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他的原罪》却话长安

35、诱饵 “序列00

　　所以那些突然出现在附近的科研部的家伙们是想把他抓去研究？

　　魏槐把嘴里的烟吸到最后一口，若有所思地灭了。

　　很正常，不意外，合情合理——他本来是该这么说的，可事情一旦和魏长祈沾上关系就变得……让人匪夷所思起来。

　　“这是个显而易见的挑拨离间。”那老头接着说道。

　　他话音落下，沉默了许久都没人再搭话。

　　魏槐眨眨眼，在那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对，挑拨离间。”他扫视了一圈，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说：“可你们没法对他抛出来的诱饵无动于衷。”

　　他十二分确定，那份魏长祈发来的文档里有充足的利益让这群俱乐部的大人物们动心——魏长祈太了解他们了，对俱乐部现阶段的诉求简直了如指掌。

　　“过分深入地研究序列以及第二世界是很危险的行为。”长髯老头说道，“俱乐部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就是将回收的序列用于制作特质武器，在此之上的……是不该被触碰的领域。”

　　这时，另一个年纪稍轻些的中年女人说道：“可是那种回收率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魏长祈提出的东西固然危险，但其中的益处是不可否认的。”

　　“俱乐部近几个月的支出不容乐观。”有人接上了她的话，“如果长此以往……我们无法承受这种损失。”

　　中年女人道：“这是一种来自第二世界的新型资源，而且魏长祈又把现成的使用方法发了过来，为什么不能取之一用？”

　　“你就不怕中了他的计？”闫锋冷不丁怼她一句，“那混蛋就是想让你这么干。”

　　女人深深吸了一口气：“闫队长，我尊敬您与您的属下们冲锋陷阵在第一线，可单纯的伤亡数字并不能代表事情的解决。”

　　“我当然知道魏长祈居心不良，可在俱乐部商议出更好的解决办法之前我们必须有一个应急策略。”

　　闫锋的声音突然大了几个度：“这是原则问题！”

　　“怎么，当初否决他的提议的时候不是一个个有理有据的吗？怎么现在又扭脸跑去人家那儿摇尾巴了？”他嗤笑一声，“俱乐部禁止研究世界通路与第二世界——这条规矩都被狗吃肚子里去了？！”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兜了一圈，魏槐听着耳膜还有些难受。

　　他回手摸了摸烟盒，已经空了。

　　于是魏槐叹了口气，心说魏长祈这招用得可真是时候——随着他这位科研大佬的离开，俱乐部里那些对第二世界资源感兴趣的人也都消声觅迹，一个个生怕被抓去关小黑屋地沉寂下来。

　　对付那些形态各异功能各异的序列异常无疑是个亏本买卖，随着时间推移，俱乐部出现赤字也是情理之中……那些本来沉默下去的人重新冒头也是情理之中。

　　而魏长祈就在这种时候发了文档过来，好一个救人于水火之中。

　　他是想直接撼动俱乐部自己定下的规矩。

　　“……魏长祈想要开启世界通路。”魏槐率先开了口，“如果俱乐部同时出手的话，我相信他会很高兴。”

　　不少人看向他，魏槐小幅度耸了下肩膀：“他大概率是碰到了些什么难题，需要俱乐部的数据和设备——之前不是入侵过一次吗？”

　　小笠原扶了扶眼镜，道：“是的，我们也认为这种可能性很高。所以我认为还是不要过多暴露文档中的信息，尽快封锁情报源，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说得倒轻巧。”闫锋打断他，“现在科研部的那群人十有八九都传开了吧，你打算怎么办？把人都关起来？”

　　小笠原：“……我们会将消息流通封锁在可控范围内。”

　　闫锋翻了个白眼：“‘可控范围’，啧啧。”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手机铃声传来——是乔禾的。

　　她略带歉意地点了下头，走到角落里接通了电话，而后不过数秒，就满脸凝重地走了回来。

　　“医疗中心附近出现了大规模的序列异常。”她说道，“已经造成人员伤亡了，我们的人正在往那边赶……”

　　说着，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魏槐。

　　魏槐：“……我明白了。”

　　他对那些神色各异的俱乐部大佬们稍一点头，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过于压抑的会议室。

　　关上门的前一秒，闫锋的声音擦过了他的耳畔：

　　“你们居然真的放心让他一个人到处乱跑？这小子可是魏长祈的……”

　　魏槐没什么表情，“砰”地关上了门。

　　他在门前略微站了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好状态，谁知道一扭头就看见个陌生人睁大着眼睛打量自己。

　　魏槐：“……”

　　他眼皮微微一跳，费了点功夫才压制住一拳头呼对方脸上的冲动。

　　对面是个三四十岁的男人，头发杂乱眼袋乌青，一副两三天没睡觉的丧气模样，可一双眼睛却透过那副厚得有些离谱的镜片灼灼地盯着自己。

　　……穿着白大褂，估计是个科研部的。

　　他盯什么稀罕物什似的盯了魏槐好久，在魏槐耐心要告罄的前一秒终于开口道：“序列003……你就是序列003吧！”

　　魏槐：“……”

　　他张张嘴，不知道怎么作答。

　　序列003的特性之一是半强迫性遗忘，按理说能记住他认出他的人在某一个时间段内少之又少，可最近这个人数急剧上升，反倒是让魏槐不适应起来。

　　于是他盯着对方兴奋得有些过头的眼睛，淡淡说道：“有事？”

　　见自己没有被否认，对方明显更激动了，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太、太棒了，我终于见到活着的了……我可以抽你一管血进行研究吗？或者两管，我正在进行一项很有意思的实验……”

　　只不过他还没说完，就被后面什么人的轻咳声打断了。

　　“咳，这位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魏槐有些意外地越过那人看去，只见江乾绷着一张脸出现在不远处，正满脸严肃地看着他们。

　　白大褂被吓得一激灵，赶忙转过头去打哈哈：“没什么，没什么……”

　　江乾装模作样地“唔”了一声，上前来将魏槐拉走了。

　　“我们有紧急任务要出，你有什么事之后再谈。”

　　说实在的，他的声音还有些虚浮，魏槐一眼就能看透这副外强中干的做派——不过要唬住一个几天没睡的家伙已经足够了。

　　江乾带着他一路快走，将那个欲言又止望眼欲穿的研究员甩在后面，直到坐上一辆俱乐部专用SUV后才如释重负地长长出了一口气。

　　魏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怎么说？现在有点俱乐部成员的样子了？”

　　江乾苦笑一声：“我刚收到乔禾姐的短信，没想到就看见你被人堵住了……那家伙想干嘛？”

　　魏槐不以为意地看向窗外：“想抽我一管血做研究。”

　　江乾“啊”了一声，“这……是不是有点危险，报告一下比较好。”

　　“没关系。”魏槐却说道，“就算他抽了血，用不了一周就会忘了这东西从哪来。”

　　他仿佛是对自己这种体质十分自信，搞得江乾也没法多说些什么。

　　魏槐问他：“你也要出这次任务？”

　　话题回到中心上来，江乾明显多了分心事重重。他点了点头，道：“这次的序列发生在医疗中心附近……我妹妹也在异常波及范围内。”

　　魏槐了然。

　　过了片刻，他才接着问道：“你妹妹……你们见面了吗？”

　　江乾启动了车子，一路朝主干道开上去：“还没来得及，这些天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不过小笠原部长已经在帮我申请特别探查令了，可能下周就会批下来。”

　　魏槐眨眨眼，略微沉吟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

　　他话没说完，前面一辆小轿车突然别进了SUV的车道里，江乾猛地一踩刹车，嘴里抱怨了两句那个不守交规的混蛋。

　　“如果什么？魏前辈？”他稍偏过头来看向魏槐。

　　魏槐：“……没什么，专心开车吧。这次任务的具体信息发给我。”

　　江乾没怎么在意他没说完的话，应了一声后趁红灯将整合信息发给了他。

　　魏槐接收了，而后又抬眼看了江乾几秒。

　　他有几分隐隐的猜想，关于江乾妹妹的事情——俱乐部里这种踢皮球的态度其实不常见，况且小笠原也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

　　只不过……他还料想到另一种可能。

　　江乾……大概是见不到他妹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