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他的原罪》却话长安

33、研究 “是魏长祈

　　灰白的烟雾逐渐散去，浓重的黑色慢慢占据了视野，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自打和魏槐分散后，江乾跟着乔禾走了许久——大概有半小时？他不清楚，黑暗中连时间的流速似乎也慢了下来，除了借助微弱的光点辨别乔禾的身影外他什么也做不到。

　　乔禾不愧她资深俱乐部成员的身份，在这种情形下依旧能保持清醒的头脑。她研究了片刻那些跳跃的光点，似乎想到了什么。

　　“电子信息网……”她喃喃道，“魏长祈之前的研究计划书里提到过的电子信息网！”

　　江乾不明所以，而乔禾则不可置信地说：“他居然真的搞出来了……”

　　而后她似乎察觉到了满头雾水的江乾，略略沉思一番后还是如实告知道：“是魏长祈被查封的研究计划之一，利用某序列特性与活人DNA相结合，能达到虚拟化实体的目的——简单来说就像电影里那样，模拟出一个虚拟的自己来到处游走。”

　　江乾睁大眼睛：“利用序列？虚拟化？”

　　“这……能做到吗？”他问道，“序列不会吞食使用者吗？”

　　乔禾：“这也是当时俱乐部担心的一个点，这项研究实验的危险系数太高，而且还涉及到一些人道主义问题，所以就驳回了。”

　　“可魏长祈不死心，三番五次地提出改进计划——不过只要他研究的核心没变，俱乐部就永远不会同意的。”

　　她叹了口气，说：“没想到，他出了俱乐部反而能更为所欲为了。”

　　“不过归根到底，这地方仍是序列狭间。”她检查了下枪里的子弹，“魏长祈花里胡哨地筹备了这么久，也无法改变其本质。”

　　江乾问道：“准备怎么办？”

　　乔禾：“清除这片狭间——魏槐自己有办法出去，不用担心他。”

　　江乾犹疑道：“只靠我们？可是设备什么的都……”

　　乔禾转头，像是朝自己笑了下。

　　“这种时候，就要靠我们俱乐部成员良好的训练和第六感了。”

　　江乾：“……啊？”

　　他本以为乔禾只是说着玩玩，活跃一下过于沉重的气氛，可谁知她真的按照口中的第六感开始走起来了。

　　俱乐部的资深成员……一个个都身怀绝技。

　　路上时，他没忍住向乔禾打探道：“乔禾姐，魏前辈和魏长祈……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冲突啊？”

　　乔禾：“还能有什么，老生常谈的事情了——魏长祈认为魏槐杀了自己的儿子，魏槐对此没有半点印象。”

　　江乾：“呃，我的意思是……魏长祈有没有过想要杀掉魏前辈？”

　　当时在医疗中心与梵鸦的那次突如其来的对话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魏槐是可以被杀死的，而且险些被魏长祈杀死，可俱乐部并不知道这个消息。

　　大概是他这个问题有些过于突兀，乔禾一时半会没答话，而后在江乾正后悔自己的提问时突然道：“你觉得魏长祈应该杀掉魏槐吗？”

　　江乾：“……我只是个局外人，不好评判。”

　　乔禾像是耸了下肩膀：“俱乐部可不这么想。”

　　“出于各方利益考虑，魏槐不可以被杀死——比起失去一个压制序列异常的得力干将，魏长祈本人的恩怨必须往后放。”

　　“而魏长祈作为俱乐部的元老级成员，当然也明白这点。可是没人知道他心底里有没有想过杀死魏槐——我个人倾向于有。”

　　她接着说：“你知道的，长期接触序列会对人的精神造成一定影响。魏长祈大半辈子都在和那些东西打交道，所以……很难说脑袋里有没有出点问题。”

　　“当时他叛逃俱乐部时就有不少人猜测，他大概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已经是个疯子了。”

　　乔禾环视了一圈魏长祈打造的杰作，冷笑道：“费尽心思去揣摩一个疯子的想法，那我们估计也要变得不正常了。”

　　“魏槐是序列，那种强大的自愈能力可不是说笑的。”她说道，“反正魏长祈也杀不死他。”

　　最后那句话像把小刷子，在江乾心里细细密密地扫了过去。他犹豫着张张嘴，又闭上了。

　　他们有一会儿没说话，而后乔禾突然挑起了话题：“对了，你妹妹……”

　　江乾回过神来：“江茵？”

　　乔禾：“嗯，你们大概有多长时间没见面了？”

　　她这一问，江乾才琢磨起来上回见自家妹妹是什么时候——自打他加入俱乐部后事情一件接一件，就连和小笠原约好探视江茵的日子都一拖再拖。

　　“大概……有快一年了。”

　　他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自己也不由得吃了一惊。

　　江茵已经在监护室里躺了这么久了吗？

　　乔禾“嗯”了一声。

　　这话题结束的没头没尾，江乾还有些疑惑乔禾为什么突然问这么一嘴，可她突然站定了，目光直直锁向前方的某片区域。

　　江乾探头瞧了一眼，发现那里的闪光电闪烁的频率出奇地快。

　　事出反常必有妖——乔禾当然清楚这点，她在黑暗中朝江乾点了下头，然后缓缓举起枪。

　　然后，扣下扳机。

　　“砰！”

　　子弹的火光短暂地照亮了这片区域，分明没有击中什么东西，可江乾猛然感觉脚下一颤。

　　而事实证明，乔禾的第六感十分有用。

　　伴随着阵阵刺耳的电流声，周遭的景色明显发生了变化——一片黑色中骤然划过数道五彩的线条，像某种光纤设备一样高速运行着。

　　江乾侧身躲过一道朝自己飞来的光线，脚下踩着的地面忽然传来清脆的“咔嚓”一声。

　　“这……”他低头看去，只见地面上不知何时如同碎玻璃般纷纷开裂，而有白色的光自裂痕中争先恐后地涌进来。

　　乔禾后退半步，眉头紧紧皱着。

　　江乾飞快地问她：“成功了吗？”

　　“……大概。”乔禾神情严峻地回复道，“不，不是我们的成功。”

　　“是魏长祈主动要放我们出去了。”

　　江乾一愣。

　　可是现实并没有给他理清的机会，那些蔓延的裂痕越来越多，下一秒，猛然碎裂！

　　仓促之间，他只来得及听到乔禾急促的一声“闭眼”，强烈而刺激的白光便骤然占据了视野——

　　江乾在最后关头用手臂挡住双眼，可那白光造成的眩晕感直击大脑，要摧毁他的视网膜神经似的灼烧炙烤着。

　　脑袋里像是搅和了一团浆糊，他废了好大力气才压抑住干呕的冲动，等到感官重归原位时才感受到面颊一侧传来的凉意。

　　他用力眨眨眼，那些大面积的色块在眼前融合消散，江乾这才辨认出看到的熟悉的地板。

　　——是隔离室的地板。

　　他“唰”地支起上半身，表情呆滞地看着与自己相隔几米的隔离室小门。

　　……回来了？

　　乔禾倒在另外一边，现在也揉着脑袋站起来，刚想和江乾说些什么，在看到正中间的病床时脸色微微一变。

　　“江乾。”她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后才稳住心神，说道：“联系俱乐部，马上。”

　　“方戎的尸体……不见了。”

　　……

　　事情变得有些奇怪。

　　在联系完俱乐部之后他们立马去调取了监控，这时候才知道几人消失仅仅一分钟。

　　而好巧不巧，正是那一分钟的监控数据被抹除了，用再多法子也还原不回来。

　　越来越麻烦了。

　　无论是走廊里的研究员还是门口的安保都一致表示没有见过任何可疑人员出入，方戎的尸体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大概率是魏长祈干的好事，乔禾得出这个结论。

　　江乾看了眼表——已经过去将近半个小时了，而魏槐他们还没有回来。

　　不过他也是真的很在意，如果魏槐带着梵鸦回来了……俱乐部又该是什么反应。

　　时针又不紧不慢地走了五分钟，魏槐才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身后并没有跟着梵鸦，而与乔禾对上的视线也意味深长——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说什么，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考虑。

　　“应该是被魏长祈带去了他那边。”在听完这一系列“闹剧”后魏槐也得出了和乔禾相同的结论，无视了墙上的禁烟标识抽出一根来点上了。

　　“你和我们分开后见到了魏长祈？”乔禾压低声音问他，魏槐缓缓吐出一口白烟，点点头不作声。

　　乔禾：“……是电子信息网计划吧。”

　　魏槐点头。

　　乔禾：“他成功了？他真造出来了？”

　　魏槐：“至少他一个人的DNA能够成功匹配上了……他现在能随心所欲在各处创造狭间，虽然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附加功能，不过大概率是同时装配上了。”

　　江乾惊讶道：“随心所欲创造狭间……这不就像是……”

　　就像是序列一样。

　　魏槐默默吸了一口烟，橙红的火光在指尖明灭。

　　一时间，几个人都没说话。

　　乔禾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氛围，她接通后听筒里便传来对方着急忙慌的一连串语音轰炸，听得她脸色是越发凝重起来。

　　魏槐和江乾一个看天一个看地，恰到好处地保持了沉默。

　　乔禾只是简单地应着，出了“嗯”和“我知道了”外没说别的什么，在挂断通讯后神情复杂地看了魏槐一眼。

　　“俱乐部那边传来消息。”她说道，“魏长祈留下的那串代码……解开了。”