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脸成为直男的理想型》泡面宅

9、第 9 章 “他比你爱

　　今天是阴天。
　　文熠辰从小区出来，往公交站走。
　　雨彻底停了，但地上还是湿的。
　　他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穿过县城，从热闹的街开到不那么热闹的街，再开到有些冷清的街。
　　到站下了车，文熠辰站在路边看了看周围。
　　这边他从来没来过。

　　房子矮一些，旧一些，路也窄。
　　楼下停着几辆电动车，盖着雨披，地上有积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
　　文熠辰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一会儿，没有上去。

　　来双河有段时间了，文熠辰对于这座城市的记忆少的可怜。
　　今天却突然想起来了。
　　他对双河有限的记忆，在妈妈的遗物里。

　　楼上有窗户开了又关，砰的一声。
　　远处有小孩在喊，声音尖尖的，从某个窗户里传出来。
　　楼下有个老头拎着水壶浇花，看了他一眼。

　　他在那儿站了大概十分钟，把那张信纸上的地址在脑海里过了几遍，然后转身走了。
　　妈妈的养家，但他没打算上去看。
　　文熠辰想起他妈。

　　他妈十六岁就从这里出去了，后来很少回来，回来也不怎么进门。
　　整理遗物的时候那么多封没能寄出去的信件。
　　却都是这个地址。

　　文熠辰四处溜达了一圈，然后回到站在公交站牌下等车。
　　站台上的一滩积水，里面映着灰蒙蒙的天和远处一栋楼的角。
　　公交车到站的声音让他抬起头，门开了，下来几个人。

　　其中一个女人拎着帆布袋，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
　　她下了车，走了两步，也看见了他。
　　愣了一下，脚步停了一拍，然后脸上浮起一点笑。
　　“小文？”她走过来，上下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跑这边来了？”

　　文熠辰说随便过来看看。
　　两个人站在站牌下，等车的那一小块地方。
　　风从巷口灌过来，湿漉漉的，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

　　大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来的方向，好像明白了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你现在住哪儿？”她问。
　　“学校边上。”文熠辰说。

　　大姨想了想，点点头：“就是你房东那个小区？”
　　文熠辰嗯了一声。
　　大姨没马上接话，低头把帆布袋换了一只手拎。
　　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那天那个男生，你房东？”
　　文熠辰说嗯，朋友，也是同学。

　　大姨又点了点头。
　　她往马路对面看了一眼，好像在琢磨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转回来，“小孩子嘛，就应该跟小孩子交朋友。”
　　文熠辰嗯了一声。

　　大姨又自顾自聊了几句，“你妈妈的弟弟，也就是你舅舅，前段时间身体不好进了医院，最近还在养身体，每天在家里难免情绪不好，他儿子也在一中呢，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公交车从街口拐过来。
　　文熠辰摇摇头，说不认识。
　　车在站台前停下，文熠辰朝她挥挥手，“先走了姨。”
　　“行，”大姨冲他摆摆手，“回去当心。”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往前开。
　　难得的周末下午过了一半，文熠辰回到家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了小雨。
　　屋子里昏暗又安静，文熠辰托着下巴干坐了一会儿。

　　直到轻快的消息音打破安静。
　　明亮的手机屏幕照亮一小块空间。
　　大鹏约他来楚宵家看电影。

　　楚宵家次卧的窗帘拉开着，但外面的天又阴沉下来，光透不进来，屋子里还是暗暗的。
　　楚宵前几天在电竞桌后面贴了一圈灯带，这会儿开着，淡蓝色的光沿着桌沿走，偶尔跳成紫色，又慢慢变回蓝色，流光溢彩的，把半面墙映得明明暗暗。

　　三个人都挤在次卧里。
　　大鹏坐在电脑前，屏幕上的恐怖电影已经到了关键处。
　　楚宵靠在桌边看着，手里拿着水杯，偶尔喝一口。
　　文熠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腿收着，盯着屏幕看起来挺专注。

　　雨忽然下得很大，砸在窗户上噼噼啪啪的，窗外的树影糊成一团，什么也看不清。
　　过了好久，楚宵偏头看了文熠辰一眼。
　　他缩在椅子上，灯带的光从他脸上滑过去，蓝色的，又变成紫色的。

　　“你害怕啊？”楚宵问。
　　文熠辰扭过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他说，声音有点闷，“就是有点困了。”
　　“困了就去睡。”楚宵说。

　　文熠辰没动，又坐了一会儿，直到眼皮越来越沉。
　　后来他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楚宵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没说什么，转回去继续看。

　　电影的进度条缓缓滑向末尾，大鹏长出一口气，左右扭了扭脖子。
　　他转头想跟文熠辰说句话，发现椅子空了。
　　“哎？小文呢？”他问。
　　“去睡觉了。”楚宵说。

　　“睡觉？”大鹏看了眼手机，“这才几点？”
　　楚宵把水杯放在桌上，扭头看了眼下雨的窗外，“可能天气太合适了吧。”
　　大鹏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确实，我也有点困了，昨晚没睡好。”
　　“那你也去睡呗。”楚宵说。

　　“沙发被占了，我怎么睡？”大鹏说着，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楚宵靠在桌边，看着大鹏，“他去我房间睡的，你睡沙发。”
　　大鹏愣了一下，然后瞪大眼睛，“我都从来没睡过你的床！”
　　“他比你爱干净。”
　　“我很脏吗？”大鹏伤心。

　　楚宵没理他，转身出了次卧。
　　灯带的光还亮着，蓝的紫的，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慢慢变着颜色。
　　雨还在下，砸在窗户上，噼噼啪啪的，一点没有要停的意思。

　　下雨天确实是睡觉的好天气。
　　文熠辰醒过来的时候，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边上一道缝，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
　　雨好像还在下，但比睡前小了些，打在窗玻璃上，不像之前那么急。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脑子慢慢转起来，才认出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床单和被子的味道不一样。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那儿，又躺了几秒，然后慢慢坐起来

　　看窗外的天色，估摸着已经过了晚饭的点了。
　　文熠辰下了床，穿上拖鞋，推开卧室门走出去。
　　客厅里没人，灯也没开，只有厨房那边透过来一点光。
　　沙发上那条薄被半截拖在地上，枕头歪在一边，但是没人。

　　次卧的门开着一条缝，光从里面透出来，灯带那种蓝紫色的光，在地板上慢慢变着颜色。
　　键盘声噼里啪啦的，楚宵好像还在打游戏。
　　文熠辰站在客厅里，听了一会儿那个声音。
　　雨沙沙地下着，混着键盘声。

　　他走过去，在次卧门口站了一下，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框。
　　文熠辰轻轻推开门。
　　次卧里没开大灯，只有屏幕和灯带的光。

　　楚宵坐在电脑前，背对着门，肩膀微微绷着，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之间来回切换，动作很快。
　　屏幕上的光影在他脸上快速地变，一明一暗的，他眼睛盯着屏幕，几乎不眨。
　　大鹏好像已经回去了。

　　文熠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进去，在旁边那把椅子上坐下。
　　楚宵没回头，也没说话。
　　游戏里的角色走位很流畅，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
　　看了一会儿，文熠辰站起来，又走了出去。

　　睡了这么久，他饿了。
　　外面的雨确实已经小了很多，细细的，打在伞面上沙沙响。
　　天还是灰蒙蒙的，路灯已经亮了，照着湿漉漉的路面。

　　巷口那家快餐店正热闹，玻璃门上贴着汉堡的广告，被雨水打湿了一角。
　　文熠辰推门进去，点了两份套餐，打包拎着往回走。
　　上楼的时候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文熠辰推门进次卧的时候，楚宵正靠在电脑椅上，脑袋微微后仰，眼睛闭着。
　　他大概已经打完有一会儿了，维持着那个姿势没动过，手指松松地搭在扶手上，像是在闭目养神。

　　听见门响，他眼皮动了动，慢慢掀开眼皮，目光先是落在文熠辰脸上，然后慢悠悠地移向他手里那两个鼓鼓囊囊的纸袋。
　　楚宵腰背挺直了半寸，顺势站了起来。
　　站直之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他放下手，踩着一双拖鞋，慢吞吞地走过来了。

　　他走到文熠辰面前，没说话，伸手松松地揽了他一下。
　　“来的太是时候了！”
　　那个拥抱很轻，像是顺手的。

　　楚宵很快松开手，低头去看纸袋里露出的汉堡包装纸，语气带着懒散的期待：“我正好饿了。”
　　文熠辰没说什么，低头打开自己那份可乐，无数个欢快的小气泡，争先恐后的往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