：
　　这个时候是福利国家式的资本主义，危机最终爆发在政治和文化领域，即政治领域的合法化危机与文化领域的意义危机。
　　哈贝马斯把重建现代民主政治当做自己的思想主题和任务。但他因此看到了威权主义的趋势。他关注重点在合法性危机。

　　2.哈贝马斯有一正一反两大著作：
　　正的著作：《公共领域的结构转型》，什么社会条件下有理性根据的信心，如何支撑起共识和舆论。
　　反的著作：《合法性危机》：徒有其表的现代民主政治为什么一定会引发在政治领域当中合法性危机的爆发。这时候还有和马克思理论框架的连续性，没有发生理论框架的转型。

　　3.哈贝马斯需要重新探讨让现代民主政治能够变成真的、切实的对于人民主权原则的落地背后的理性根据是否还在。
　　从康德到哈贝马斯的困境在于，现在我们处于后形而上学时代，不能“闭着眼睛回到黑格尔”，不能说再把康德的东西讲一遍。
　　哈贝马斯认为，在这一点上马克思提供不了助力。需要从当代哲学、后尼采、后现象学那里去重构。
　　当哈贝马斯提出了《交往行动理论》中的交往行动和交往理性理论时，完成了理论框架的转型。
　　所以有一部分人认为，法兰克福学派到了哈贝马斯这里，马克思主义的色彩就彻底完成，之后就不再是马克思主义的了。但哈贝马斯不认，他觉得提出问题仍然是马克思的框架，只是解决问题不再是马克思的理论框架。

　　（二）法国：对新马克思主义的接受。
　　1.分为存在主义的马克思主义和结构主义的马克思主义。
　　存在主义的马克思主义：萨特、梅洛庞蒂、列斐伏尔、鲍德里亚
　　结构主义的马克思主义：阿尔都塞

　　2.表现：
　　法国人在存在主义的环节关注的是意义危机，“异化理论”成为非常重要的主题。
　　这个“意义危机”指外部生活不仅对我而言毫无意义，还是一种强大的社会控制。
　　这种意义危机并不是说把形式和生活割裂开，比如上班是形式的生活，回家是彻底的内容的生活；而是形式就是内容。你以为你还保留着和形式不一样的内容，以为你的内容仅仅只是对形式的反抗和反动的时候，你的内容恰恰是被抽空的形式所反向规定出来的内容。
　　比如一个一直叛逆的人，可能并没有除叛逆之外的更多的内容出现。

　　如果关注意义危机，关注的不仅仅是形式和内容之间的分离和对立，关注的是落实在微观生活当中的、无所不在的社会控制机制。

　　这些在列斐伏尔那里是日常生活批判，在鲍德里亚是消费社会批判，在阿尔都塞是意识形态批判。

　　在哈贝马斯看来，意义危机一旦爆发，就意味着人们自觉到了这样一种错误发展趋势，就会开始拯救公共领域、激活公民社会、新社会运动。由于哈贝马斯是德国人，经历过极权统治的阴影，所以德国更看重政治，法国看重生活。法国哲学家看到的是社会控制进程的展开，所以要对社会控制进程展开批判。

　　路在哪里？——阿尔都塞的批判格外重要。
　　阿尔都塞的不同在于，他可以在晚期资本主义的条件之下再度言说革命何以可能。
　　他关注的不仅仅是意义危机，还有全世界发展的不平衡，比如第三世界的兴起，殖民地国家与资本主义国家的差距等等，他要在理论上说明革命何以可能。
　　他通过切断黑格尔和马克思之间的关联，重解马克思的辩证法，再说历史的开放性，从而讲述革命的可能性。他的理论资源是Lenin和Mao对于革命何以可能的哲学加工。

　　（三）新马克思主义：1956年CPSU二十大召开，在东欧社会主义国家也产生影响
　　1.科拉科夫斯基：《马克思主义的主流》三卷本，这是中国80年代学者了解西马重要文献。

　　2.他们认为，结构主义马克思主义是对当下抽象的、回避问题意识形态的状态（光谈异化没有用）拉回到理论原本应该有的直接关注现实和问题本身的状态。.

　　（四）英语世界的马克思主义：新□□运动
　　1.以佩里·安德森为代表的年轻马克思主义知识分子把欧陆的马克思主义思想介绍进英语世界，《新□□评论》。

　　2.文化研究传统。

　　3.同情马克思主义的立场，但是受到的训练是分析哲学的训练，指向的主题是政治哲学，以罗尔斯为主导。也就是分析的马克思主义，有马克思主义色彩的政治哲学的理论努力。

　　四、第四个环节：从80年代至今
　　温和左翼和激进左翼。温和左翼倾向于罗尔斯和哈贝马斯，激进左翼是对阿尔都塞的继续，比如巴迪欧、朗西埃、齐泽克，还有后马克思主义者，比如拉克劳、墨菲。

　　还有一条线是直接回到马克思的《资本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