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脸成为直男的理想型》泡面宅

8、第 8 章 “楚宵人真

　　药膏涂完了。
　　楚宵把盖子拧上，放在茶几上。
　　他的手指从文熠辰背上移开，“好了。”
　　文熠辰嗯了一声，把衣服拉下来，“谢谢。”

　　楚宵去洗手，水龙头哗哗响了两声。
　　他回到餐桌边，把塑料袋子里的餐盒拿出来，“新街口那家小炒店，平时我跟大鹏经常吃。”
　　饭盒盖子一个个掀开，热气冒上来。
　　他把盖子叠在一起，塞进塑料袋里，又拿了双筷子，掰开，放在文熠辰那边。

　　文熠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摆好，“谢谢。”
　　楚宵嗯了一声，在旁边坐下。
　　文熠辰低头吃饭。
　　屋子里的光线依旧暗暗的。

　　“老师今天说下周开始，等考试考完，高三生强制晚自习了。”
　　文熠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那你也上吗？”
　　楚宵耸肩，“先上着吧，”他顿了顿，“你明天能考试吧？”
　　文熠辰点点头，“能。”

　　两个人吃的差不多，楚宵站起来，把那些饭盒收到塑料袋里，拎着去厨房。
　　文熠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厨房，听见水龙头又响了一声。
　　他低下头，揉了揉眼睛。

　　*

　　第二天早上，文熠辰下楼的时候，单元楼门口站着三个人。
　　楚宵靠着墙看手机，书包带子耷拉在一侧。
　　大鹏在旁边跟一个女生说话，个子不高，扎着马尾，校服拉链拉到领口。

　　三个人听见脚步声，都抬起头。
　　楚宵把手机收进口袋，看着他走过来，“好点了吗？”
　　“差不多了，”文熠辰说，“烧退了，过敏也好很多了。”
　　楚宵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大鹏凑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眼：“瘦了。”
　　“就一天。”文熠辰看他。
　　“一天也能瘦。”大鹏说得一本正经。

　　一旁的女生朝他点点头，小声说了句你好。
　　文熠辰回了句你好。
　　大鹏简单介绍了一句，邻居，叫小慧。

　　四个人一起往学校走。
　　今天天晴了，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光从东边斜着照过来，有点晃眼睛。
　　那个女生走在楚宵旁边，两个人比别人快了两步。

　　文熠辰在后面，能看见她的侧脸，一直偏着头看楚宵。
　　“上次的事，”她开口，声音不大，“谢谢你啊。”
　　楚宵侧了一下头：“什么？”
　　“就我外婆那次，”她说，“你帮忙送到医院，我妈说幸亏送得及时。”

　　楚宵想了一下，好像才想起来：“没事，都是邻居。”
　　她低头走了一段，又说：“我外婆特意让我来谢谢你。”
　　“帮我谢谢她，”楚宵说，“她送的鸡蛋我还没吃完呢。”

　　她嗯了一声，不说话了，步子倒是没慢，还是走在楚宵旁边，耳朵尖红红的，在阳光底下看得清楚。
　　大鹏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文熠辰旁边，压低声音说：“你觉得有戏不？”
　　文熠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前面那两个人。
　　“不知道。”他说。

　　大鹏摇摇头，也跟着看前面，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楚宵喜欢啥样的。”
　　阳光把前面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拖在地上，跟后面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文熠辰看着那个影子，把目光收回来，继续走。
　　安静了一会儿。
　　“楚宵人真热心。”文熠辰说。
　　他说的时候没看大鹏，眼睛看着前面那两个人的背影，语气平平。

　　大鹏点点头，非常认同。
　　“确实很好。”他说，“别人家小孩。”
　　文熠辰没再接话。
　　大鹏还在旁边嘀咕什么，他没怎么听进去。

　　*

　　考试成绩出来那天是周五。
　　大鹏的英语好不容易及格，嚷嚷着要请客。
　　“晚上请你们吃饭，”大鹏说，“新街口那家，我请。”
　　楚宵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看了文熠辰一眼。
　　文熠辰点了点头。

　　放学后三个人往新街口走。
　　太阳刚落下去，天还亮着，街上人多，放学下班的挤在一起。
　　走到那家小炒店门口，灯已经亮了，白色的招牌光把门口照得清清楚楚。

　　店里坐了几桌，靠窗的位置空着。
　　老板在灶台后面炒菜，看见他们进来，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招呼。
　　楚宵转头看文熠辰：“番茄炒蛋吃不吃？上次看你挺喜欢的。”
　　文熠辰愣了一下，点点头，“记性真好。”
　　楚宵不置可否，又跟老板报了几个菜，老板应了一声。

　　店不大，六张桌子，灶台那边火光一明一暗的，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哐哐的。
　　楚宵从柜台拿了三瓶饮料回来，拧开盖子，一瓶放大鹏面前，一瓶放文熠辰面前。
　　饮料是冰的，瓶壁上凝着水珠。

　　楚宵坐在门口的位置，门口的夜风穿过帘子吹进来。
　　大鹏喝了口饮料，动动鼻子，“楚宵你用的啥洗衣液？挺香。”
　　楚宵随口回答，“超市随便买的。”
　　“哦……”

　　文熠辰扭头看了眼楚宵。
　　若有若无的淡淡香味散在夜风里，一阵一阵的。
　　吃完饭，路灯亮着，街上人多了不少。
　　大鹏在校门口跟他们分开了。

　　楚宵和文熠辰往小区走。
　　走到楼下的时候，楚宵忽然停下来，看着单元门旁边。
　　“帮我个忙？”他说。

　　文熠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门边上摞着两个纸箱子，挺大的，用胶带封着口。
　　“可以。”文熠辰说。
　　两个人一人搬一个。
　　箱子不重，但体积大，不太好拿。

　　文熠辰抱着那个箱子走在前面，楚宵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
　　楼道里的灯亮着，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显得很沉重。
　　到了五楼，楚宵快走两步到前面开门。

　　门推开，文熠辰抱着箱子跟进去。
　　“放哪？”他问。
　　楚宵往里指了指：“次卧。”
　　次卧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就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楚宵把箱子放在地上，文熠辰也放下来，扶着箱子喘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箱子上的标识。
　　“买的电脑？”他问。
　　楚宵嗯了一声，蹲下来，开始拆胶带。

　　文熠辰想搭把手，但箱子里东西太多，一堆叫不上名字的配件。
　　楚宵一样一样往外拿，动作利索，像是在脑子里已经排好了顺序。
　　文熠辰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发现根本插不上手。

　　于是他就在旁边看着，看楚宵蹲在地上，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装好，走线走得整整齐齐。
　　主机亮起来的时候，蓝色的光从机箱侧面的透明板里透出来，在暗下来的房间里亮着。
　　“买来打游戏？”文熠辰问。

　　楚宵点点头，蹲在地上把线卡进桌角。
　　“总去网吧不方便，”他说，“在家的话还能弄弄直播，也不用吸二手烟了。”
　　文熠辰赞同地点点头，看了一眼那台亮着蓝光的主机，光在墙面上映出一小片，挺好看的。

　　“你一边做代练，成绩还能这么好。”他说。
　　楚宵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笑了一下，肩膀微微一耸。
　　“聪明呗。”
　　文熠辰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楚宵看他一眼，低下头继续理桌上那几根线。
　　电脑刚装好没几分钟，楚宵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嗯了两声，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

　　电话很短，短到文熠辰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把手机揣回口袋。
　　“我出去一趟。”楚宵说。
　　他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动作已经快了起来，弯腰把地上的胶带和泡沫捡起来塞进箱子，推到墙角，顺手把桌上的线理了理。

　　“那我也先回去了。”文熠辰说。
　　楚宵点点头，没留他。
　　文熠辰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楚宵正从衣架上拿外套，背对着他，动作很快。
　　门在身后带上了。
　　楼道里灯亮着，白晃晃的。

　　楚宵到疗养院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关了大半。
　　只剩护士站那盏还亮着，白炽灯的光从柜台后面透出来，在走廊地面上铺出一小片。
　　走廊很长，一眼望过去，两边都是关着的门，有的门缝底下漏出一点光细细的一条。

　　空气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老人身上那种说不清的气味。
　　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这条长走廊里显得格外响。

　　楚宵走过护士站的时候，里面坐着的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
　　他在走廊中段停下来，站在一扇门前。
　　门上的小窗黑着，里面没开灯。

　　从疗养院出来的时候，街上已经没人了。
　　路灯隔一盏亮一盏，把路面照得一段明一段暗。
　　楚宵骑着小毛驴，速度很慢。

　　手指搭在车把上，脑袋放空。
　　甚至不觉得自己在骑车，像被什么东西推着，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机械地往前。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那笔钱没被骗走，他妈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他倒不觉得现在的生活有多苦，只是他妈不该过成这样。
　　她应该有别的人生。
　　但想这些没什么用。
　　他知道。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楚宵坐在车上没动。
　　过了一会儿，推着车往里走。
　　楼道口黑着，他站在楼下，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六楼亮着灯。

　　不是那种窗帘缝里漏出来的光，是整扇窗户都亮着，白晃晃的，在整栋黑着的楼里格外显眼。
　　他站在那儿，仰着头，看着那扇窗户。
　　看了很久。

　　风从楼缝里灌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一点。
　　他把目光收回来，低头推车进楼道。
　　这老小区，很少有人这么晚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