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现世投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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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卡苏伊收回视线：“没什么，看错了，以为是个熟人。”
“哦。”于是希尔也不追问了，继续推着轮椅往前走。
而卡苏伊收回视线，悄然松了口气。
他的社交圈一直很窄，这么拙劣的掩饰只有希尔会信——不，与其说希尔信了，不如说希尔并不打算戳穿他的掩饰。
“熟人”是真话也是谎言，他刚才确实看到了一个让他觉得有些眼熟的人，不过应该算一种单方面的眼熟。
不过她不是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要跟过去看看吗？
他犹豫了一下，却忽然发现视线里找不到那个“熟人”了。
“可以去那边看看吗？”
希尔抬眼：“去过了，你还要去？”
“嗯。”什么时候去过的？卡苏伊轻轻抓了一下轮椅扶手，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希尔把视线从他的手上收回，没说话，推着轮椅转了个弯。
这孩子的指尖是最能反映他的状态的，她自认为对此还算熟悉。举棋不定的时候他就喜欢用指尖敲点什么，随便什么都可以，从鼠标到桌面，他的胳膊或者轮椅扶手当然也在其列。
从“看到熟人”开始到忽然要转向，他那只手几乎没停过。
不过卡苏伊既然没有说的打算，她也没有追问的打算。
来水族馆已经是很让她讶异的决策了，相比之下遇到熟人这种借口甚至平淡得有些让人提不起追问的兴趣。
七岁以前的卡苏伊她并不了解，但七岁以后偶尔被她帮衬甚至于照顾的这个弟弟从来不是喜欢水的主儿。
她不知道是什么让卡苏伊突发奇想来水族馆，不过他开心就好……但是他开心吗？
希尔强迫自己把视线转向那些水母——它们很漂亮，就算不能让人心情好起来，至少也不至于变差。
卡苏伊试图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面前这些色彩斑斓的小东西上。
好吧，水母。指方向的时候他还没有注意，进来才知道这边都是水母。
他在那个“梦”里也见过水母，黑色的，这里没有看到——这里甚至没有深色的水母，目光所及都是各种浅色甚至近乎透明的水母。
要是把水母算上的话，这应该是他今天看到的第二个勉强和此前的奇遇有关的东西了。
第一个是他的借口——或许也不完全是借口，毕竟他确实看到了“熟人”。
尽管只有一个侧影，但他确定自己不会看错。
但是一般人会在漫展等特殊场合之外把游戏人物视作熟人吗？
但那个确实是游戏人物，他不会认错——那款游戏是他多出一个系统的契机，早在他第一次出院以后他就把这个游戏里里外外摸了个遍。
除了代码，这个游戏没有任何一部分是他不能一眼认出来的。
刚才进入这个场馆的人里面有一个坐着轮椅的女孩儿，是那个游戏里不算重要但也还不够路人的角色。那是个艺术系学生，如果那个游戏里有谁是最可能出现在水族馆的话，那一定是她。
伽拉泰亚，一个几乎全身心投入在雕塑艺术上的天才，也是个头脑里几乎只剩下艺术的疯子。
他没花多久就决定了要追着她走，一个没有人帮忙推轮椅的女孩儿不应该比自己这个有人帮忙推轮椅的走得更快——即使希尔的速度不算快，至少已经比他自己推轮椅快了。
希尔应该没注意其他人，他没有确认刚才的惊鸿一瞥到底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现实的能力——不过他可以换个思路。
如果刚才看到的伽拉泰亚是真人，那他应该可以找到更多与她相关的痕迹。
他已经有了一些模糊的想法，不过现在是逛水族馆的时间，验证要等到回去以后了。
卡苏伊把视线从最后一只水母身上收回。
整个水母展区没有一只黑色水母，而他根本没有记住黑色之外的特征。
或者可以说，“梦境”里的水母看起来和大部分普通水母相差无几，除了颜色特殊一点。
希尔肯定知道一些让普通水母变黑的魔法，或许她还知道一些天生就是黑色的水母，不过他不打算就自己昏迷时候的经历假托梦境向她发问了。上次的随口一问让希尔紧张兮兮了几天，没必要再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烦恼她了。
希尔把明显心不在焉的卡苏伊推出水族馆。
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卡苏伊对水族馆没什么兴趣——但逛水族馆这件事本身就是他提出来的，他图什么？
胡乱猜测的时候衣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又有会？”卡苏伊听到背后的声音。
“嗯，你自己回。”希尔的声音里含了些怒气，收起手机松开轮椅转头大踏步离开一气呵成。
卡苏伊顺手在胸口划了个十字——希望人没逝。
不一起回家的坏处是路上会多花一点时间，好处是在他回家之前就可以开始验证自己的想法。
他掏出手机叫了车，把轮椅往更加路边的地方扒拉一点，点开搜索引擎。
伽拉泰亚在游戏里是大学生，现实里的那个她单论年龄看起来相差仿佛——运气不好的话他大概要扒拉完近几年的艺术类院校甚至普通院校艺术系的录取名单，不过如果运气好的话，她可能会在雕塑艺术界有一些自己的名气。
直接搜索“伽拉泰亚”的效果不出预料地和他的目标无关：大部分内容讲述的是名字背后的传说，一尊因爱被神明点化拥有生命的雕像。
不过现在了解名字的含义对他来说没什么用，他要找人。
卡苏伊删掉刚才打的字，转而搜索各类雕塑展。
从简单的开始搜索，参展人员的名单绝对比艺术系优秀大学生的名单短很多。
最近三个月举办的，和在未来三个月内将要举办的雕塑展搜完的时候卡苏伊已经到家了，不过很遗憾在这些展览里他没看到伽拉泰亚的名字。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打开电脑。
好不容易没有了直播时长的压力，今天出门是早早跟观众请了假的，姑且多摸一会儿鱼——也是看看他到底有没有什么信息是能够快速找到的，这件事压在心上他也没办法好好直播。
卡苏伊随便选了个地图工具打开，迅速找到水族馆的定位。
水晶之都的公共交通基本能够让普通人在任意位置便捷地游览这个水族馆，但是对于他们这些坐轮椅的家伙来说，虽然同样能到，消耗的时间会更多一些——尤其是他没在伽拉泰亚身边看到有人帮她推轮椅。
把那些需要周末起大早才能到的地方排掉，卡苏伊新建一个备忘录记下所有范围内的艺术类学校。
这样第一波工作就完成了，之后就是再这些学校里做出筛选了，把太差的和出行不方便的去掉……啊，有点饿了。
卡苏伊点下保存，抬头看了一眼暗下来的天色。
他平时也不怎么出门，如果没有卫星云图提供伪实地考察的效果帮他排除一些区域的话，剩下的选项必定只多不少。而对大部分区域的不了解意味着他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去确认和排除，花费的时间自然不少。
时间不早了，随便解决了晚餐之后，卡苏伊点开了直播工具。
今天有版本更新，白天请假了晚上得第一时间上线。
“我应该没迟到……哦，还有十分钟。”面对满屏的“你还知道回来”的谴责，他笑得坦然，“作为白天没播的赔罪，今晚熬一下夜陪陪观众里的夜猫子，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现世投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