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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下狱。 ...

  •   “嗯?”沈渔歌没懂。

      雀喜渐渐胆大起来,也肯掰着指头数:“从前小姐虽然也不凶,但对我们总是冷冷的,从不会说笑,更别说教我学账了。”

      “放在以往,面对卫家那样的,小姐可都是闭门不见的,直接推给公子处置,雀喜怎么也想不到,小姐竟有办法治他。”

      听着雀喜的话,沈渔歌渐渐想到过去,或许是因为她从未想过会失去这信手拈来的一切,所以她坦然享受,安稳度日。

      而今,她却开始怕了。

      “兄长是对我好,可我不能一辈子理所当然的,”沈渔歌看向雀喜,忽而调侃,“只知道编排我们的事,都睡醒了,还不好好看着账本?”

      “可,可我不会啊。”雀喜愁得眉头都蹙起来。

      雀喜的回答在沈渔歌意料之中,她耐心的拿出账簿比对:“你看这个漆器,原产自冀州,运到扬州路上,难免多有损耗,哥哥专门联系了一条水路,能让这些东西平稳到掌柜们手上,从中拿取佣金。再像这个鎏金钗,工艺复杂,需要集齐各州手艺而成,我们就负责从中间充联络各方,免去了掌柜监工的烦恼。”

      “本来这些事,哥哥都处理得很好,先前他不在府中,货物也都是能按时到掌柜们手上。这次怎么就……”沈渔歌有些纳闷,可事情摆在面前,也只能先去解决。

      雀喜跟着凝眉,倒是没怎么去想沈衔渊:“照小姐方才的做法,急用的都先挪了有的给了,那剩下的,我们要怎么给说法?”

      “眼下我们不知道这些货到了哪里,只能安排人去问,等消息期间,为了安抚各家掌柜,能让出来的利润,我们还是要让。”

      沈渔歌指着账簿,示意给雀喜:“你看比如这个,哥哥先前收的都是三成,我们可以和掌柜们讲,愿意再让出一成,希望他们能再等一等。不然若他们都退了,我们以后的生意也是难做。”

      “但我们也难啊,他们就不能体谅体谅嘛……”

      沈渔歌看雀喜为家中考虑的模样,和煦的笑了笑:“沈家得利的时候,你一分未给出去过,如今有了难处,倒想让人家和你共度难关了?”

      “天下没有这样的理,总是要实实在在给到好处的。”

      “哦,好吧,”雀喜应了,可又想起,“我第一次知道,公子和这些掌柜居然收了三成之数,依样算下来,可是好大一笔数目呢!”

      雀喜所说,沈渔歌不是没想到,只是,她顾不上去细想。

      而今世道不算太平,沈衔渊想从中获利,是无可厚非,但三成之数着实太多,生意本不好做,他再拿走这样的利润,无疑是让掌柜们添上风霜,难上加难。

      而且,他们明知沈衔渊得利不少,居然也鲜有独辟商路之举,只是现在延期闹起来,才用解除协定来威胁。

      难道这些商户,是真的嫌麻烦,不愿自己整合途径,所以要委托给沈衔渊吗?

      沈渔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沈衔渊的生意,从来没有背过她一丝一毫,不要说府中各处随意出入,就在她学成归来,离开私塾的时候,沈衔渊还曾以数间商铺作为贺礼赠予,只是当初的沈渔歌无意于此,推拒了此事。

      “小姐?想什么呢?”雀喜见沈渔歌愣着,轻轻唤了声。

      沈渔歌收回思绪,摇了摇头:“没事,有点出神而已。”

      扬州城里,谁都知道,沈氏富甲一方,又与州牧关系极好,所以锋芒毕露,也是众人避讳。

      可沈衔渊是如何打通与州牧的关系,又是如何将生意做到现在的,沈渔歌一概不知。

      无论是梦里,还是现在沈府,从未知晓。

      “那我们是不是要把这些掌柜们的往来账簿都整理一下,看看哪笔生意还可谈?”雀喜如今很是好学。

      沈渔歌不再多想,点了点头:“嗯,是这样,我们这几日便按照方才的办法,把欠下各个掌柜的账,都整理出来,能让的,我们尽量去让。毕竟,沈家,还少不了这些掌柜支持。”

      “好,我明白了。”

      没有多余时间留给沈渔歌思考,更没有机会让她直接找到沈衔渊去问,一时间,只能先解决眼下。

      ---

      沈渔歌和雀喜几乎昼夜不休的整理了三四日,这期间,黄管家给沈衔渊去了更多封信,可不知怎的,就是一点回应都见不到。

      转眼又过了五日,这时节扬州城的天气不好,总是阴雨连绵的。

      放在往常,雨滴淅沥沥的划过房檐,落在枝叶上,倒也算是美景。

      只是现下沈衔渊一直没有消息,实在让渔歌没心情赏雨,天色一擦黑,就准备睡下了。

      不料未等安寝,屋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姑娘?姑娘可歇下了?”是黄芪的声音。

      按理说这个时候,若不是十万火急的事,万不会有人来打搅。

      沈渔歌听到动静,心里只觉不好,披上大氅匆忙就出了门。
      她下意识认为和沈衔渊有关,连雨具都未带出去。

      外面的雨较之先前更大了些,刚出门,被疾风卷集的雨点就打在了沈渔歌身上。
      若不是雀喜急忙拿伞撑在她身前,她还犹自未觉。
      只一心想着,千万不要是沈衔渊,千万不能是他出事。

      她有想过很多种不好的结果,与此同时又盼望着自己都只是胡思乱想:“黄叔怎么了?是不是哥哥……”

      黄芪焦急的点点头,也顾不上客套:“公子,公子在荆州被下狱了!”

      “什么?!”一声惊雷下,将沈渔歌的错愕尽数封在了瓢泼大雨中。

      数日来的担忧,终究还是成为了现实。
      杳无音信的沈衔渊,再听到,竟是身陷囹圄。

      不知怎的,沈渔歌突然就想到那个挥之不去的梦魇,一夕之间,沈衔渊从百姓称颂到忤逆叛臣,而仅仅为了一句可笑的“功高盖主”。

      萧明朗掷地有声的话语似乎还在她耳边回荡,他高坐明堂,睥睨九州,可在他脚下,踩着的,是沈衔渊的尸骨,踏过的,是沈家百余条人命。

      ---

      府中情况紧急,即便沈渔歌还未发话,黄芪也不得不继续禀报。
      “前两日,按照姑娘的吩咐,已经让利给那些掌柜,将他们稍稍安抚住。可这消息一传出去,大家伙就又闹了起来。而且更不好的是,连府里上下,都有些不安分,吵着要走。”

      “外头盯着咱府上的也多的是,我只怕还有不轨之徒混迹其中,”黄芪如老者一般担心着沈渔歌的安危,“不然小姐先去州牧府上借住些日子吧,您和卫姑娘交好,想必她也不会拒绝。待公子平安,您再回来会更稳妥些。”

      “是啊小姐,黄叔说得在理,不如就……”外头风大雨急,雀喜下意识将伞全部打在了沈渔歌身上,自己却淋了个透。

      沈渔歌瞥到,这才发觉自己因为担心沈衔渊,忘了让黄芪进屋说话,反倒一行三人淋在外面。

      沈渔歌将伞朝雀喜方向偏了下,复看向黄芪:“黄叔进来说吧,越是这个时候,我越不能只顾自己。”

      黄芪闻言,愣了下,也没抬脚,似乎有什么话并不敢说。

      见沈渔歌不懂,雀喜及时说起:“小姐怕是忘了,之前您可是最不喜欢别人进您屋子了,哪怕公子,都要在门外站很久,得了允许才行呢。”

      沈渔歌虽说也学了些老夫子的教导,但在自己印象里,是不会拘泥这种细枝末节的。

      怎么到了雀喜和黄芪眼里,好像平白的,就恪守拘礼很多?

      但眼下沈渔歌也来不及细想,只一心牵挂在沈衔渊的事上。

      雀喜机灵会意,很快的进了屋子又拿出把伞,递给黄芪。

      ---

      “嘉彦呢?也没回来吗?”
      嘉彦是一早便跟在哥哥身边的侍从,自沈渔歌来到府上,就是如此。

      嘉彦从来话少,沈渔歌也不知道他是何时开始跟着沈衔渊,只知道他在保护沈衔渊安危这点上,恪尽职守。

      因着嘉彦日常跟从沈衔渊,所以在府上的日子也不多,饶是沈渔歌在府上这些年,两人说过的话也屈指可数,最多的,也就是遇见了,点头示意。

      她只想着,沈衔渊被困牢狱,嘉彦兴许多少还能在外,周旋一二?

      黄芪丧气的摇了摇头,已经代表了答案:“下落不明。”

      “哥哥多年行商,又与九州掌柜多有往来,骤然下狱,荆州那边一定多少知道。嘉彦,会不会去请人帮忙了?”

      “可疏通关系,又怎么会一起没了音讯呢?”黄芪的回应不无道理。

      沈渔歌眉头紧蹙,她无法容忍沈衔渊出事,更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深陷囚困,刑杖加身。

      随之而来的决定,不可撼动。

      “黄叔,你召集府中众人,跟他们说,想走的结了工钱就可离开。留下的,从这月开始,工钱翻倍,请他们,协力护好府上。这部分钱,不用动用府里账目,从我这里出。”

      沈渔歌顿了顿,再抬眼,已是褪去迷惑的清明:“明日一早,我亲自去荆州找哥哥。”

      “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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