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来世 狂风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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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乍起。元照悠悠睁开眼，头疼不已。
黄云之下，只有他与一城立于锋戎战场上。
妖都内有古怪。他捏了法诀，设下保护屏障。深深地看了孔在矜一眼，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相混，那极怒极哀的情绪还萦绕心尖。
他不再看，捏了法诀将妖族战士捆绑起来，将妖主禁锢原地。
之后，他步入妖都。
妖都内的大妖这一招应是无差别攻击。妖都内的百姓都陷入了沉睡。他回忆那些古籍，终于找到了符合这种描述的大妖——梦貘。
这种大妖，终年沉睡，被吵醒的时候才会攻击他人。看来那只老虎不是无故嚎叫。想明白这点，他放轻脚步，步入妖宫。
刚步入妖宫，他就感受到大妖的威能，同时，玄光剑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那老虎居然将清泓留着。快步前往妖宫深处，在一个寝殿内找到了被层层封印的清泓剑。着实奇怪，居然将他的佩剑留在寝殿。莫非是日日抱着睡？
他的脸色瞬间怪异。
清泓，你受苦了。
手指捏出几个法诀，玄光剑光芒大盛。他动作迅速，铮铮几声，破除了清泓的封印。清泓化作流光，与玄光融为一体。
那一瞬间，他的神魂仿佛受到拉扯，随后安定下来。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什么在清泓中将养的东西回到了自己身上。
【咦，你的灵魂终于完整了。】
是那个天道？元照想起了那将他和孔在矜绑在一起的天道。他心道：敢问阁下，我的神魂不应本来就是完整的吗？
【你的神魂破碎，不再轮回，便不归世界管控。若非被一片片收集起来，就算世界重启，你这身躯没有神魂，也只是个傻子。】
元照暗暗心惊：可阁下，我从未觉得自己神魂缺失。
【因为你这剑与你神魂相连，而你最后一片神魂在重启之前还未修补完全，所以一直暗暗在剑中滋养，你自然无法察觉。】
元照：多谢阁下解惑。
【你确实该谢我，刚刚还是我叫醒你。不然你就在梦境里无数次循环，直到自己勘破梦境而出。】
元照脸上的假笑瞬时多了几分情真意切：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那边没有再回答。元照拿回了清泓剑，玄光剑威力大增。
该去会会那梦貘了。就算打不赢，也请那祖宗让大伙先醒过来，再换个地儿睡，否则这妖都隔三差五办个游行祭典，动静大了大家都得永入梦乡。
朝妖气最盛的地方行进一刻钟后，元照凝眉，煞气护体。
紫色的雾气氤氲，空中不知何时漂浮着流光溢彩的泡泡。泡泡颜色不断变化，时而是热烈的红色，时而是神秘的紫色，时而是悲伤的蓝色。他避开那些泡泡，朝浓雾深处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泡泡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不是没有黑色的泡泡，那些黑色是透明的，他可以通过泡泡看见前方的路。
但这黑色的泡泡与众不同，黑色浓重的时候，内部一片浑浊，将他前方的路遮掩的严严实实。
莫非这是梦貘所在之地？恰好，这里也是妖气最浓重之地。
他细细打量，发现那黑色泡泡并不是一直都是黑色的，也有流光溢彩的时候，可惜彩色只是转瞬即逝。
在颜色变化时，他惊觉泡泡的蓝色逐渐加重，最后才变成了密不透风的黑色。
“魔族，别靠近。”一个悠远的声音传来，“那个梦境太过绝望，会将你吞噬。”
元照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多谢阁下提醒。”
“汝等为何扰本座安眠？”
元照道：“我与虎妖切磋，动静大了些，不小心惊扰阁下，还请阁下海涵。”
“所以呢？”
“所以还请阁下解除术法，让被误伤的百姓们醒来。”
梦貘淡淡道：“本座自然会这么做，何须你来教诲？你突然闯入此地，打断了本座解除术法。”
元照嘴角忽地扬起，按住微微颤动的玄光剑，道：“是本君唐突了。”
“嗯。”
元照就站在那：“还请前辈继续解除术法吧。”
梦貘似乎有些无语：“……你站在这，影响本座状态了。魔族，速速离去。”
“竟是我的过错了。”元照眼神忽地凌厉，以一种诡异的身法绕过那黑色泡泡，伸手一谈，从紫雾里揪出一只身形极小的貘妖。
貘妖四肢胡乱踢蹬：“大胆魔族！谁让你触碰本座的！”
元照冷哼一声：“你这千年妖族，实力不足，只会弄虚作假，虚张声势。”
貘妖声音高扬：“胡说！本座入梦之能天下第一，你怎可污蔑本座！”
元照没耐心和他掰扯，道：“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解开术法，我给你找座安静的山头让你继续睡。”
“二，被我揍一顿，再解开术法，然后我将你封印起来，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貘妖惊恐失色：“呜呜呜，大胆魔族居然敢威胁本座！你是不知好歹！”
“看来你选第二个选项。”元照作势要拔出玄光剑。
“别动别动！”貘妖哭腔明显，“我解，我马上解开！你先放本座下来。”
元照指尖在玄光剑柄上轻敲。他提着貘妖后颈肉：“别跟我讨价还价。”
貘妖被吓得哭都不敢哭了，当即挥着粗短的前爪划了几个法诀。那小爪前端凝聚出几个光团。光团不断分裂，随后如萤火虫般晃晃悠悠地飞入那些泡泡之中。
“好了！我解开了，你必须给本座找个无人打扰的山头，不然本座轻易饶不了你！”貘妖用前爪指指这个胆大的魔族，恼羞成怒。
将小梦貘放在肩膀处，元照颔首：“自然。”
随即，他几个跨步，空间转换。
看了看面前的城门，小梦貘哼哼赞叹道：“你这魔族还挺有本事。”
“是很有本事。”元照自信答道。他将手放在城门之上，魔气涌动，紫电盘旋。
霎时间，小梦貘以为末世将至。他害怕地打了个嗝，决定紧紧抱住这打破他梦境的魔族的大腿。
城门上的法阵被他暴力破坏。看似他只是将手贴在门扉之上，但梦貘处在暴风中央，他清晰地了解到这个魔族有多强大的破坏力。
元照后退十几步，像是在测量什么，旋即，他才镇定自若地抬起双手，晃晃往后拉。
咔——咔咔——
城门大开。
按照元照的剧本，他应该镇定自若地走出城门，告诉魔族将士们，妖都已破。
可他却是只是听到老虎痛苦地哀嚎，虎尾不断敲击大地，扬起漫天黄沙，声响之大居然掩盖了他开门的动静。
甚至还能听到魔族将士呐喊助威的声音。
元照：“……”这老虎身边的禁锢没有被破，魔族应该没有出事。
他向闹剧中心走近几步，才在黄沙纷纷扬扬落下些时，和杀红了眼的孔在矜对视。
他看得分明，那双眼里，是他不久前才在梦境里见过的冰冷疯狂。
孔在矜捏住老虎脖颈的手下意识松开。他颇有些慌乱地站起身，将手藏在身后，露出一个让元照无比熟悉的浅笑：“君……先、先生。”
有些事情，只是他不愿意想，就像他不愿意想为何孔在矜要去参加魔后大选一样。
他不愿想，为何那藏在只有他能进入的藏书阁的天魔双修功法，孔在矜能看到。
他不愿想，为何他从没提过雷灵珠，也没提过劫雷之事，孔在矜会如此清楚。
孔在矜染血的手紧张地攥成拳：“先生，妖主说您陨落，不肯说您去哪里，我便出手逼问。”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元照的脸色，道：“先生无事便好。”
“嗯。”元照淡淡地应了声，看向魔族将士，“妖都已破，妖界已然消散。此后四界化为三界。”
魔族将士齐齐应道：“是！”
不知要用什么样的情绪面对，魔君难得选择了逃避。他没有看孔在矜，转身道：“诸位将士，随我入城。”
妖族百姓俱是惊恐地看着入侵的魔族将士。元照只是释放自己的威压，让妖族知道，谁才是他们未来的君王。
首先要潜移默化去除妖族以血统为尊的观念。利用得好的话，就能推翻不少妖族贵族，吸引强大有天赋的妖族站在魔界这一边。
至于谁能做这件事。元照瞥了一眼在他身边整理妖都财政的孔在矜。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孔在矜侧首，笑吟吟地望着他：“先生可是想要休息？”他试探地伸手，想要覆在魔君手背上。他眼中暗含勾引：“先生这几日与在矜分房睡，不想在矜吗？”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元照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此后妖都改名为九和领地。本君封你为九和领主。你为妖族，适宜在九和安定妖族民心。”
孔在矜脸白了白。他强颜欢笑道：“为先生分忧是我的荣幸。”
元照背对他，喝完手中的茶水，才悠悠道：“妖界已被攻占，我回魔都准备将妖界彻底转换的事宜。”
孔在矜薄唇微颤。他站起身，身形不稳：“那我何时才能再见到先生。”
元照垂眸道：“自然是彻底平定妖界之时。”
孔在矜紧咬下唇，他快步上前，从背后紧紧抱住元照，像是禁锢一般：“先生能不能给在矜一个准确的日期。”
元照还是没推开他：“我们如今需要分开静一静。”
“……分开？”
元照坚决地拉开他的手，转身道：“对。”
孔在矜眼角通红，垂首良久，才对着他露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君上，因为是我吗？”
元照后退到一个不那么暧昧的距离，看向那张与前世重合的脸，道：“瑾妃，好久不见。”
孔在矜嘴唇翕合，说不出任何话，只能默默注视元照离去。直到彻底看不见那人的身影，他才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面色惨白地跌坐在地上。
“哈，你活该……”
豆大的泪珠砸落在地，孔在矜竭力压住喉间的呜咽，佝偻着腰，像是被无尽的绝望压垮。
月辉清如水，云浅薄如纱。
化为魔君肩部挂件的小梦貘睁开了眼：“魔族，你要将本座送到哪座山上？”
“魔妖两界交界处有一山脉，山水秀丽，清幽无人，主峰终年积雪，景色甚佳。”
“不错。”梦貘满意地拍拍他肩膀，对这新小弟很是满意，“比妖都这嘈杂之地好上许多。虽然还是比不上神界。”
元照脚步微顿，状似无意地问道：“神界可也像妖都这般吵闹？”
梦貘在小弟面前展现知识丰富的一面，很是得意：“神界我自有一域，可睡万年不受人扰。”
“可惜神界已碎，我无法送你回去。”
“没关系。”梦貘露出些怀念之色，“你是个好魔族，给本座找了无人之地以游幽梦。”不像其他妖族和魔族，只会驱赶本座。
为此，他决定给这魔族一些提示：“看在你为本座这般殚心竭虑，本座提醒你，离那只孔雀妖远点。”
元照停住脚步，探究道：“为何？”
梦貘啧啧称奇道：“他的梦境绝望消极之深，于我万年的经历中，也可称得上罕见。这种生灵，会将身边的人拉下深潭，紧捆在身边，共沉沦。”
元照心头一跳：“你提醒我不要靠近的梦境，是他的？”
梦貘理所当然道：“对啊。”
他静静地欣赏了会月色，随后自暴自弃般叹了一声，将梦貘送回卧房：“阁下先休息。”
若真如梦貘所说，为何他说“先分开冷静”会如此简单。
不合理。
冷寂的书房传来几声低低的呜咽，如微风般不可闻，受伤的小兽蜷缩在书房地板之中，肩膀微微颤抖。
元照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半蹲在孔在矜身侧，手搭上他的肩膀：“抱一下好吗？”
怀里瞬间多了个小哭包。他轻拍孔在矜的脊背，语气放轻：“如今魔界尚在，妖界已亡，你功不可没。再者，你两次救我于危难之际，我于你亦有感激之情。只是前世突遭背叛，我分不清何为你真情，何为你假意。
“就算你告诉我何为真何为假，告诉我背叛缘由，我也会恍惚。
“让我自己冷静一下，好吗？”
“是我不好，是我不该。先生如何对我，我甘心受之。”孔在矜抽噎道：“先生不要我，我也接受……”
“没有不要你。”元照道，“相反，我需要你帮我稳定九和领地。但我也确实需要回魔都，准备相关事宜。”
孔在矜抱紧他：“愿为先生效劳。”
“我本想今晚离开。”元照扶他起来，颇有几分无可奈何“现在却不放心了。我陪你睡着再走。”
看到某只孔雀眼底闪过异样的光，元照警觉道：“如果为了留住我不睡觉，我现在就离开。”
那一瞬间，他感觉这只孔雀都焉了。
他不由轻笑，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趣。但紧随着的，他不由想：如果这些都是孔在矜的真情实感的话，自然可爱。
他松开孔在矜，转身走出书房。孔在矜连忙跟上，与他并肩而走。
两人的手随着行走的动作蹭到，但某只孔雀很快又缩回手，仿佛刚刚只是不小心。元照侧首去看那藏有心机的美人。只见那孔雀睫羽轻颤，但面色保持自然。
欲盖弥彰。
在下一次“不小心”碰到之时，元照牵住了他的手，省得他再耍小心机制造下次偶然。
殊不知上次是有意，这次是真的偶然。
房间之中，元照坐在床头，给还在窃笑的孔在矜掖好被角：“睡吧。”
看了一眼又一眼，孔在矜还舍不得闭眼：“先生，我能给你写信吗？”
“自然。”
孔在矜见他并无恼怒之色，大着胆子靠在元照腿侧：“先生，晚安。”
魔君揉揉他的雪发：“好梦。”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来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