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脸成为直男的理想型》泡面宅

10、第 10 章 “你怎么老

　　文熠辰刚把汉堡塞进嘴里，门就被人敲响了。
　　敲门声连拍带砸，混着楼梯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楚宵嚼着汉堡，腮帮子鼓着，站起来去开门。

　　门一开，呼啦一下涌进来好几个人，两三个小年轻挤在门口，语气一个赛一个地急：“你买电脑了？”
　　楚宵靠在门框上，懒洋洋的，连站姿都没换。
　　“嗯，”他说，朝次卧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电脑在那边。”

　　那几个人已经来不及听他把话说完，从他身侧挤了进去，脚步声在狭小的走廊里咚咚响，像是怕晚了一步电脑就会自己长腿跑掉。
　　其中一个人走到次卧门口，推开门，脚已经迈进去一半了才忽然顿住。

　　文熠辰坐在楚宵那把电脑椅旁边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杯还没喝完的可乐，膝盖上摊着没吃完的汉堡纸袋。
　　那个推门的人没说话，飞速看了他一眼，转向身后跟上来的同伴，压低声音问：“这谁啊？”另一个挤过来，探着脖子往里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楚宵。

　　楚宵走过来，靠着次卧门框，手里拿着剩下的半个汉堡，“我朋友。”
　　“你们好，我叫文熠辰。”文熠辰朝他们点点头。
　　“你好你好。”几个人飞快打了招呼，着急忙慌地在电脑面前坐下了。

　　楚宵站在旁边，跟他们闲聊。
　　文熠辰就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听他们聊天。
　　聊的是很平常的东西，但是语气却很熟稔，提起任何话题似乎都没有需要解释或铺垫的地方。

　　文熠辰把最后一口可乐喝完，纸杯捏扁，站起来看了一眼那圈坐在电脑前、挤在床沿、靠在墙边的身影，又看了一眼被围在中间的楚宵，说：“我先走了。”
　　声音不大，淹没在那阵笑声里，只有旁边的楚宵听见了。
　　楚宵回头看他，点了点头：“行，”顿了一下，又说，“谢谢你的汉堡。”

　　说完，他跟着文熠辰一起走出了次卧。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短短的走廊。
　　客厅的灯没开，窗帘拉着，楚宵送他到门口，靠门框站定，手插在口袋里。
　　文熠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楚宵神色松松散散的，走廊的光从他身后铺过来，把他拢在一层淡淡的轮廓里。
　　他抬起一只手，在空中虚虚地摆了一下，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声音太轻，轻到已经被次卧里的笑声盖过。
　　但文熠辰看见了那两个字的口型。是“晚安”。

　　*

　　连绵的下雨天让双河县显得更加灰色。
　　但是下雨天让热闹的地方变得安静。
　　有时候文熠辰撑着下巴往外看，一看就能看很久。

　　乱七八糟的事情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却在这雨点的声音里逐渐平息。
　　雨细细密密地打在窗玻璃上，汇聚成雨幕。

　　每天晚自习下课已经很晚。
　　夜晚是脑袋唯一能放空的时刻。
　　文熠辰靠在客厅的窗户旁边，手搭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雨。

　　天灰蒙蒙的，对面那栋楼的轮廓模糊在水汽里，楼下那几棵树的叶子被雨打得一颤一颤的，颜色比平时深了很多。
　　路上没有人，偶尔有一辆车过去，轮胎压过积水，哗的一声。

　　安静的氛围里楼下突然传来短促的尖叫声。
　　文熠辰回过神，被楼下的声音吸引了注意。
　　最近很多朋友来楚宵家打游戏。

　　又过了一会儿，门口响起敲门声。
　　他走过去开了门。
　　楚宵站在门外，眼皮耷拉着，看起来困得不行。
　　“楼下那帮人打游戏太吵了，”他说，“我来你这儿睡一会儿。”
　　文熠辰往旁边让了让。
　　“可以，你去睡吧。”

　　楚宵没再说谢谢，拖着步子走进来，熟门熟路地进了卧室。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后来楚宵就时不时上来补觉。
　　楼下打游戏的人多的时候，他困了就往楼上跑。
　　文熠辰有时候在写作业，有时候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也不问他，该干嘛干嘛。

　　大鹏有时候也跟着上来。
　　他不是来睡觉的，是嫌楼下太吵，外卖点上来吃。
　　茶几上摊开一袋炸鸡、几罐可乐，三个人围着吃，吃完大鹏把袋子一收，往垃圾桶里一扔，打个饱嗝，也不急着走。

　　有一回大鹏靠在沙发上，看着楚宵从卧室里出来，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撮，揉了揉眼睛，拿了杯水喝。
　　大鹏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你怎么老往人家这儿睡觉？”

　　楚宵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靠在厨房门框上。
　　“被窝香。”他随口说。
　　大鹏笑了一声，也没当回事。
　　文熠辰坐在旁边，正低头看手机，听见这话，手指顿了一下。

　　楚宵打了个哈欠，走过去把窗户打开一点，让外面的风吹进来。
　　大鹏在沙发上瘫着，拿手机刷短视频，声音外放，吵吵闹闹的。

　　文熠辰有时候也会下去。
　　做题做烦了，或者单纯想换个地方待着，就下楼。
　　楚宵打游戏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偶尔也上手玩两把，但是打得不好。

　　不过今天下去的时候，楚宵的两个朋友也在。
　　反倒是楚宵，倒在沙发上假寐。
　　文熠辰自己去厨房倒水。
　　倒完水走出厨房，门铃又响了。

　　文熠辰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走过去开门。
　　女生，扎着马尾，校服穿在身上，领口扣子扣得规规矩矩。
　　他认出来了，是上次那个在楼下等楚宵一起上学的女生。

　　她也认出了他，稍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你好，”她说，“我找楚宵。”
　　文熠辰侧身让开门口，朝客厅里说了一句：“楚宵，有人找你。”

　　窝在沙发上的楚宵听见声音，缓缓地动了动，掀开毯子坐起来，眼睛还半闭不闭的。
　　他揉了揉脸，站起来往门口走，拖鞋在地板上拖出沙沙的声响。
　　走到门口看见那女生，楚宵朝她点点头，语气很平常，“你怎么来了？”

　　林小慧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红色的。
　　她看着楚宵，笑了一下：“我外婆让我来的。”
　　“上次的事她一直记着，正好家里做了桂花糕，非要我送过来。”
　　“太客气了……”楚宵伸手接过去，保温袋不重，“替我谢谢外婆，下次就别麻烦了。”

　　林小慧嗯了一声，站在那里没马上走，手指在书包带上绕了一下，又松开，“那你……趁热吃。”
　　然后站在门口，又犹豫了一下。
　　“楚宵，”她说，“能借一下你的电脑吗？我有个东西要查，家里网断了。”

　　楚宵往次卧方向看了一眼。
　　门开着，里面那俩人还在打，键盘噼里啪啦响。
　　他转回来，爽快地点点头，“行，但他们还在打，估计得等一会儿。”
　　“没事，我不急。”

　　“行，那你客厅里坐一会儿。”楚宵说完，拎着保温袋往客厅走。
　　文熠辰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重新跟着他俩进了客厅。

　　沙发不大，三个人坐着，就显得有点挤。
　　楚宵靠在最边上，腿伸着，脑袋歪向一边，眼皮半阖不阖的，像是随时要睡过去。
　　女生坐在另一头，腰背挺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点着，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搁。文熠辰坐在中间靠扶手的位置，手里还端着那杯水，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安静了一会儿。
　　次卧里那俩人还在打游戏，键盘声噼里啪啦的。
　　林小慧先开了口。
　　她转头看文熠辰，笑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之前在校门口见过你，但没来得及说话。”
　　“文熠辰。”

　　　“文熠辰，”她念了一遍，点点头，“好听，我叫林小慧。”
　　文熠辰嗯了一声。
　　林小慧又问他是哪个班的，什么时候转来的，以前在哪儿读书。

　　她问的时候眼睛看着他，但问完一句，目光就飘一下，飘到楚宵那边，很快又收回来。
　　楚宵靠在沙发上，眼睛闭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林小慧又看了他一眼。
　　这次看得久了些，才慢慢把目光收回来。

　　文熠辰看了眼无知无觉的楚宵，把手里的水杯放倒茶几上。
　　杯底在茶几上磕出响声。
　　楚宵动了动，嘟囔了一声，像是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